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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瑾反问,“哥哥不也刚吃过?” “我是去陪徐洛安的。”喻沉解释。 池瑾:“那我就是去陪哥哥的。” 这俩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旁人压根插不进去。徐洛安杵在旁边,像个局外人。他不死心地绕到喻沉那侧,刚想搭话,池瑾忽然抬了手,将喻沉护住,往自己身侧拉,“哥哥,路不平,走路小心点。” 喻沉没多想,应了声“哦”。 徐洛安:“……” 回头看着脚下平整得能反光的大理石地砖,嘴角抽动。这可是学费贵得离谱的贵族学院,每块大理石地砖精挑细选,接缝处严丝合缝,别说坑洼,就是一道划痕都少见。 平得穿上溜冰鞋能直接开启国际赛事了好吗! 他怀疑池瑾眼睛有问题。 “小瑾弟弟,你是不是有点夜盲啊?”徐洛安一脸认真地问道。 池瑾悠悠地往前走,没打算搭理他。 徐洛安:靠,耳朵不会也有问题吧? 这也太可怜了。 喻沉转头看了一眼池瑾,替他回答:“应该……没有吧?”他跟池瑾天天待在一起,没见过对方有夜盲的迹象。 池瑾侧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是啊哥哥,我身体很健康,什么疾病都没有。” 喻沉点头。可不是么,大小伙子才刚满十八岁,除了刚来喻家那会儿有些营养不良,这一个多月被苏婉各种大补,三餐营养过剩,身体素质自然是没话说的。 徐洛安沉默了。 池瑾没问题,难道是他有问题? 他揉了揉眼睛,回头去看身后校园的路。越看越觉得,地面好像还真有点高低不平。 三个人到了校园围墙处。这边路灯少,黑漆麻乌的。喻沉抬头盯着那堵两人高的墙,脚步顿住,上次翻墙时崴脚踝的钝痛感,这会儿隐隐约约地泛上来,他心里有点发怵。 徐洛安拍着胸脯保证,“喻沉你放心!待会儿还跟上次一样,我先翻上去,在上面拉你,小瑾弟弟不是也在吗,让他在底下护着你,绝对不会再摔了!” 喻沉抿了抿唇,心想池瑾是不会帮忙的。 池瑾道:“哥哥,你放心吧,我在下面托着你。” 喻沉心里打鼓。 这俩人的保证跟画大饼似的,半点可信度都没有。池瑾不给他使坏就很不错了。 他这边还在犹豫踟蹰,那边徐洛安已经搓了搓手,几步助跑蹬着墙窜了上去,坐在墙头冲他使伸手。 喻沉的手腕被人抓住。池瑾轻声说,“哥哥,坐我肩上吧。”他背过身,蹲在了喻沉面前。 喻沉惊得后退半步。 他承认自己是个废物,但也还没废到要靠别人驮着翻墙的地步吧。 更何况……池瑾是什么人。 只钟情于女主角的男二号,站在高大的喻氏集团落地窗前,看楼下的人如看蝼蚁,怎么会容许别人坐在他的肩头上? 喻沉站在原地,没动。 池瑾蹲在身前,宽肩窄腰,衣服的轮廓被撑起,在黑暗里格外有安全感。喻沉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不用,池瑾先一步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喻沉脸上,漫不经心似的:“哥哥,怎么不上来,是不喜欢这个姿势吗?” 软刀子绿茶 这不是姿势的问题! 攸关到男人的尊严了。不管什么情况下,作为男人,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都不可能坐在年纪比自己小的男生肩头的。 “我想自己试试。”喻沉对池瑾说,而后抬头朝向徐洛安,嘱托道:“你这次可抓稳了!” 徐洛安握拳,“放心啦!徐哥我从不在一个坑里跌两回。” 喻沉抓住他的手,脚尖在墙面上借力一蹬。有了上次摔下来的教训,这次两人的配合默契,喻沉另一只手扒住墙头的砖石,奋力往上爬。虽然凌乱狼狈,但总归是翻了上去。 喻沉坐直身子,膝盖抵着粗糙的墙头,举起手掌看了一眼,刚才蹭的时候磨破了点皮,不过也不是啥大事,他“呼”的一吹,吹掉了硌在手心里微小的石粒。 晚风微凉,隐在暗处的树木沙沙作响。头一次爬上这么高的墙,他朝四周望了望,校园后方是条巷子,再往远处是个公园,公园里有片湖泊,月光倒映,粼粼波动。 其实站在教学楼上也能看到那片湖,他不觉得多独特,但今日坐在高墙上,却发现寻常的夜色都变得非常美好。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墙下的池瑾身上。 