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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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问出“你为什么还活着”已经足够冒犯，卢西安的反应很不正常，好像他并不奇怪邱珂会问出这种问题。而邱珂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在里世界里的藏书室看见了那本族谱，这说明卢西安很可能知道他在里世界的遭遇，甚至他当时遇到的就是卢西安本人！　　“这是要怎样生……”　　他本该为这“实锤”做出其他表现，结果被卢西安一句“生孩子”搅得思绪一片混乱。　　“你跟我孕育一个孩子，然后你给我们的孩子起一个名字。”卢西安的语气里有种奇怪的偏执，“这样的话，也算是起名了，是一样的。”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执念，目光沉沉地落在邱珂身上。　　“你需要，也给我一个名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邱珂艰难道。　　卢西安站起身，从桌后走了出来，绕过桌角走向邱珂。他在邱珂面前停下来，距离近得过分，之前似乎也是这样，只是那时他没有说那些怪话，身上的压迫感也比那时更强。　　邱珂再次变得僵硬起来。　　而卢西安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伸出手，手掌贴合上邱珂的侧颈，那只手的温度比常人低一些，贴着皮肤有些凉。　　“你的血亲，”他开口道，“当年主动将你调换，企图让你躲避诅咒。”　　他说着，拇指在邱珂颈侧上轻轻摩挲。　　“但命运还是让你回到了这里——回到了我的身边。”　　“多么巧合。”他低头凝视邱珂，目光扫过眉眼、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在杜威身边看见你的时候，我便看穿了他们那些可笑的打算。”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背贴着邱珂的侧脸，从颧骨滑到嘴角，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而你看起来跟他们都不一样……你奇迹般的，没有遗传他们的丑陋，你看起来很美。”　　话音落下，他俯下身，似乎是想要吻下来。　　邱珂一惊，顿时推了他一把。　　“不、不行！要这么说的话，我们……我们也是血亲！不能这样的！”他慌忙后退好几步，后背撞上了书架的边缘。　　可卢西安没有给他更多退开的余地，他往前压过来，另一只手臂撑在书架边沿，把邱珂框在一个窄小的空间里。　　“你不喜欢我吗？”他问，“是这皮囊看起来太老了？”　　邱珂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发紧：“……皮囊？”　　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卢西安今天一直在说他听不懂的话……不对，他忽然反应过来。　　卢西安是说，他这具身体？　　邱珂再次想到族谱上卢西安已逝的标注，想到某种可能性，心底一阵凉意。　　卢西安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他俯身凑近了些，温凉的鼻息落在邱珂的耳廓边缘。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说。　　手从邱珂的脸侧滑下来，经过脖颈、锁骨、肩膀，最后落在邱珂垂在身侧的手腕上，指腹贴着他的腕骨内侧，感受着他的脉搏。　　“不喜欢这个的话，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他轻声问，“不管怎样，都比没有脸的要好吧。”　　邱珂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卢西安碰他的力道很轻，却让他莫名想到上次在书房时，后背那宛如蜘蛛爬过的触感。　　“你想要什么？”卢西安问，“你可以成为庄园的主人。”　　他的声音低下去：“也能成为我的主人。只要你——给我一个孩子。”　　“那个仪式可以废除，我们的孩子可以脱离诅咒，只要你在，这个家族可以继续存在下去。”　　如果不是他说的话过于荒谬，现状过于怪异，他听起来简直像是一个企图通过孩子把情人绑住的疯子。　　邱珂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赋界面，发现召唤列表里恩亚的头像不见了，可他明明没有召唤过恩亚。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切断了他与恩亚之间的联系。　　怎么回事？？他的狗怎么好像被人偷了？？　　邱珂刚着急起来，脚下却传来一阵闷响，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从地底往上爬，正朝着门口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卢西安原本还执着地看着邱珂，扭头望去，脸色忽然变了。　　下一刻房间的门轰然炸开。