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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南怀烬,神情带着几分冷漠。 平静地讲完本朝律法并警示后,南怀竹一直紧握在身旁的拳头也松了,像是释然,又像是果真如此。 他们二人所处的位置是皇城东大街最热闹的集市,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不乏有好事者偷偷观望这边。 尤其南怀烬此人,在皇城简直臭名远扬。 见他得意坐在高头大马上,对面站着的是一个清隽秀气的青衣男子。 谁对谁错,自是不必多言。 窃窃私语和众人时不时投过来的恐惧鄙夷视线扰得南怀烬心烦。 “又是这个小霸王,整日欺男霸女。哎呦,对面那位可惨了……” 穿着一身细棉布的男人细语。 他藏在众人身后,视线时不时瞟过南怀烬,又迅速移开。 听闻此,南怀烬呵笑一声翻身下马,眼神阴翳,周身带着想要将人撕碎的寒气。 南怀竹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道红鞭便绞住了那个男人纤细的脖颈,直直将他拖拽到南怀烬的脚下。 脆弱的脖颈被人踩在脚底,男人呼吸几乎滞涩,艰难地发出嗬嗬声。 霎时,周遭一片寂静。 “说啊,刚刚不是挺能说吗?”南怀烬朗声。 他歪头,凑近南怀竹的脸,冲他恶劣笑开,“皇兄,你说,侮辱皇族是何罪,又该如何处置?” 问这个问题,南怀烬自然不是要什么回答,他只是给自己谋一条理由而已,一条纵马持鞭的理由。 但就算如此,瞥见南怀竹一脸平淡漠然的表情,南怀烬依旧一阵不爽。 他呸一口,“装腔作势!” 话落,南怀烬正欲踩断男人的脖子,自胃部而上胸腔处,骤然传出激烈锥心的刺痛。 他动作一顿,瞳孔隐隐涣散。 全身的骨肉像是被撕裂一般,不一会儿,冷汗涔涔而下。 啪嗒—— 红鞭掉落在南怀烬的脚边。 他一个踉跄,朝他的前方跪去,恰恰正对着南怀竹的方向。 一切发生得太快,南怀竹还傻愣愣僵在原地。 直到南怀烬一口血吐出,脑袋快要栽到地上,南怀竹才好似将将反应过来,慌乱上前揽住他。 惊恐喊道:“小烬!小烬!” 南怀竹整个将南怀烬抱在怀里,顾不得身上的脏污和鲜血,慌慌张张想将人扶起,却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脚软,两个人一起栽向地面一次又一次。 南怀烬只觉得浑身都疼,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意识昏沉之际,他听见,南怀竹的声音凑在了他的耳边:“皇弟,你话太多了……以及,任何理由都不是你草菅人命的借口。” 是他! 南怀烬一个激动,又是剧烈挣扎一下,唇边溢出一口血。 他想叫人,想将南怀竹抽成个残废,可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南怀烬缓缓闭上了眼睛。 “…………” 童云灿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阖着眼睛,一动不动。 心里却满是疑惑:怎么回事?怎么没人出声也没人喊cut啊?他现在要怎么办,睁开眼睛还是继续演下去?我的老天爷,这地板真是凉啊!! 选角室里一片寂静,没人开口,针落地可闻。 这种情况下,童云灿不敢随意乱动,也不敢睁开眼睛,就怕导演从中挑刺。 李怀民李导演眨眨眼睛,被震撼在原地。 这个时候,他再看向面前的小演员,大脑试图回想起他刚进来时的青涩稚嫩模样,却恍然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 此时此刻,他只记住了南怀烬胡作非为时想给他一拳,以及南怀烬晕倒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畅快淋漓。 小演员最初的模样,居然一阵风似的,飘浮过他的脑海,却没留下半点痕迹。 思及此,李怀民又仔仔细细打量了小演员一会儿。 他蹙起眉头。 奇怪,那双吸引人的眼睛呢? 后知后觉,人还在地上躺着。 李怀民一个惊跳,椅子“刺啦”往后挪了一截。 语气匆忙:“cut!cut!cut!试演结束了,云灿快从地上起来,别躺着了。” 终于听见导演的声音,童云灿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把他忘了,他半边身子都快被凉麻了。 