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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沉推开门走出来,看见门口的人还在,脸色依旧算不上好看。 池瑾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眼里点燃一丝光亮。 望着他这副模样,喻沉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有些疲惫,“小瑾,这次你真的做错了。” 他想谈一谈,但池瑾固执地重复那句话,“哥哥,你说过你爱我。” 那么的执迷不悟。 喻沉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失望,有痛惜,还有一丝无力。 再多的道理,此刻似乎都成了多余。 干脆不再争辩。 喻沉重新躺回了床上。 池瑾的目光一直追着他,走到床边,轻声说,“哥哥,我热了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好不好?”语气里满是期盼,只希望哥哥点一下头,吃点东西,不然太伤身体了。 房间内静默几秒,喻沉开口,“恶心,不想吃。” 他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甚至透着几分厌弃。池瑾眼底的光亮彻底灭了下去,手指蜷了蜷,小声说:“粥还温着,等你想吃了,我再给你端来。” - 两人这种状态持续了三天。 喻沉一点东西都不吃,池瑾是真的着急了。 苏婉和喻明远也察觉到不对劲,这些天总能在楼下看见池瑾在厨房忙活,却不见喻沉下楼露过面。 每次被问起,池瑾都含糊地说哥哥在房间里看书,不想被打扰,他把饭端上去给哥哥吃。可这话实在站不住脚,哪有人连着三天房门都不出一步?更何况高考已经结束了,有什么书要这样没日没夜的看。 这天傍晚,苏婉走进厨房,看着在案台前忙碌的池瑾,“小瑾,这几天辛苦了。” 池瑾的手顿了顿,“不辛苦。” 他不觉得累。比起心里的煎熬,做饭这点事算不得什么。他知道自己错了,让哥哥那样生气,那样疏离。所以他希望用这种方式道歉,一遍遍地熬粥、做各种口味的饭菜,盼着哥哥吃一点,盼着哥哥的脸色能好看些。 可每次端过去,不是被冷落在一旁,就是被一句“滚”挡回来。 苏婉不清楚俩孩子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喻沉这样一天天的待在房间里肯定不行。 她切入正题,“小瑾,高考都结束好几天了,你看外面那些孩子,考完了都满世界地出去玩,要么跟同学聚会,要么出去旅游。怎么你和哥哥一直闷在家里?” 厨房?的空气更静了些。 池瑾眼底闪过一丝痛惜。 是啊,他和哥哥商量好的毕业要一起去很多地方,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副模样,让苏婉心里更沉了些。两个孩子一个闭门不出,一个又支支吾吾,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总觉得出了什么事。 “哥哥在房间里吗?我去看看他。”她说着,转身往厨房外走。 “妈妈。”池瑾叫住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安抚苏婉,“您先坐着等一会儿,我去叫他,哥哥会下来的。” - 天还没黑透,暮色漫进来,将房间照成一种暖橘色的色调。 喻沉已经不在床上躺着了。这两天,他总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望向远处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坐的很安静,像是要融进这无边的黄昏里。 池瑾想起前天夜里,醒来发现喻沉不在,吓了一跳,在房间里找,去浴室找,甚至还下了楼到处找,等他到了院子里,往这边一抬头,瞥见阳台上的藤椅上有一个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冲回楼上,推开阳台门时,带起的风都在发颤。他紧紧抱住喻沉,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哥哥,你吓死我了。” 他接受不了喻沉离开。 他希望哥哥永远陪着他。 夏天的夕阳很漂亮。橘红色的圆日坠向远处的天际,将半边天空染成烟霞,黄昏的光落在喻沉的发梢和肩头,风也待他温柔。 池瑾走过去,慢慢蹲下身,蹲在藤椅旁边。 他碰了碰喻沉腿上的毛毯,帮他拉整齐,“哥哥,妈妈在楼下等着呢,她见不到你,担心你,下去让她看看吧。” 喻沉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夕阳的金辉落在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显得有些怅惘。 一只手抬起,落在池瑾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小瑾,是我把你教坏的吗?” 