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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错也被全推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小偷”身上——一定是那家伙故意接近邱珂,留下气味,好离间他们!实在可恶! “这次就算了……”狐狸哼哼着,在邱珂颈窝又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鼻尖蹭过邱珂的皮肤,从锁骨到耳后,仿佛要用自己的气息覆盖掉那令他厌恶的味道。 温热的呼吸扑在邱珂的脖子上,痒得他忍不住缩了一下肩膀。 “老是待在这里,我被这破墙困着,什么都做不了……”狐狸像是下定了决心,虽然满脸不情愿,“……我得去找兔子那没用的家伙合计合计。” 跟兔子联手,或许能找到点方法,他就不信这个世界能面对两位异神都毫发无损。 哈哈,邱珂只叫过他来,兔子那装模作样的家伙该嫉妒死了。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圈,让他嘴角翘得老高。 狐狸后退一步,仔细打量着邱珂,目光从头扫到脚,确认他完完整整,没有少一块皮肉。 然后伸手胡乱揉了揉邱珂的头发,语气轻快:"我得离开一下下,你等我一会儿,我会尽快回来……到时候,肯定能更好地帮到你。" 说完,他夸张长叹一口气。 “真舍不得啊。” 狐狸又深深看了邱珂一眼,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渐渐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房间里。 邱珂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下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被指尖按压的触感,其实不痛,狐狸的力道很轻。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狐狸消失的那片空地。 “也好。” 他低声自语。 狐狸要是真要继续追究下去,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他确实需要点时间消化今天的信息。 尤其是戴元青口中有关系统的真相。 如果系统“养”着玩家,是打算等玩家变“肥”之后再宰了,那系统到底还会让他复活吗?换位思考的话,他也不能让自己辛苦养肥的猪给跑了。 这似乎是只有高级玩家知道的真相,他如今只是被戴元青提前告知。那些在游戏里摸爬滚打更久的人,早就看清了系统的底细,但大多数人永远不会知道,或者知道得太晚了。 新人玩家猝不及防之下知道这点,很容易崩溃,戴元青是相信邱珂的资质,希望他能够早日所有准备,以便之后应对。 就算系统站在对立面,却也并非只有死路一条,既然高级玩家知道这个游戏的本质,还能继续在游戏混得风生水起,就说明他们一定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系统需要玩家死亡才能“结算”,那玩家只要不死就行了。而高级玩家已经积攒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很难在游戏中死亡,这是与系统之间的博弈。 邱珂不知道别人的系统会不会虚情假意,反正他的系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他怎么能将自己的系统比喻成狗呢,小狗好,系统坏! 邱珂靠在床头,调出了手腕上终端的虚拟屏幕。淡蓝色的光屏浮在空中,界面简陋,只有几个基础功能。他手指悬在【玩家论坛】的选项上顿了顿,点了进去。 论坛里帖子杂乱,多数是求组队、买卖情报或是发泄恐惧的,信息真假难辨。他在搜索框里慢慢输入了“戴元青”三个字。 页面刷新,跳出的结果寥寥无几,都是只言片语。他点开几个看起来相关的讨论帖,快速扫过。 【有人遇到过叫戴元青的吗?上个副本里碰见的,一个人行动,气质特冷,下手果断得吓人。】 【楼上说的那个如果跟我想是同一个人……那祝贺你那个副本抱到大腿了,被带飞的感觉爽吗?】 【真的是带飞吗?我听说有人跟他同期进的游戏,结果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出来。】 【难度太高了吧,不愧是大佬,实力那叫一个硬啊!】 【匿名提个醒:这是个狠角色,感觉知道的比一般人多太多。离远点可能比较安全。】 大多数都是模糊又带着畏惧的传闻碎片。 游戏里没有什么玩家等级或是通关记录之类的排行榜,更没有什么能彰显身份的称号或道具。就算有高级玩家站在面前,也只能勉强通过周身气质分辨出这人并不简单,除此之外就是进入同一个游戏时互通姓名,才能认出原来就是这个人。 此外,以长期发展的角度来考虑,系统一般不会将新人玩家扔进高难副本中去,高级玩家有高级玩家自己的圈子,进入高难游戏副本时队友自然也是高级玩家,与一般玩家交集不深。 