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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心情好的时候,的确愿意大赦天下,饶过一些看不顺眼的贱人。 他要让人放了林颂,让他好好回家报喜。 走后没一会,雪杏就醒了,先茫然地呆了会,才艰难地起身换衣恬静。 后院……林颂应该会在后院等她…… 只这前后脚的功夫,季慎回来时,就找不到她了,皱眉问了下人后,才抬脚去后院。 不知怎地,他越往后院走,心就越慌乱,跳得快从胸口蹦出来一样,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将至晌午,雪杏没在后院看见林颂,心里不免有些急躁,生怕他出了什么岔子,或被季慎出尔反尔地拦下了。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看见了人影,她松了口气,急急跑过去:“林颂!东西带来了吗?” 林颂好不容易摆脱府里下人,才及时赶到这里。他终于等到了这一日,必须是万无一失:“放心,我都带来了。” 他刚将其中一个木狮递给雪杏,倏地看见远处疾步而来的身影,语气沉了点:“雪杏,他来了。” 话里的是“他”是谁,不言而喻。 雪杏站在原地没动,没回头,但感受到了那道冰冷的视线,紧紧地凝在她身上。 季慎慌得有点喘不上气,手指痉挛地抖动,想着昨夜她的话,她的柔顺,一切美好得像梦,可不知为何,此刻他居然觉得自己要永远失去雪杏了。 他看着眼前站在一块的两人,问:“苏雪杏,你要去哪?” 雪杏瘦弱的肩膀轻轻颤了下,低了下眼睫,却不出声。 他脸色青白,带着死气,像是随时要晕过去,骗人的,全都是骗他的。 雪杏根本不喜欢他,心里没有过他,连扭头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林颂早知会有此幕了,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扭头又温柔小意地对雪杏说:“快了,估计不剩几分钟,我们能回家了。” 季慎眼睁睁看着,往前想要靠近,想要抱抱妻子,献出所有留下她。 忽而,眼前一道巨大的白光闪过,光芒烁人,快要亮瞎人的眼。随即狂风闪过,骤雪降临,呼啸着刮进人的身体,刺痛骨头,天气一瞬内变得极为恶劣。 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只知道雪杏真的要离开他了,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从未见识过的巨大痛感将他包裹住,像濒临死亡,要生生扯开他的命运,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勉强支撑起骨头。 他忍着撕裂的痛,想往前,却发现自己接近不了那道诡异的光。 他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却没有任何能挽留的东西,张着惨白的唇瓣说:“苏雪杏,你今日若走了,往后余生,我必怨你恨你,绝不会原谅你。” 雪杏,但凡你有一丝一毫喜欢我,在意我,回头看我一眼,好吗?就一眼,我依旧会原谅你。 怨你,恨你,也只是气话,我是爱你的,求求你了,不要让这气话成真,求求你了,可怜可怜我。 所有的尊严,骄傲,都无所谓了,不在乎了,甘愿廉价到呼来喝去,随意驱使,甘愿被骗到心脏枯萎,我只想要雪杏。 他看见她轻轻晃了下身子,没出声没看他,然后抬脚,消失在了那道白光里。 白光消失,一切归于寂静,沉重,所有事物都带着死气沉沉的灰败,像失去了生命力,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美好得跟梦一样,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他的妻子离开了他,不要他了。 【作者有话说】 黑化值100 打算再更一章,估计要到凌晨了,明早再看嗷 恨妻 风还在吹,雪依旧簌簌,一切毫无变化。 季慎用手死死地攥着胸口,像要刺破皮肤,把心脏挖出来,才会好受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又有人离开了他……又不要他了…… 他想,上天真是不公平,让他一次次得到又失去。 又自我否认,不会的,他不会失去雪杏的。 