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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瑾满意的看着照片,听见这话,勾起唇角,“哥哥又不喜欢我,要这照片做什么?” 忽然犯了个贱。 喻沉侧头瞥他一眼,满是无语,“我手机存的照片多着呢,存下来就代表我喜欢人家?” 池瑾脸上的笑淡了下去,眼神阴了几分,“你手机里有别人的照片?是谁?” 他的声音透着股阴鸷的劲儿,好像喻沉只要说出一个名字,都将会成为他的暗杀对象。 喻沉看向窗外,“没谁。” 池瑾哼笑一声,“等着!” 他早晚有一个正当的身份可以查喻沉的手机。 - 山上的风清凉,一扫山下的燥热。 一家人踩着石板路往里走,苏婉和喻明远步子虔诚,朝着正殿的方向去了。喻沉和池瑾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无神论者,慢下脚步,沿着殿外的回廊漫无目的地逛。 忽然看到一个身影,喻沉连忙拉住池瑾往旁边躲。 池瑾很意外他会牵自己的手,也不管什么原因,先十指相扣了再说。 偏殿的台阶下,傅言琛站在那里,他身边是位身披袈裟的和尚,两人正说着什么,傅言琛微微颔首,神情平和。 书里写傅言琛母亲信佛,他本人不信佛——信佛的人干不成这么多孽障事,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常来寺庙,替母亲祈福。 池瑾顺着喻沉的视线看到人,嗤笑一声,“假惺惺。” 他可是亲眼见过傅言琛的真面目,对身边人动辄拳脚相向,女朋友都快被他掐死了。这种罪孽深重的人来寺庙,佛祖怎么不收了他? “哥,我可讨厌他了。”池瑾说。 向喻沉表态,他不是傅言琛那种人。 喻沉点头,拉着他往旁边的小道走。顺带叮嘱道:“以后见着他,就像我现在这样,有多远跑多远,记住没?” 池瑾当初那一拳砸在傅言琛脸上,按照傅言琛睚眦必报的性子,看不见他倒还罢了,若是真碰上,以池瑾现在一个学生的身份,哪里是那个手眼通天的人的对手。 他看向池瑾,有些不舍。 世事难料,谁也说不清这一离别,下次再见会是何时。也正因如此,喻沉总想把能交代的事情都叮嘱一遍。也直到这时,他才真正体会到长辈在小辈临行前,千叮万嘱背后的那份不舍与牵挂。 池瑾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只是觉得哥哥忽然很悲伤,像山间的雾,蒙蒙的,让人看不清。 以为是傅言琛的出现吓到了喻沉,池瑾心头涌上一股保护欲,搂住他,“哥哥,别怕。” 他会变强,变得比傅言琛更厉害,让任何人都不能再欺负哥哥,让喻沉再也不用露出这样害怕的神情。 “小瑾,”喻沉的声音沉了沉,目光里带着少见的郑重,“哥说的话你都得记着,别再像之前那样,光听不往心里去。” 池瑾乖乖点头,“我知道。” 下次再见到傅言琛,他一定会跑——跑到傅言琛面前,攥紧拳头,把那人在哥哥身上留下的伤,一拳一拳,全给讨回来。 - 苏婉和喻明远从大殿里出来。苏婉手里拿着新求来的平安符,目光一直落在喻沉身上,眼底掩不住牵挂。 喻沉要去c市上大学,虽说不算千里迢迢,可谁家的孩子离了身边,做母亲的心里总归是空落落的。多少家庭都是这样,孩子上了大学,便只剩寒暑假才能见上一面,平日里的思念,也只能靠电话维系。 更何况,喻沉的意思是再也不会回来。 他们做父母的,不清楚孩子之间的矛盾,想劝,可喻沉心意已决,若是从中插手,只会得到比现在更坏的结果。 苏婉走上前,将一个平安符递到喻沉面前,“沉儿,把这个带在身上,保平安的。以后上了大学,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别自己扛着,记得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喻沉垂眸,看着那枚平安符,红色的,映的他眼眶也泛红。 池瑾笑道:“妈妈放心,我会照顾好哥哥的。” 他没察觉到苏婉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复杂。 苏婉转头看向池瑾,眼底的情绪很快掩去,将另一个平安符递过去,“小瑾,你也要上大学了。学校离家近,要是在宿舍住不惯,或者想吃家里的饭了,就随时回来。” 池瑾抿唇笑了笑。 他已经有了打算。等开学,他不住宿舍,和哥哥一起在外面租房住。朝夕相对、日夜相伴,总有一天能捂热喻沉的心。 总有一天,哥哥会卸下防备,接受他。 总有一天,清晨醒来,他能听到哥哥在耳边说,“小瑾,我爱你。” 噩梦 或许是因为某种心灵感应,尽管他们并不是亲兄弟,但池瑾还是能从周围人的变化感知到不对劲,开始连日连日的做噩梦。 所有梦的终点都是喻沉离开。 每次惊醒,他都要摸一摸旁边的人,确认喻沉还在,还要掐一掐喻沉,喻沉被疼醒,满含怨怒的瞪着他,问“你有病?” 这个时候,池瑾才能心安,搂住哥哥,说各种情话,说在梦里没来得及诉衷的心意。 喻沉就会安静下来,不反驳,不回复。 这天,池瑾又做噩梦了。他梦到和哥哥吃过晚饭,一起躺上床睡觉,醒来哥哥不见了。 “哥哥?” 房间静悄悄的,一切都和睡前一模一样,唯独少了一个人。