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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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佣讪讪地站在原地，一脸尴尬。打头的女仆那个叹了口气，低头去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杜威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邱珂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像是刚好路过。他冷冷地扫了邱珂一眼，没说话，径直离开。　　邱珂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那个说他坏话的男佣也离开了，走得急，甚至没看见他。等剩下那个女仆从房间里出来，他才自然地迎上去，指了指身后的房间：“那个……你们这里是都不能打虫子吗？”　　女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大概是听见了屋里的动静，或许也听见了那男佣意有所指的话语。　　她索性只当不知道，礼貌地笑了笑：“对，一般不打。”　　邱珂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那夏天蚊虫岂不是很厉害？”　　毕竟这里背靠着山林。　　“其实没有，”女仆摇了摇头，“庄园里虫子不多，除了蜘蛛也就零星几种，不去招惹的话，向来相安无事。”　　“说是不能打死……一方面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我们已经习惯这样做，另一方面，那不都是益虫嘛。”　　“噢……原来如此。”邱珂作恍然大悟状。　　他这副样子大约让女仆觉得面善，便又多说了两句，闲聊般随意：“其实少爷他们家血脉特殊，生来就不招虫子，所以这个习惯流传下来，可能也跟这有关吧。”　　女仆说完便要继续忙活，邱珂没有再多问，道了声谢便转身往杜威离开的方向走。　　杜威去了游戏室。　　一推开门，邱珂差点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展览厅。房间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墙上嵌着一块大屏幕，角落里摆着台球桌和几个他不认识的大型机台。　　杜威已经坐进其中一张椅子里，翘着腿，拿着手柄按得起劲，屏幕上的画面闪来闪去。　　他大约是注意到邱珂进来，但懒得搭理，也没有赶人走。　　邱珂直接道：“我昨天去藏书室了。”　　“你知不知道有哪些书的内容跟之后的仪式有关？我想参阅一下。”　　杜威终于开了口。　　“我看你是不知道在哪里睡觉做了一整天梦吧？”　　他语气里带着嗤笑，手柄往腿上一搁，侧过身来看他。　　“整座庄园因为你不见了闹成什么样了，你说你在藏书室看书？”　　“我真的在藏书室，”邱珂认真道，“还看到你们家的族谱了。”　　杜威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眉头拧起来：“族谱？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族谱在藏书室里。”　　邱珂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又道：“而且藏书室早就被封了，你上哪儿看的？”　　这就是他觉得邱珂在说梦话的原因，现在庄园里根本没有藏书室，邱珂还这样一本正经，真是相当离谱。　　怎料，邱珂反而一脸不可置信，道：“……封了？什么时候？为什么封了？”　　“我怎么知道。”杜威不耐烦地一挥手，“你去问我大伯啊。”　　他自认没有义务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回答邱珂问题，他还要打游戏呢。　　提到卢西安，邱珂一下又想起了那本写着对方生卒年的族谱。　　藏着诸多秘术却被说已不存在的藏书室、仿佛时间断流与外界隔绝的里世界、身份不明的庄园主……各种信息在他脑海里乱窜，让他一时晕头转向。　　“我、我没有骗你，真的……”　　他有些着急，看出杜威根本没有相信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本来很在意那本族谱上有关于杜威家族族人的死因，在某个时间节点后，他们不仅早亡，且死因皆为“非自然死亡”，他想问杜威是否感受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可这样贸然询问很不礼貌，甚至称得上冒犯，有很大概率会违反他那“可爱”的人设。　　邱珂也顾不上杜威那张冷脸了，小心翼翼又往前凑：“那你知不知道仪式具体什么时候举行？我就是好奇……想了解一下时间而已。”　　他靠得太近了。　　杜威眼前原本被游戏画面占满的视野，忽然被邱珂那张脸挡住了一大半。他手指一顿，屏幕上的角色停在了原地，挨了对面一下重击，血条掉了一截，但他没心思去管。　　杜威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握着手柄的手指紧了紧。他没想到邱珂这么没有边界感，是听不懂自己话语里的嘲讽吗？自己的态度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吧？