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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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斯的手掌微微一动，火焰熄灭，地面便多了一捧浅灰色的灰烬。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只小小的白瓷瓶，把那些灰烬仔细地敛进去，合上盖子，递还给邱珂。　　邱珂将那个冰凉瓷瓶握在掌心里，用他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焐热，最后深吸一口气。　　“好了，”他说，“这下是真的可以回家了。”　　　　邱珂将众人带回了家。　　按照已经变得久远且模糊的记忆，他带着他们拐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子。巷子昏暗处完全被阴影吞没，坏掉的路灯无人修理，剩余几盏也只是勉强在工作，忽明忽暗地闪，连脚下的路都看不太清。　　当时为了省钱，他找的是在能养好大白的前提下最便宜的房子。这栋居民楼的墙面早已剥落，楼梯扶手锈迹斑斑。他小心地绕开一楼门口堆积着的垃圾袋，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往上走，等按照门牌号站在那扇漆面已经起皮的门前，自己都不太确定是不是这一家。　　“钥匙，呃……”　　他不记得钥匙放在哪里了，身上肯定是没有的。　　没有办法，最后还是用了一点物理手段解决了这个问题，那门锁早就老得掉牙，掉在地上直接碎成了两半。　　屋子很小，也许是体感上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他看着这间既陌生又熟悉的屋子，感觉它比他记忆里还要狭窄。　　站在门口往里看，一张窄小的单人床占了大半，桌子上还搁着个没来得及洗的碗，已经结了一层油膜。　　窗户也很小，窗帘拉着，透进来的光少得可怜，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潮气和灰尘味。　　他侧身让开门口，想让后面的人进来，却发现他们进来一个就已经很艰难，更别提让所有人坐下，根本没有往里挤的余地。　　戴元青站在最后面，他已经看清了屋子里的全部面貌，目光在里面停了一会儿，又落回邱珂身上。　　“你就住……这里？”　　他的语调平直，声音却有些干涩。　　邱珂之前在讲述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过多渲染自己艰难的处境，戴元青想过他可能会过得很不好，可就像刚才看见他满身是血时受到的冲击一样，他发现自己真的无法忍受。　　不只是他，他们都一样。　　邱珂：“是的……”　　他也知道这环境不好，此时有些窘迫起来。　　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要带着他们回家，却连个好一点的落脚地都没有，不久前担忧着的事情还是摆在了面前，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先下楼去吧，这里站着也不太舒服。”　　层高太矮，他们体型高大，站在这儿应该挺憋屈的。　　邱珂决定先在自己这个“家”里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存下来的应急储备金，然后拿着去找一间大点的房子。　　他是认真地想要养活他们，还想着之后该找份好一点的工作，好在他们应该不怎么需要花钱，所以之后的房租占大头，能省的地方就省一省……　　他还在想着，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了手腕。　　邱珂愣了一下，回头看见恩亚站在他身后，那双被耳羽覆盖的眼睛正对着他。　　“不要待在这里。”恩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他忍不了了。　　他在副本里把邱珂带回教堂里时，都是保持着最好的吃穿用度，也许邱珂看不出来，但恩亚确实是将镇子上最好的一切都装饰在了邱珂待着的房间里。　　恩亚拉住邱珂的手，一把将人从那个阴暗逼仄的屋子里拉了出来。这里环境恶劣，不说塞不下这么多人，邱珂也绝对无法好好休息。　　他才脱离了游戏，又处理了大白的后事，尽管好像没什么，但需要好好睡一觉。　　离开这里吗？可是……　　邱珂：“可是……能去哪？”　　“你有我们在，可以依靠我们。”　　恩亚柔声道。　　他们差不多能猜出邱珂的想法，可是如果真的要让他养着他们所有人，那已经不是“他们是废物”的程度了，那还不如当他们全员已经死光了。　　邱珂：“嗯……”　　虽然小狗也要为这个家出一份力让他很开心，但他想不出来他们能怎么做。　　可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如果你是想让他们在这里完全当普通人，那是不可能的。”　　