所以戴元青说要找道具跟邱珂绑定,那是主动把大腿伸出来让他抱了。如果邱珂表示抱得不稳手很累,他可能也愿意让邱珂骑他。 邱珂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关掉了终端。 接下来的时间,他在蜃市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间。 他谨慎地使用贡献点兑换必需品,大部分时间待在宿舍,偶尔出去溜溜,尝试锻炼一下体能。 狐狸的图像在列表里有了变化,背景后多出很多爱心跟小花,状态由【暴怒】转为【想我就叫我吧!】 兔子的状态则变成了【……为什么不叫我?】 而戴元青那边则完全沉寂下去,终端好友列表里那个名字始终灰暗着,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邱珂猜测戴元青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有些担心对方,但在蜃市里……应该死不了吧? 迟疑片刻,他还是给戴元青发了一条信息。 【你还好吗?】 信息发送成功,但依旧石沉大海。 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底下没有任何回复,连“已读”的标记都没有出现过。 邱珂又等了一会儿,把终端关掉又打开,刷新了好几遍,那个灰色头像始终没有亮起来。 他倒没有产生戴元青是在耍他、在钓着他之类的想法,小狗是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邱珂又想到,戴元青窃取了黑狼的面具,现在跟他列表里的黑狼到底是什么关系? 既是,又不是? 那他列表里的黑狼显示“未知错误”,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 难不成这个“未知错误”消失之后,他能把戴元青召唤出来吗? 蜃市的时间感总是很模糊,在邱珂等待戴元青的过程中,那种十分熟悉的,仿佛被强行拖拽的失重感在他一次浅眠中骤然袭来。 没有预兆,游戏从不给玩家准备的时间。 他猛地“醒”来,或者说,意识被粗暴地塞进了一个新的场景。 身下颠簸,视野摇晃,跟上一个游戏副本开局时一样,他再次坐在一辆飞驰的车上。 只不过这次,是略显陈旧的大巴车。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绿色山林在窗外飞速倒退,天色是一种不祥的铅灰。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震动透过座椅传遍全身,邱珂被颠得后脑勺磕在硬质的头枕上,有点疼。 车内坐着十几个人,男女老少皆有,脸上写满了惊恐、茫然和强装的镇定——都是玩家。 而他自己,跟所有人一样,正被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方式“固定”在座椅上。 那不是普通的安全带。那是数根质地粗糙的灰白色宽幅绑带,从肩膀紧紧勒到大腿,末端深深嵌入座椅背后,将他像一件行李或待处理的物品般绑在在座位上。 他的心脏加速跳动起来,试图稍微挪动一下手臂,却发现完全动弹不得。又用力挣了一下,绑带只是绷得更紧了一点,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欢迎各位幸运儿!恭喜你们被选中参加【乐园】特别真人秀项目——‘沉浸式体验之旅’!” 一个甜腻夸张卡通声音从前排传来。 只见导游席上,站着一只高近两米的棕色人偶熊。 毛绒外皮看起来有些脏污,黑色的玻璃眼珠空洞无神,缝制的嘴角上扬。 一只熊爪举着个老式扩音喇叭,另一只爪子正随着它左右摇摆的身体滑稽地挥动。 “我们的节目拥有最忠实的观众群体,他们此刻正通过特殊渠道,满怀期待地注视着你们的一举一动!所以,请务必拿出最真实、最精彩的表现!” “还请再稍等片刻,我们将马上抵达【乐园】!期间,为了大家的绝对~安全!” 人偶熊欢快地强调,玻璃眼珠似乎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 “请务必,务必系好你们的‘安全’带哦!在抵达【乐园】之前,任何试图解开安全带的举动,都是绝对禁止的哒!违者……会受到乐园的惩罚哦!” “……”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邱珂忍不住低喘一声。 他被勒得有些难受。 由于捆缚的力道,他身上柔软的皮肉不可避免地从绑带边缘微微溢出,形成一道略显紧绷的弧线。此刻在束缚下,身体的轮廓被勾勒得更加清晰。 或许是最后一排正中的位置太过显眼,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那只人偶熊挥动的爪子顿了一下,空洞的玻璃眼珠精准地越过多排座椅和摇晃的过道,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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