那人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清冷,像一块染了风霜的白玉。喻沉琢磨着要不要也拉他一把,就见池瑾助跑几步,两手在墙面上一搭,借力翻了上来。 这动作太帅了。他翻到了喻沉的身后,喻沉忍不住脑袋后转,盯着他看。 三个人待在墙头上也太招眼了。徐洛安率先站起来,指着他们两个,“ijup,youjup!” 朝校外的方向跳了下去。 三米高墙呢。 喻沉咽了一下口水。现在小年轻玩这么大的?不应该半个身子扒在墙头上,一点一点慢慢秃噜下地吗? 池瑾也瞥了眼墙下,随即屈膝,纵身跃下。动作舒展,落地很稳。 接下来该轮到喻沉了。他探身往下望,这个高度,只看一眼脚底板就开始疼了。他没那两人的利落身手,自然不会傻乎乎地直接往下跳。 如设想中的方案一样,他把身子趴在墙头,双腿在墙外慢慢往下挪。徐洛安叉着腰团团转,仰头冲他:“喻沉,你真的逊爆了!” 不想要这么丢脸的兄弟。 喻沉挪动,估摸着离地一米多点,咬咬牙松了手。就这样,脚底沾地的时候,小腿还是绷了一下,疼得他龇牙。 他打小就不擅长跳远跳高这类运动。 徐洛安看得直摇头,唉声叹气的,“早知道你这样,就不带你出来了。”要是他一个人出来,这会烤串店的老板都能出锅一炉了。 喻沉抽着气瞪他。 呵。 现在嫌我累赘了,刚才死乞白赖求我一起出来的,又是哪个? 喻沉揉着腿,眉眼间凝着闷气。徐洛安到底还是关心兄弟的,嘴损了些而已。他放慢步子,跟着喻沉的节奏,问道:“前头路口才能打到车,你这腿能走吗?” “能。”喻沉咬着字回他。 池瑾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刚才出来时又是抓手腕,又是要让喻沉踩肩膀的,这会儿却缄默着没出声。喻沉起初没太在意,也不是矫情人,非得左搀右扶才能走。 等到了路口,徐洛安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喻沉跟在后边,伸手去扯后排的车门把手,刚碰到,池瑾忽然挤了过来,拉开门,一弯腰坐了进去。 他坐好后,抬眼看向愣在原地的喻沉,笑道:“我喜欢坐在右边,哥哥不会介意吧?” 这个笑容,喻沉想到了森林深处的狼幼崽。瞧着眉眼温顺,笑意无害,但眼神里藏着野性,尖牙蓄势待发,不知道哪一秒就会亮出锋芒,往人颈侧咬上一口。 他不介意。 不敢介意。 绕到车子另一侧,前后张望,确定马路上没有别的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驶入主干道,喻沉靠着车窗看向外面。越往市中心走,霓虹灯光越明亮,逐渐夜如白昼。车厢里,除了司机师傅播放的歌曲,没有别的声音,很沉闷。 他往下按车窗键,凉风钻了进来。玻璃继续往下降,身侧响起了咳嗽声。喻沉动作停下,转头瞥了眼池瑾。 对方垂着眼,没什么表情。 喻沉校服里面套的是一件卫衣,不冷,可池瑾的校服里面,看着挺单薄,拉链松垮地拉到胸口,隐约能瞧见里面的一截白色。 他想起早上,从池瑾的房间门口路过时,池瑾的卧室门是敞开的,他余光瞥了一眼,池瑾站在房间里,上半身穿的就是件白色短袖。 难不成,他直接在短袖外面套了件校服? 池瑾捂住嘴巴又咳了一声,比刚才那下声音更大了些,喻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看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池瑾黑沉沉的眼瞳映着窗外掠过的霓虹,没那么阴沉。他摇头,嗓音低哑,“哥哥,我不冷。” 喻沉没信。不知是车窗外晃眼的灯光,还是别的什么,他总觉得池瑾的脸颊透着点不正常的红。他不放心,抬手探了过去,手背贴上对方的额头。 池瑾不光没躲,还把脑袋往喻沉这边凑了凑,“哥哥是觉得我发烧了吗?” 掌心下的温度不烫,是正常的体温。喻沉收回手,叮嘱道:“白天天气是热,但早晚温差大,你还是得多注意。最好每天带件厚衣服,晚上下了晚自习穿上。” 池瑾笑了笑,“哥哥,我没有厚衣服。” “不可能啊,喻明——”喻沉下意识脱口而出,话到嘴边顿住,飞快地改了口,“爸妈他们没给你准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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