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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摇曳,身姿挺拔,大有见不到不走的意思。 应是受了陛下的令,殿内宫人对他视而不见,硬是在冰凉的石板底上跪了一宿。 直到天亮,睡醒了,人还跪着不走,殿门不得已打开了。 陛下年过五十,已显老态,双眼却锐利清明,岁月在她脸庞留下了一层层雍容的痕迹。 默然片刻,开了口:“季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季慎低睫:“臣非常清醒。” 陛下冷笑了声:“一违圣谕,二伤命官,任何一项都是重罪。” 季慎没否认,错了就错了,没什么好争辩的,他语气清正:“此事是宫中秘事,难对天下言,如今李监正尚有一息,陛下若一意孤行,将他救活,继续炼制所谓神药,伤臣妻性命。三刻之内,便会传遍京城。但若陛下能高抬贵手,臣必感激涕零,甘愿以臣命代臣妻。” 这话和威胁没区别,季慎身份特殊,并无家族扶持,一切权柄源于陛下,说出口的刹那,就代表他将要失去一切。 陛下明显愣了下:“看不出来啊,季慎,你居然为她做到了这一步。” “夫妻一体,这是臣该做的。”他不假思索。 …… 再次回到府中,天光大亮,过了卯时。 妻子平安地躺在榻上,侧着身,灯光打在她的肌肤上,显出白润的柔色,只有被包扎好的胳膊,异常扎眼。 他站在那凝视了她许久,才依在了她身边。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会在保持理性的同时,做出这种违背君臣礼法的举动,似乎世上只剩下妻子的安危这一件事。 具体原因无法深究,他只知道,雪杏重新躺在了怀里。 怀里满是柔软,妻子的侧脸依在他的臂弯处,均匀地呼吸着热气,穿过皮肉,挠着他的胸口,痒酥酥的。 从未有的安稳降临在心里。 雪杏睁眼见是他,迷糊地说:“玉衡,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被当成唐僧了。” “唐僧?”季慎静视她的脸,轻声问:“那是什么?” “是……。” 雪杏说完了,才彻底睡醒了,对上季慎的视线,迷茫地说:“我怎么会在这?” 明明闭眼前她还在观星司,发生了什么来着? 记忆慢慢回笼,察觉胳膊的痛意,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告状说:“季慎,李监正想要放我的血炼丹,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人!” 他轻描淡写,掌心抚着她颤抖的后背:“没事了,李监正阳奉阴违,陛下已经降罪,将人关进了大牢。” 雪杏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拍着胸口,庆幸地喘气:“那就好,差点就要变成药丸了。” 刚说没两句,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异常,手指纤长,洁白无暇,可几个指结处却都破了皮,渗出了淡淡血色。 她将那只手捧起来,温热的指腹很小心地触碰着,唇瓣微张,心疼地吹拂出热气:“你怎么受伤了?” 季慎注视着妻子微低的颈,正将他冰凉的指尖搁在手心里。 “不小心磕到了。” 他不应该撒谎的,可更不想在妻子脸上看到忧虑的神色,更不愿将手抽回来。 好像这样一直被她关切着,注视着,最终会融化在她柔软的掌心。 雪杏打量着伤口,怎么看也不像磕的,更像是练习拳击时不小心蹭的。 怎么可能,她老公和拳击八竿子搭不着边的。 “那你下次记得小心点。” “嗯。”他低首,微凉的唇瓣贴了贴她的额首,将人重新抱揽在怀里。 “时辰还早,再睡一会。” 雪杏被迫昏睡了这么久,哪还有困意,伸臂趴在丈夫的胸前,疑惑地看着这张进入梦乡的脸,用指尖摸了摸他眼下的乌青。 怎么看起来像一夜没睡的样子? 没等她细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拍得震天响,和袁管事低低的劝阻声。 她随手披了件外衣,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迎面见到了林颂焦躁的神色。 “雪杏。”林颂握住她的手腕,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幸好你没事。” 碰到了伤口,雪杏倒吸一口凉气,林颂这才发现了手臂的异样,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你还受了伤?