正常人不应该生气离开吗，怎么还往上凑的？　　他想说点什么恶毒的话，或者直接伸手把那颗脑袋从自己面前推开，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邱珂的脸离得近，光线从侧面照过来，他的五官轮廓都染上一层柔光。杜威盯着他看，觉得自己应该生气。　　……好吧，邱珂的脸长得确实漂亮，他想生气也一时酝酿不起来，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几分姿色。　　“……你这么急做什么。”　　他把视线从邱珂脸上挪开，假装去看屏幕上的血条，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但依然带着不耐烦。　　“我还想问仪式到底什么时候举行呢，搞完好让我赶紧走人。”　　“如果不是凯里求我带上你们，我才不会……”　　杜威停顿了一下，又想起了之前撞见的糟心事。　　那男佣确实说对了，这事无论换做谁，心情都不可能好得起来，男朋友据理力争让带上朋友，居然是为了一天不落地跟出轨对象偷情。　　但邱珂的态度表现得对凯里毫无留恋，如果让他证明自己，他可能真的会毫不留情的打凯里一顿，又不由得让杜威有些迟疑。　　最重要的是，邱珂为什么要勾引凯里？他长成这样，如果是为了图钱，勾引凯里还不如勾引自己呢。　　杜威手里的手柄松松地握着，深吸了一口气。　　“大概明天就能准备好了。仪式需要用的器具要从海里捞上来晾干，具体哪天举行还要看日子，差不多也就是这几天。”　　邱珂还想再问，游戏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杜威，你在这里……”　　来人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凯里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上，才注意到杜威身边的情况，很明显地僵了一下。　　而且邱珂站的位置离杜威太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只剩半步，像是刚凑在对方跟前说了什么私密话。　　邱珂看见他的反应，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杜威注意到他退开的动作，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邱珂也在啊。”　　凯里神情很不自然地走进来，笑得很勉强。　　“你们这是在？”　　“我走了，”邱珂对杜威说，“我说了不跟他说话的。”　　杜威眼神微妙地看他，见他真的转身离开，甚至刻意跟凯里拉开了一个相当大的空隙。　　凯里对邱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又碍于杜威就在不远处看着，只能作罢。　　游戏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屏幕里游戏角色的待机动作发出细碎的电子音。凯里转过头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你跟邱珂聊什么呢？”　　杜威没看他，重新拿起手柄，大拇指在摇杆上拨动，屏幕上的角色也重新动了起来。　　“没什么，他讲了些胡话。”　　凯里的笑顿了一下：“……胡话？”　　“嗯。”　　“什么胡话？他跑来游戏室找你，就为了讲胡话？”凯里接连追问，“我刚才看他走的时候表情不太对，你们是不是说什么了……没吵架吧？”　　见杜威只关注打游戏不回话，他又道：“他靠你这么近，我就是在担心……”　　他欲言又止，想到自己之前被邱珂拧住手的事。　　万一他俩为了他争吵起来，邱珂情绪上头打了杜威可就不好了，他都不知道邱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　　杜威：“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他……有没有说别的？”　　“什么别的，你想说什么？”　　凯里急忙道：“不是，我就是怕他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影响你心情……”　　杜威按手柄的手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扫了一下凯里的脸，又收回去。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关你屁事。”　　　　邱珂半点没在意突然出现的凯里，他在离开之后，一路上都在想事情，连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目光落在前方的地板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走到走廊拐角时差点撞上墙角的装饰架。　　他在意的，首先就是那个按理说现在已经不存在的藏书室。　　明明杜威说那个藏书室已经被封了，他却还进去看了一天，这怎么想都不合理。　　这让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进了里世界，或者某种重叠的空间，那是时间错位后显现出来的旧日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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