阿末开口。　　“一路上就已经用过遮蔽类法术了，不然你以为那两个是怎么过来的？”　　他朝希格诺和阿影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希格诺的屏幕亮着，上面浮现出“（￣︶￣）”的颜表情。阿影站在走廊拐角，侧着身，高大的身形像一块挪不动的大石头。那些符咒铜钱依旧覆在他脸上，配合周围的环境跟忽明忽暗的灯光，完全可以直接出演恐怖片。　　这电视机脑袋跟那些符咒铜钱还是太超过了，其他的面具还能解释一下，这两个实在太夸张了。　　在遮蔽类法术的作用下，看见他们的路人会自动将他们面貌合理化，被自动修成“可以接受的”样子，忽略他们身上的异样，只会把他们当成是正常人。　　邱珂还想再说什么，兔子已经走过来，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睡吧，我们会解决的。”　　邱珂想不出他们能怎么“解决”，但既然他已经要求他们遵纪守法，他们应该就不会做违背的事情。　　对，他现在已经有他们可以依靠了，不必事事都只能靠着自己。　　如他们所说，他试着多相信跟依靠他们，心神放松下来后，疲惫感翻涌上来，他一下变得困倦起来。　　邱珂的脸靠在兔子的胸膛上，那块的肌肉变得柔软了一些，被刻意调整到一个更适合依偎的硬度。他听见兔子的心跳在胸腔里平稳地跳着，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耳廓，把他脑子里那些还在转的念头一点一点地撞散了。　　那节奏不快不慢，这也是故意伪装出来的类人表现，但在他这却成了最好的摇篮曲。　　“那你们自己……小心一点……”　　小心一点别把他的世界给玩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他睡着了。　　邱珂感觉自己在做梦。　　他又梦见了大白，看见它在身边雀跃地绕圈，尾巴扫过他的小腿，湿漉漉的鼻尖蹭他的手心。　　大白的身上没有血迹，皮毛干净又蓬松，耳朵尖上那点黄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们玩了一阵，大白忽然停下来，最后一次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转身朝远处跑去。　　‘大白——’　　他叫道。　　大白没有转身，他便着急起来，正要再大声呼喊，却猛地醒了过来。　　邱珂睁开眼，愣愣地看着上方的天花板，脑袋还没完全清醒，第一反应是，这天花板好高。与之前低矮的居民楼不同，视线所及之处不再有压迫感。　　他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远处高楼林立，近处的街道变得很小。　　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换成了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木地板上是温的，不像他以前那间屋子，冬天踩下去能冷到脚心。　　邱珂不知道这里具体是哪儿，但能意识到这大概就是兔子他们给自己找的新落脚地。　　但这屋子好得让他有点吃惊了，走出卧室一看，客厅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家具一应俱全，且明显是新的。开放式厨房里甚至摆好了干净的餐具，塞勒斯站在灶台前研究着什么，餐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像是有人算好了他醒来的时间。　　兔子正姿态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见他出来后，注意到他光着的脚，起身去拿了一双拖鞋，放在他的脚边，又握住他的脚腕。　　邱珂顺着兔子的力道抬脚穿上了拖鞋，问：“这里是……？”　　“暂时先住着，这里还可以。”兔子道，“之后再给你找更好的。”　　像是之前在度假村里居住的那种独栋别墅，短时间内很难靠合理的手段搞到，而且还要满足各种条件，比如邱珂希望的，能在家里养蟒蛇、鳄鱼以及大白鲨。　　常人很难想象，但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会为他做到。　　狐狸原本蹲在窗边的飘窗上，他变回了小动物的样子，尾巴圈着前爪，正低头看楼下的车流。　　听见邱珂的声音后，他也跑了过来，嘤嘤叫着想要让邱珂把自己抱起来。　　邱珂把他抱起，他便顺势舔了舔邱珂的脸，声音甜腻地问：“邱珂，你休息好了吗？”　　“我休息得很好哦，多亏了你们。”　　邱珂说着，摸了摸狐狸的脑袋。　　他抬眼一看，发现屋子里少了几个面孔，希格诺、戴元青还有阿末都不在。　　狐狸一直在看着他，见他四处张望，一下就明白他的疑问。　　他撇了撇嘴，说：“那几个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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