一定可以找到,雪杏一向心善,不会狠心连一面都不愿见他,只要他诚心找,诚心求,会找到她的,会求到她的。 巨大的窒息感袭来,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软倒在了雪地里。 没人踏足后院,苍白的雪快要将他淹没,等到袁管事发现,已经被冻得全身发冷,只能急急地去唤大夫。 人在受到巨大创伤时,会下意识保护自己。 昏迷了整整三日,他才转醒,一睁眼见到的却是袁管事的脸,痛苦猛然回笼,本能地问:“雪杏呢?” 袁管事也奇怪呢,挠挠头说:“小的去各屋都找了,没见到她和林公子啊,问了守门的人,也没见两人离开……真是奇了,人还能凭空消失吗?” 亲眼见证了雪杏的消失,季慎低下眼睫,面上是生冷的郁色,艰涩地说:“不会消失……能找到的。” 他都找到了她两次,那第三次也一样,肯定是躲在了哪个角落,等着他去发现。 “备马。”他从榻上起身,没给自己留喘息的机会:“让人去查,雪杏在江南曾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袁管事看了眼刚熬好的汤药,欲言又止,还是拗不过他。 马蹄匆匆,在最寒冷的冬日里,往返了江南和京城数次,冰雪淋过四肢,落下了病根。往后每次天冷落雨,都会隐隐作痛,但这点痛感,根本就感觉不到。 除了寻回妻子,他没有辞去惊羽卫的差事,因为要靠着这职位,以私,调取更多人手。 可谁会乐意和一个随时会反手抄家灭族的同僚在一块呢?满朝早就忘了以往高洁雅正的季舍人,都知他是个佞臣,只敢在背后偷偷议论,咒骂,说他是个父母不要的天煞,冷心冷情的刽子手,怪不得连苏女官都不要他呢。 他理解,只当没听见。 他也不许有人在他面前提雪杏,提夫人,更不许下人偷偷靠近主屋和飞花苑,一切保留得和雪杏离开一模一样,只要她回来,就能当这离开的时日不存在。 可夜里,下人常常瞄见,主屋灯火是亮的,经常会亮整整一宿。第二天早上,他还偏要像没事人一样,坦然地回到白玉居起身,不承认自己去过了。 而小黄呢,今非昔比,在府里的地位大大提升,成了超越季慎的存在,吃什么喝什么都要亲自过问,毛掉多了都得请大夫过来看看。 这时候也不嫌弃狗毛了,他常常摸着小狗,就站在后院,雪杏离开的地方。 等到春日来,后院的杏树依旧在结果,他像妻子还在时一样去采摘,一个个地洗干净,去核剥皮,制成杏脯,可等放烂了,也没人吃。 他恍然未觉,继续做。 于是,在妻子离开的第一年,他没有歇过一日,将她踏足过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块砖都踩遍了。 一无所获。 第二年,一无所获。 第三年,一无所获。 …… 等到了第五年,季慎搬回了主屋,自欺欺人地生活在到处是妻子气息的地方。 非要折磨自己,只一抬眼,全都是和妻子有关的物件,提醒着她的背叛和抛弃。 他想,他真是错看了她,真是狠心,狠心到连一面吝啬给他。 屋中陈设没变,灯影摇晃,季慎独坐在榻上,只需一伸手,就能摸到桌前的香膏,熟悉的、清幽的香气缓缓飘荡在屋里,像她身上的味道。 他刚伸出手,又含着恨收回去。 纤长的黑发散在颈侧,脸色苍白,眉眼低垂,清瘦了很多,他早已被陈年累月的恨怨浸透了,五官沉郁,有些难言的面目全非。 他恨她骗自己,恨她临到头也不回头看自己一眼,恨她没对他付出一丝一毫的感情。 可恨到头,还抱着一丝希望,天下广袤,一定有他没去过的地方,雪杏会回来的,说不准就是明日,明年。再熬一熬,就能见到她了。 天气又冷了,又到冬天了,他走到窗前,漠然地看着漫天飞雪。 他记起,雪杏将小黄抱回来时,也是这样一个冬日,非说放任它在外面会被冻死,不如就添个碗养在府里,可雪杏那段时日忙,就说养了小狗,和做父母一样,她是母亲,那他自然就是父亲,哄他多看顾些。 他讨厌下雪。 季慎转过身,没去拿袁管事备好暖膝的软毯,直接进了冰冷的被褥。 梦见雪杏了,好久没梦见了。 他睁眼时有点恍惚,有些想回到梦里。 …… 第六年,一无所获。 第七年,一无所获。 …… 第十年,一无所获。 这一年,大越发生了不少事,朝野震荡,大皇子被逼急了,意欲对公主动手,却被当场擒获,朝臣瞬间倒戈。陛下废了大皇子为庶人,立永安为储,理所应当地将实权交给了她。 而永安经过多年磋磨,更为沉稳成熟,接了大权,并在陛下驾崩后快速控制了局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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