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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诺恩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皱着眉直直地盯着他:“瑞安呢!?” 在克诺恩的强烈要求下,诺拉只能搀扶着他一步步走到隔壁的治疗室。 “瑞安”躺在克诺恩躺过的那个治疗舱里,面色红润,治疗舱面板上也显示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可就是始终昏迷不醒。 克诺恩转头看向诺拉,颤抖着声音:“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成这样?” 诺拉眼底满是不忍,迟疑片刻,低声道出实情:“上将,医生说您当时精神海已经暴乱到末期,是瑞安输送了大量信息素,硬生生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可他自身信息素损耗太过严重,一直昏迷到现在。” “这种案例几乎没有遇到过,医生也不确定…瑞安什么时候会醒来。” 克诺恩脚下一软,辛苦诺拉眼疾手快及时搀扶住,才没有摔倒到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啊…”克诺恩喃喃自语。 大颗大颗的眼泪断线一般砸落在地板上。他无助地望着诺拉,哽咽到几乎失声:“为什么会这样啊!!!” 为什么要救他!?明明是他一意孤行,不听瑞安的劝阻出征,才会落入塞西布下的圈套。 凭什么要让“瑞安”替他承担这份代价啊! 克诺恩挣开诺拉搀扶的手,脚步虚浮,踉跄着走向治疗舱。 他从来都算不上一个合格的雌君,一直以来,都是“瑞安”在包容、迁就自己。 克诺恩抬起手,掌心贴在治疗舱的透明舱壁上,想要隔着这层屏障,摸一摸那张脸。 一张小小的纸条从他的右手滑落,掉到地面。 这是什么?克诺恩愣了愣,方才心神大乱,完全没有察觉到掌心还攥着东西。 他蹲下身,捡起纸条缓缓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克诺恩浑身剧烈一颤,死死揪住胸口的衣襟,无声地崩溃痛哭。 【克诺恩,不要哭、活下去】 巴掌 距离瑞安陷入昏迷,已经过去了九天。 这九天里,克诺恩几乎寸步不离守在治疗舱旁,翻遍各类资料,四处搜寻相似病例,拼尽全力想要找到唤醒瑞安的办法。 凡是能找到的相关记载,就连禁书里那些旁门左道的偏方,他全都一一试过,可都没有半点收效。 阿提斯站在病房门口,无声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他就是拉到脱水、坐着轮椅也不会让克诺恩替他去执行那项清剿任务。 他静静站在门外许久,眼见克诺恩困得脑袋不住往下点,才迈步走了进去。 阿提斯心疼地伸手搭在克诺恩肩头,轻轻捏了捏:“回去歇歇吧,我在这守着。” 克诺恩木然地摇了摇头,眼神始终没从瑞安的脸上移开过。 这样熬下去,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阿提斯搬出杀手锏,继续劝道:“宝宝还在我家呢,它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可能是想你们了。” 克诺恩眼神颤了颤,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侧过头看向阿提斯,声音干涩:“…宝宝?” “嗯。”阿提斯点点头,伸手替他捋开耳边凌乱的碎发,轻声道:“宝宝很想你,回去陪陪他吧。” 克诺恩听话地点点头,眼神却依旧担忧地瞟向治疗舱。 阿提斯立刻读懂了他的顾虑,保证道:“我替你守着,瑞安要是醒了,我立刻通知你。” “…好。”克诺恩哑着嗓子应声,撑着身体站起来向外走去。 阿提斯朝门外的士兵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去陪着。 士兵将克诺恩送到了阿提斯的居处。一打开门,毛茸茸的大团子就扑了过来。 宝宝兴奋地用两只前爪扒住克诺恩的身子,耷拉着舌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克诺恩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终于露出了这么多天的第一个笑容。 “宝宝…” 他轻轻唤了声,宝宝立刻凑到面前要舔他的脸。 克诺恩还记得阿提斯说宝宝最近没好好吃饭,他站起身来,给宝宝开了个罐头。 “宝宝,过来吃饭。” 罐头浓郁的香气散开,宝宝馋得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滴答滴答地落到地板上。可不管克诺恩怎么叫他,它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克诺恩走上前,在他面前蹲下,忧心不已:“怎么不吃饭呢?” 宝宝凑过去用头拱了拱他,又朝着门外的方向哼唧两声,焦躁地跺了跺爪子。 