不行,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回去。” “怎么了?”雪杏莫名其妙,就连自己的伤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弄清前因后果,要不了多长时间。 雪杏怔愣着,比起李监正的狂妄凶狠,她更惊异于季慎做的一切。 说起来两人只做了一年夫妻,就算再有义务,也不至于为了她触怒陛下,闹到停职的地步。 她坐回榻旁,无意识地反复抚着他的手指。 直到季慎睡醒,一睁眼就见妻子在身边,异常的气氛在屋内凝滞着,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妻子吸吸鼻尖,只愿意给他留个气恼的侧脸,而他的手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膝上,坐起身,因撑起而展开的掌心也覆住了她的大腿。 他只好拥住闹脾气的妻子,哄得她的原谅。 雪杏才不想让他抱,挣了下没挣开,悻悻作罢,委屈地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说?保护妻子,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如果做不到,当初就不该和雪杏成婚。 他爱怜地去吻雪杏气鼓鼓的腮颊,语气平淡:“我不是没事吗?” “没事就不用说了?” 雪杏又恼又忧,低下头,重新端详起他的手指,细细地数留了几个口子,关切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妻愉 李监正整个喉咙都坏了,只能发出呜呜呃呃的低咽声,四肢也被踩断了,连爬都爬不了,在大牢里半死不活地躺着,只等着陛下最后的判决。 想着陛下对他的信重,雪杏还以为自己会被直接撤职呢,没想到陛下不仅没罚,还补偿性地让她顶了钦天监监正的差事。 不过升了多少官都没用,林颂的态度变得异常坚决,不能再在这地方多待了,越早离开越好。 鬼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在这种一言堂时代,雪杏的安危都得不到保障,随时会因为一句话丢掉性命的。 可每次他与雪杏提及这些,她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惦念着那个临时老公。 实在是低劣的手段,故意卖惨,博同情,真以为能拴住一个女人的心吗? 这不,刚聊了没几句,又让袁管事来领人了。 林颂扯出一抹虚伪的笑,柔声说:“既然季慎唤你,就先回去吧,反正我们的话什么时候都能说,他……就不一定了。” 话说的意味深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咒季慎早死呢。 当然了,他是好心好意,提醒雪杏很快就不会和季慎见面了。 雪杏有点纠结,她没听出林颂的言外之意,就是季慎不上班以后,兴许是太闲了,开始全职盯起她来,夜里做的次数也成倍增加,腿根都打颤,这样下去岂不是再无出头之日? 她也算硬气了一回:“袁管事,你告诉他,我和林颂还没聊完呢,过会儿就回去了。” 林颂说:“这样回话,季慎会生气的吧。唉……我没事的,你想走就走吧。” “不用。”雪杏一挥手,很大气的样子:“我们说我们的。” 没一刻钟,正主就来了,身后还跟着他们共同养育的第一个生命,小黄。 跟做错事被抓住了似的,雪杏冲着林颂露出的笑一凝,双膝局促地并在一块,假意低头逗弄小黄。 “什么事,值得说这么久?” 季慎语气淡淡,看着她的脑袋越垂越低,雪颈暴露在外,专门留给他摸似的。 他就伸了手,微凉的指腹一触,轻轻地摩挲了下,转而替她整理衣领,手指从颈侧摸到了她的下巴,将白洁的肌肤摸得色泽泛粉。 雪杏也不拒绝,老实地坐在那任他动作:“没、没说什么,就是闲聊。” 这回答太不中听,不和她最亲密的丈夫聊天,和一个外人有什么好说的。 林颂接过话茬:“就是一些我和雪杏的旧事,季大人不会感兴趣的。” 季慎看他一眼,掀袍坐到雪杏身边,表露出要插足他们聊天的意图。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 妻子说出口的每一句话,理应有他的参与。可她呢,完全没有这种意识,还笑得不知收敛,跟外人吐露那么多字句,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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