门板连着门框一起往内崩裂，木屑四溅，一头巨大的怪物挤过那个豁口，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门口。它天使一般的翅膀在狭窄的空间里半收着，翅膀中央睁开一只狰狞的眼珠，眼珠中间的裂缝还在往外涌动着黏腻的触肢，在空气里缓慢地摆动。　　那东西进来之后没有攻击，它的头颅——如果那能称为头颅的话——微微偏转着，像在辨认什么。最终，那些触肢朝着邱珂的方向轻轻伸了过来，动作出奇地小心。　　“啊，恩亚？”邱珂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儿？”他明明没有召唤过恩亚，对方居然能自己“越狱”？之前也没见他有过这本事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顾不上眼前怪物那副扭曲可怖的模样，反倒迎上去，语气里满是担忧。　　旁边卢西安的目光又落回他身上，但他顾不上了。反正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没必要再装下去。　　卢西安那句“我会替你生”还搅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他完全没弄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可现在恩亚显然出了状况，他得先把眼前的事搞清楚再说。　　那些触肢像被邱珂的主动靠近安抚了一样，卷曲的尖端轻轻舒展开，犹豫地蹭了蹭邱珂的袖口，留下一点暗色的湿痕。　　然后怪物终于安静下来，不再动了，可怖的身形开始收拢，那些翻涌的触肢、眼球、翅膀，一层一层地收缩变换，最后露出一个修长的人影。　　恩亚站在碎裂的门框旁边，眼睛缠着绷带，布料有一大片被浸透了，身上沾着暗色的液体。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正大口喘着气。　　“邱珂。”像刚刚从一场噩梦里挣扎出来，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邱珂不解，“我能有什么事？”　　他的目光扫过恩亚身上的那些暗色污迹，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恩亚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甚至带着一种破碎般的美感，整个人的轮廓在光线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似乎是想再向邱珂靠近一些，兔子跟狐狸已经从他身后的阴影里跳了出来。　　“邱珂！他把你要找的那个人杀了！”　　狐狸扬声告状。　　……　　孙源已经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　　从那只幻觉一般的蜈蚣爬过他的脚背，让他的身上出现那该死的黑痕时，他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糟。　　他观察过，他队友身上并没有出现这种痕迹，只有他，只有不小心脱离了人设的他。　　为什么是他？只是脱离人设就得遭遇这样严厉的惩罚吗？凭什么他是“大胆”的人设？在这种必然会有惊吓的灵异副本里，难道不会很不公平吗？？　　不，归根结底，都是卢西安的错，如果不是卢西安，他又怎么会被吓到？？　　这些念头一刻不停地盘桓在孙源的脑海里，他到了晚上也没有办法好好休息，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声响就变得不一样了。　　虫子的窸窣声从遥远的背景音变成了贴着他的耳膜爬行的杂响，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慢地接近。他盯着自己身上的黑痕，只觉得它在沿着血管的走向在慢慢地朝上蔓延。　　在昏昏沉沉的梦里，他绝望地目睹着自己被虫子啃食，如那被肢解的死尸一般，被沿着黑痕分割。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皮肤被撕开的声响，像湿布被一寸寸扯裂。　　尽管许琪琪曾安慰他说只要进行仪式之后可能就会有所好转，可那根本没用。他目睹仪式之后，先是将胃里为数不多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胃酸烧灼着食道，那股酸腐的气味钻进鼻腔，让他又干呕了好几轮，到最后吐无可吐，便开始吐血。　　孙源强烈地感受到自己受到了诅咒，他自己私下调查过，这些都是这个家族招惹到邪神的下场，是邪神的报复。　　卢西安说这是邪神的报复，看来没错，但如果想要根除诅咒，又该怎么做？　　在黑痕缠身后，孙源发觉自己的灵视能力也显著增强，能听见许多他人无法听见的声音，虽然那些声音让他头疼欲裂，却也让他抓到一线生机。　　那些声音里偶尔会闪过破碎的呓语，拼凑起来，反复指向同一个词：血脉。他渐渐明白，邪神憎恨这个家族，于是最好的祭品便是家族的直系血脉。　　孙源去求杜威救救自己，他能看出杜威也在仪式上接触到了那些东西，可杜威却说他疯了。　　他只能用道具杀了杜威，在对方身上画上黑痕，企图将诅咒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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