别那么天真 这几天喻沉一直在想,两个人究竟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按照原书的剧情,池瑾是喜欢女主的直男,怎么会喜欢上自己?更何况,书里的池瑾就算再钟情女主,也从未做出过这般强人所难的事情。 他以为之前跟池瑾说了那么多,池瑾都听进去了。没想那些苦口婆心的教诲,到最后全变成了扎向自己的回旋镖。 他活的很失败。 在师范专业学了四年,又在教育岗位上真正教学了两年,就算称不上资深,也该是有些育人经验的。可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他可能……只会教书,不会育人。 是他的到来,把池瑾扭曲成另外一种可怕的模样。 池瑾摇头,“哥哥,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不该那样粗暴的对待你。 可他却说不出这句话。他很清楚,哪怕重来一万次,即使不是考试结束的那天晚上,之后总有一天,他还是会那样做的。 他跪坐在喻沉脚边,脸颊贴住对方的膝盖,鼻尖发酸,“哥哥,你现在瘦了好多,妈妈看到你这样,肯定要担心的。” 傍晚天气凉下来不少,喻沉的手也有点冰,“小瑾,你知道,我从前最害怕傅言琛。可现在,我最怕你。” 他的话无比残忍。 池瑾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雾气,整个人被痛苦淹没。 喻沉却像是没看见他的失态,收回手,将身上盖着的毛毯掀开,撑着藤椅站起身,平静的说,“走吧,下楼。” 池瑾慌忙地抓住他的脚踝,仰着头,乞求的问道:“哥哥,能原谅我吗?” “这不重要。”喻沉抬脚离开。 池瑾的手脱了力,一下趴在地板上。看着喻沉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门口,他的心脏被撕扯着,疼得喘不过气。几乎是凭着本能,他踉跄着爬起来,疯了似的扑过去,从身后死死抱住喻沉。 滚烫的泪争先恐后地砸下去,“重要!” 他近乎嘶吼,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哥哥,这对我很重要!” 喻沉没有回头,字字戳进池瑾心窝:“小瑾,成年了,别那么天真。” 这句话直接判了死刑。 池瑾难过到要窒息。 喻沉再次抬脚,想往前走,池瑾不撒手,双臂收得更紧了,耍赖道:“我不!”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撒手。” 他不管这样的做法有多幼稚,多偏执,他只知道不能让喻沉就这么离开。 只要喻沉踏出这间屋子,就等于彻底翻篇,把那晚的一切都掀过去。而翻过这一页的代价,代表喻沉永远不会再原谅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将彻底断了。 他必须把人留下,关起门来把事情说清楚。否则,他情愿喻沉永远待在这间屋子里,不要出去。 被纠缠了那么久,喻沉的耐心也耗尽了。他挣开池瑾的胳膊,转过身来。 “你非得求我原谅,好换你自己心安?” “好,那我原谅你了。” “那天晚上,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每个字每句话,都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嘲讽,他问池瑾,“这样,你能满意吗?” 池瑾僵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 喻沉深吸一口气,还在维持该死的体面,没说出更难听的话,“小瑾,我已经退让了那么多,你别逼我了。” 池瑾的眼眶红得吓人,他哽咽着,满是委屈与不甘,“哥哥,难道不是你在逼我吗?” “我们之前那么要好,那么亲近。你说你爱我,你亲口说的。我们认识三个月,其中有一半的时间,我都是守着这句话,念着这句话和你一起相处的。结果你忽然说,都是假的,是我误解了。” 他固执的想要看清喻沉的表情,想要从他眼底找到一丝动容。 “我从两情相悦变成一厢情愿,你要我怎么接受?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 喻沉的肩膀垂了下去。 他像个被子女闹着分家、逼着索要家产的孤寡老人,浑身的力气都被榨干抽干,只剩下肉眼可见的疲惫与颓唐。 面对池瑾的眼泪,他也会有一丝难过。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池瑾要的是财产就好了,他愿意拱手相让,净身离开。 可偏偏,池瑾要的是一个直男变弯的心。 他怎么可能给的了。 池瑾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两人就这么僵持的对望,谁也没再说话。 楼梯传来脚步声。是苏婉,她在餐厅左等右等不见两人下楼,便找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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