童云灿一个骨碌起身,拍拍裤腿,还没等他站直站稳,就听见—— 刺啦—— 几道不锈钢椅子后撤的声音尖锐刺耳。 童云灿疑惑抬头。 椅子上的众人微笑不失礼貌地看着他。 童云灿:“……” 这是什么情况? 努力的活着 李怀民:“……” 一群不靠谱的! 他尴尬清清嗓子,翻动下剩余的简历,意料之中没看见几个想要饰演南怀烬这个角色的。 李怀民装模作样和身旁的副导演小声讨论了下。 副导演:?啥?导演你刚刚说什么? 副导什么都没听清,他两眼茫然和李怀民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对视。 李怀民:……猪队友! 瞅着明显还没缓过劲儿的副导演,李怀民失了讨论的心思,重新坐直身板,一抬眼,便和眸光闪闪亮凝着他的童云灿对上视线。 顿了下,他例行询问:“云灿啊,你不用紧张,实话实说就好。在你的心里,南怀烬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李怀民嗓音平和,像温柔的前辈一般引导,没有给童云灿太大的压力。 听见这话,童云灿愣了下,仔细思索后大方开口:“我认为,南怀烬是个没有魄力的野心家。” 李怀民眼睛一亮,“为什么?” 童云灿:“南怀烬是个皇家人,他虽不是皇帝的儿子,却是假闲王这个真正野心家的儿子。耳濡目染之下,他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是有想法的,甚至……他还想要越过他的父王登上那个位置。” “只是,他没那个胆识。他没胆子跨出闲王为他框的框,所以他必须要在皇帝皇后面前撒娇卖乖,企图取代南怀竹的位置。” “但他又很不甘心,不甘心像宠物对主人摇尾巴乞怜那样过一辈子,所以他暴躁跋扈,视小厮、丫鬟、平民为发泄对象,在他们身上找寻自己高高在上的存在感。” “归根究底,南怀烬只是个欺软怕硬、有野心没胆子没魄力的懦夫而已。” “……” 好一个懦夫! 李怀民眸光越来越亮,他看着童云灿,嘴角比ak还难压。 心脏激动地怦怦怦跳个不停,他简直想当场拍板!! 李怀民深呼吸两口气,深思熟虑一会儿。 最后,还是矜持道:“嗯,很好,可以了,云灿你可以回去等统筹通知了。” 闻言,童云灿心头一定。 稳了。 他长舒口气:“好的,谢谢李导。” - 从选角室出来,童云灿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王梓。 他面上挂上笑意,颇有点雀跃地朝他走去。 王梓眉头一挑,“怎么?拿下了?” 童云灿龇牙一笑,臭屁地撩下刘海,傲娇道:“那当然,我是谁。” “咦~”见他这样,王梓鄙夷看他一眼,紧接着,愉悦的心情便控制不住朝外溢出。 他郑重其事拍了童云灿两下肩膀,冲他竖起大拇哥,真心实意夸奖,“厉害!” 童云灿弯了眸。 “那么……”王梓勾住童云灿的肩膀,不怀好意一笑,“既然这个角色拿到手了,我们就去跑一趟夜场吧,刚好有个剧组在招群演,我抢了两个名额。” 怎么还有活儿? 童云灿两眼瞪大,唇角的弧度立马抿平,开心的情绪都淡了不少。 他半月眼凝着王梓,面部肌肉隐隐抽搐,“我亲爱的王子殿下,你觉得这合适吗?” “合适不合适吧,接都接了,总不能不去。” 王梓打诨两声,站在童云灿的身后,推着他的肩膀就往剧组跑。 边跑边说:“快走吧灿,那剧组夜场可值钱了,一个人二百五呢。” 二百五一出,童云灿磨磨唧唧的脚步瞬间改变。 原本是王梓强推着童云灿跑,现在是童云灿脚下一抹油,拽住王梓的袖子把他使劲往剧组拖。 “那你还等什么,神仙剧组啊,还不积极点!!” 被他拖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梓:“……” 呵呵,男人,德行,我看不起你(_)。 - 第二日。 东方升起的朝阳终于在战况凄凉的土地上倾洒一抹金黄色的阳光。 童云灿和王梓互相搀扶着对方回到更衣室。 两人眼下的黑眼圈格外清晰,都可与国宝熊猫一较高下了。 童云灿迷瞪着眼坐在小板凳上,等着王梓换衣服回来。 脑袋一点一点的,在快要坠到地上的一瞬间又迅速抬起。眼睛迷茫盯着正前方,随后,又缓缓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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