克诺恩神色一怔,他试探性开口问道:“你是…想雄父了吗?” 听到熟悉的称谓,宝宝立刻响亮地旺了一声,摇了摇尾巴。 克诺恩眼眶顿时红了,他慌忙伸手捂住脸,不想让宝宝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宝宝听到他的呜咽声,着急坏了,抬起一只前爪,笨拙的搭到克诺恩的头顶,模仿着它最喜欢的、大家平时对它摸摸头的动作去安慰伤心的雌父。 克诺恩一把将它紧紧搂进怀里,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我也想他了…我也好想好想他…” 瑞安的身体状况始终没有变化,除了迟迟没有苏醒,各项生命体征全部平稳正常。 考虑到克诺恩坚持寸步不离地陪在它身边,阿提斯在征询过医生意见后,干脆命虫将治疗舱搬回了瑞安的别墅里。 至少在家里,克诺恩晚上能睡得舒服点。 瑞安昏迷满两个星期的那天,治疗舱内的雄虫,骤然睁开了双眼。 克诺恩激动地失了声,他猛地站起来,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舱内的雄虫缓缓撑着身体坐起,看向克诺恩的眼神却十分陌生,带着明晃晃的打量,还裹挟着几分轻佻的轻蔑。 “克诺恩?”瑞安的目光在克诺恩的脸和两块鼓起的胸肌间来回扫视,他不怀好意地舔了舔嘴角,伸手摸上克诺恩腰侧,喃喃道:“我的雌君?还真是个尤物啊…” 克诺恩心底隐隐生出一股违和感,可瑞安苏醒带来的巨大狂喜,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直到瑞安急不可耐地将他按倒在床上,伸手去解他的衣扣时,克诺恩才猛然回过神,连忙伸手推开对方:“你才刚刚醒来,不可以…” 瑞安烦躁地啧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前一个倒霉宿主是出什么事儿了在这儿躺着,不过他刚刚穿越过来,精神好着呢。这么个极品尤物在眼前晃悠,难道光给看不给吃? 瑞安本来就是因为信息素流失过多才昏迷的,克诺恩担心他的身体,坚决地反抗着。 瑞安力量自然不及他,被克诺恩再一次推开后,恼羞成怒,狠狠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 “艹,不知道被睡过多少次的婊子,装什么装!?” 克诺恩颤抖着手捂住那半边脸。雄虫的一巴掌对于军雌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可克诺恩觉得好痛好痛,比他在战场上被异兽撕裂一半翅翼的时候还要痛。 “…我去联系医生。” 他匆匆丢下一句话,踉跄着下床,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艹!你不给我上,有的是虫排着队给老子上!” 身后传来雄虫的叫骂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克诺恩头也不敢回地一路跑到了楼顶的露台,“瑞安”曾经带他爬上来过,他说这里视角好,可以把整片花园尽收眼底,晚上还能躺着看星星。 克诺恩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从衬衣胸前口袋里摸出那张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发皱的纸条。 冷静下来之后,所有不对劲的地方,此刻全部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陌生的眼神、粗鄙不堪的言语,还有那完全不对的力量。从前的“瑞安”,实力足以一掌将诺拉打飞。可方才的瑞安盛怒之下出手,却只有这么一点儿力道。 并非是他收着力气——克诺恩能判断出,他已经使出了自己的全力。 …那不是我的“瑞安”。 克诺恩绝望地意识到,他的“瑞安”真的回不来了。 其实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埋下怀疑的种子。 从“瑞安”在床上多次捂住自己的嘴不让他叫这个名字、从“瑞安”指着天上的星星说他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克诺恩早就查过他的过往,他就出生于他们相遇的那颗荒星,怎么会是比星星还要远的地方呢? 从那时开始,克诺恩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 直到刚刚那一巴掌落到他脸上时,所有猜想终于得到印证。 瑞安醒了,但醒来的不是他的“瑞安”。 连看到他翅翼上的旧伤都忍不住心疼落泪的“瑞安”,怎么会舍得对他挥出那一巴掌? 他低头看向手上的纸条。 【克诺恩,不要哭、活下去】 怎么办…我好像,两件事都办不到。 克诺恩抬手狠狠擦过眼尾,留下了一抹暗红。 他摸出别在腰后的配枪,木然地拨开保险,枪口抵住自己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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