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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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开始装聋，“哥哥，我好爱你。”　　喻沉没辙了，心很累，不想再费口舌。他偏头，重新将目光落回投影幕布上，权当那圈桎梏着自己的手臂是件碍事的摆设。　　这部电影是随便找的，名字和海报还怪有创意的，没想到剧情乏味得很，冗长的对白和缓慢的镜头看得人昏昏欲睡。　　他想换个影片，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如果去拿，池瑾肯定会问东问西。耳边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喻沉不想再听公鸡叫，硬是无聊的看下去了。　　房间关了灯，空调持续运作，温度适宜。身上盖了条柔软的毯子，身侧还有个大型靠枕，喻沉渐渐有了困意。　　池瑾的心思全然不在电影上。他把喻沉抱在怀里，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没做，但是这样贴在一起，就非常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电影进度条应该没走到一半，他的脑袋上一沉。　　池瑾微微僵住，还以为是喻沉在打他，可抬头望去，才发现是喻沉困得撑不住，脑袋不受控制地歪了下来，搁在了他的头顶。　　池瑾一下子屏住呼吸，托住他的脖子，小心的把人抱起来。喻沉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睛看了看，有些抗拒，“不要你抱，放我下来。”　　于是两秒后，池瑾把他放在了床上。　　喻沉：“……”　　刚才的废话能不能撤回。　　池瑾给他盖上被子，在耳边说，“哥哥，我去洗澡。你先睡，不用等我。”　　谁要等他了。　　喻沉翻了个身背对过去。　　正好，池瑾想揉一揉他的头发，这样倒是方便了。　　喻沉闭上眼重新入睡，一只不算温柔大手的忽然在他脑袋上扒拉两下，一下子把困意给扒拉没了。　　转头时，某人的作案工具还没来得及收回，被逮了个现行。　　喻沉没说话，只拿一双薄怒的眼睛瞪着他。　　此时无声胜有声。　　[你有病？]　　池瑾讪讪地收回手，脸上摆出一副无辜到极致的模样：“哥哥，你还没睡着啊？”　　喻沉：……谁踏马沾床就睡？　　那是猪。　　池瑾笑了笑，“哥哥你快睡吧，真的不用等我。”　　就这一句话，反复强调个什么劲？　　池瑾去衣柜拿衣服，又走到沙发旁，拿起了喻沉刚刚洗完澡用的浴巾。知道喻沉在看，故意把浴巾凑到面前，轻轻嗅了一下。　　喻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下次洗完澡应该直接把浴巾扔下水道！　　这么一联想，他忽然僵住。刚才换下来的内裤，好像还在洗手间里！　　-　　当晚，喻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背后某人跟火炉一样贴着，他甩不开这狗皮膏药，悄悄摸到手机，躲在被窝里调低亮度。　　这几天徐洛安发了很多消息，约他出去玩，从一开始的礼貌问询，中途关心几句，到最后都开始攻击谩骂，狗屎炸弹礼炮烟花一起丢。底下的小红点已经99+了。　　喻沉：[去哪玩？]　　徐洛安抱着手机打游戏，一看失踪人口上线，直接把队友抛开，给他回消息：[还活着？]　　喻沉：[——]　　徐洛安：[哈哈，开玩笑啦，我问小瑾弟弟，他说你生病了，我正想明天去探望你呢。]　　生病了？　　被狗咬了还差不多。　　喻沉把腰上的狗爪子推下去，没一会，池瑾又自动摸上来了。　　喻沉皱眉，也不管了，继续发消息：[明天有事，后天我去找你，咱俩见一面。]　　徐洛安：[苍蝇搓手]　　徐洛安：[行，后天你来我家，我爸给我买了辆跑车，虽然现在驾照还没到手，但提前给你见识见识。对了，小瑾弟弟来不来？]　　喻沉：[不带他]　　徐洛安：[咋了？他也生病了]　　徐洛安：[我靠，我队友说要顺着网线来揍我了，啊啊啊啊啊，走了走了，回头再说]　　被窝里闷热，喻沉蜷着身子，退出了聊天界面。本来想直接关了手机睡觉，但看到屏幕上的购票软件，犹豫几秒，点开了。　　漆黑的夜里，只有屏幕亮着微弱的光。他手指滑动，一个个城市、一条条线路在眼前掠过，从南到北，从喧嚣的都市到僻静的小城，他反复翻看，寻找一个栖身地。　　并没有立刻买。　　还没到时候，等和这边的人告别，等高考报名结束，他才能走。　　喻沉转身，看了眼身边熟睡的人，目光中带着说不清的怅惘。