池瑾坐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哥哥,你在里面吗?” 太安静了。 夸张的说,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池瑾晃了晃睡晕乎的大脑,按住门把手,心中强烈不安,但怕喻沉生气,还是问了一句,“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池瑾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的。他心头一紧,转身往外走,去了隔壁卧室,又进书房、电竞房,随后跑下楼,餐厅、厨房都找了个遍,依旧不见人影。 王阿姨瞧见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问:“瑾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连鞋子都没穿就到处跑?” 池瑾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子。前两次找不到喻沉,他都会穿鞋。这次……一定是梦,只有在梦里他才不穿鞋。 他还没醒。 一定是这样。 - 王阿姨怎么跟他说话,他都没反应,一个人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望着大门的方向。饭不吃,水不喝,谁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王阿姨急得团团转,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掏出手机,给苏婉拨电话。 苏婉赶回家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池瑾还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她蹲下身,碰了碰池瑾的脸颊,带着心疼,问道:“小瑾,怎么坐地上?” “哥哥呢?”池瑾的声音很轻。他挪了挪眼睫,看向苏婉,那双平日盛满光亮的眸子,仿若没了生机。 苏婉一愣,“哥哥不是在家吗?” 她转头看向王阿姨。王阿姨连忙摇头,满是无奈:“一早起来就没见到沉少爷。” 苏婉的心一沉。她知道喻沉要走,可她以为,至少要等到开学前,至少要等到八月底,她甚至都和喻明远商量好了,到时候瞒着小瑾一起去机场送他。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声招呼都不打,悄无声息地走了。 池瑾扑到苏婉怀里,单薄的肩膀颤抖着。他双手抓着苏婉的衣角,“妈妈,我醒来就能看到哥哥了,每次都是这样。” 滚烫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砸下来,带着灼人的温度。他像个被遗弃的孩童,压抑许久的崩溃在此刻尽数爆发,哭声哽咽着,“可是今天,这个梦好长好长,我怎么都醒不过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连带着苏婉的胳膊都在发颤。哭到最后,声音都嘶哑了,埋在苏婉颈窝,绝望又惶恐地呢喃,“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哥哥不要我了。” 苏婉的心被细密的针扎着,也疼得厉害。她抬手一下下拍着池瑾的后背,“小瑾,别难过,哥哥只是去上学了,还会回来的。” 这一句话,池瑾如同抓住了浮木的溺水者,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你知道哥哥去哪了是不是?你告诉我,妈妈求你告诉我,我去找哥哥,我把哥哥带回来。” 苏婉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发涩地撒谎,“小瑾,妈妈也不知道。” 池瑾看到她躲闪的目光,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被黑暗吞噬。 完了。 是哥哥让妈妈瞒着的。 哥哥还在生他的气,哥哥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不行,他一定要见到哥哥。池瑾嘶吼出声,想从苏婉嘴里问出实话,“你知道的!你肯定知道的!求你告诉我!” 看着他崩溃的模样,苏婉的心揪成一团,开口安抚:“小瑾……” 池瑾不知想到什么,踉跄着站起身。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我去找爸爸……不,不行……”爸爸肯定也不会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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