是他的到来打乱了原书的轨迹，让本该喜欢女生的池瑾，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已经占据了“喻沉”的身体，很对不起喻明远和苏婉了，现下又把他们剩下的唯一的儿子掰弯，喻沉实在愧疚。　　所以，他想要离开，把错误终止于此。　　黑暗里，他摸了摸池瑾的脸颊，轻声说，“小瑾，哥祝福你，往后一切顺利。”　　这次池瑾不是装睡，听不到这句话。　　-　　也许是因为喻沉态度缓和、终于肯吃饭的缘故，池瑾睡的很放松，醒来已经天光大亮，八九点钟了。　　他转头，发现身边的人也醒了。喻沉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睁着，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哥，早上好。”池瑾一如往常的亲昵。　　“把你的手和腿拿开。”喻沉说。　　池瑾低头。他的胳膊横搭在喻沉腰上，一条腿也压在喻沉身上，把人锁在了床上。他连忙缩回手，腿也撤回来，“压疼你了吗？”　　喻沉没那么娇弱。　　他不理池瑾，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发现喻沉又变冷淡了，池瑾切换小可怜模式，从背后环住喻沉的腰，声音有点哑，有点弱，总之就是会让喻沉心疼的那种。　　“哥哥，你答应我今天一起去游乐园的。”　　“你不理我。”　　“我会难过。”　　家丑　　喻沉拍了拍他的手，转过身，声音柔缓：“小瑾，今天哥陪你好好玩。”　　他说的温和，可眼睫里掩不住沉郁之色。池瑾满脑子都是接下来一整天都要和喻沉待在一起，非常欢喜，没有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两个人一起去洗漱，一起下楼吃饭，直到坐上车，池瑾依然兴高采烈的，关了前座和后座中间的挡板，狗狗一样贴着喻沉。　　喻沉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出神。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小瑾，一定要喜欢哥吗？”　　池瑾愣了愣，眉头蹙起，“你说什么呢？”　　“世界上那么多人，你都还没见过。”喻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点酸涩，“你会喜欢我，是因为我们天天待在一起，朝夕相处罢了，那不一定就是爱情。你会对我做出那种事，也是因为太冲动，小瑾，这是不对的。”　　没想到喻沉竟是这么想的。　　一股火憋在池瑾的心里，烧得五脏六腑都疼。他盯着喻沉，眼中有怒意、委屈，还有因为永远不会被认可而产生的慌乱。　　他紧握住手指，骨节都泛出青来。　　他想狠狠吻住喻沉的唇，堵上那些伤人的话。也想让司机立刻停车，随便找家酒店，用最直白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心意。想摇着他的肩膀告诉他，他的喜欢不是因为朝夕相处的习惯，他不是小屁孩，他懂得很。　　甚至他都做出那种事情了，为什么喻沉还是不明白。　　可视线落在喻沉脸上时，脑海里汹涌的念头全部偃旗息鼓。　　喻沉垂着眼，侧脸的线条单薄脆弱，病态又瘦削。池瑾想起前两天，无论怎么恳求，喻沉连饭都不吃一口，现在好不容易才愿意走出房间、愿意吃饭，如果自己再做点什么，喻沉受不了，他也受不了。　　他最后只是伸出手，捂住喻沉的嘴，“哥哥，别说话了，就这样陪着我吧。”　　-　　两个人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　　所有的项目，只要池瑾提出，喻沉无一不应。　　到了晚上，这边有烟花秀，池瑾并不喜欢烟花，从小就讨厌。每年过年阖家团圆的日子都会放烟花，两位养父母不会把钱浪费在这没实用的东西上。他们只会三天两头吵架，过年更是要一大吵，再加上烟花的爆炸声，聒噪的人头都痛。　　可是喻沉好像很喜欢烟花。　　夜空中炸开一簇又一簇漂亮的烟花，喻沉微微仰头看着。千万点星子般的焰光铺满墨色天幕，璀璨灼人。他的眼睛被染成透亮的蓝，格外漂亮。　　此刻池瑾已经不觉得烟花吵闹了。耳边炸开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全部淡成背景音。他望着喻沉被光影映亮的脸颊，忽然觉得，好像只要哥哥在，世界永远都是美好的。　　他想一辈子这么看着他哥。　　-　　第二天，喻沉去见了徐洛安。他在这边没有什么朋友，也就这么一个能见见。　　一大早就走了，在池瑾醒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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