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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她想起在哪儿见过,忽听有人在唤她。 “雪杏……雪杏……” 好熟悉的声音,好像唤过了她千万遍。 她的前方是浓郁的雾气,想扭头往后看,去辨认到底是谁唤她,一睁眼,见到了昏黑的烛影,和季慎晦涩的眸光。 这才一梦睡醒。 她恍惚地看向季慎,手腕一动,听到一阵叮当声,才忆起自己还被绑着。 寂静中,她看向他的手,还是问出了声:“烫伤敷药了吗?” 季慎将手往袖里敛了敛,不答。 这伤是因为她才受的,总不能看着丈夫伤口溃烂吧。雪杏到底心软,坐起身,摸到了惯常放在床边的药瓶,冷着脸,将他的手拽过来。 果然没有处理,看着愈发严重了。 她咬着下唇,难言的情绪涌上喉咙,轻柔地替他涂抹药膏。 她想,这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帮扶,就算不是季慎,换作别人,自己也会帮他敷药的。 冰冷的药膏被轻轻涂在烫开的皮上,季慎没有拒绝妻子。 三年,妻子离开了三年之久,足已改变许多人和事。她和林颂成婚了,似乎过得很幸福,是被父母认可,有感情基础的婚姻,那还存有多少和他有关的记忆? 在某个出神的瞬间,会对他有一丝思念吗? 他凝视着妻子专注的侧脸,眼神近乎贪婪,贪婪地汲取着她面上露出的关切。 “苏雪杏。”他动唇说:“如若你是为了林颂,才对我这么好,才替我擦药,不用白费心思,我不可能放了他。” 雪杏动作没停,忍着气,手上的力道大了一点:“对,我就是为了他,怎么?我不舍得让他受苦,只能讨好你,将他早点放出来。” 听到妻子的亲口承认,季慎只觉一阵酸涩,还偏要咬着牙说:“说起来,我还没祝你和林颂新婚。” 新婚?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雪杏一脸莫名,自己什么时候和林颂办过婚礼,他从哪儿听来的? 这三年,她忙得跟狗似的,一边读研,写论文,考公考编,一边进行心理治疗,连跟年轻学弟鬼混的机会都没有,哪有空再结了一次婚。那她不就犯了重婚罪吗? 她将最后一点药凃完,咬了咬后槽牙,真想把他气死:“你现在说也不迟。” 在一瞬内,季慎脸色变得冷沉,阴怨快从脸上溢出来了,将他搅得面目全非,跟冤死的鬼一样盯着她看。 他没同意和离,怎么能和别人结婚? 竟然还让他祝福两人,季慎只觉喉咙积了一点腥甜的血,胸口一阵起伏,冷笑地说:“祝福你们?苏雪杏,你忘了,我才是你的丈夫吗?” 雪杏说:“真要论起来,我也不是大越的人,在我们那,结婚是要领结婚证的,细细一算,我们两的婚事才什么都不算,更不是夫妻。” 单从这点,她说的一点错没有,没有结婚证,怎么算是夫妻呢?但她和林颂的确被双方家长撮和了好多次,若真那样下去,说不定真抵不住压力,凑合着过日子了。 不是夫妻? 季慎看着妻子无所谓的样子,指节一阵绷紧,伤口又冒血了。 他张口咬住了妻子的唇,纯粹是报复性地咬,咬得唇瓣发肿发红,而后才憎恨地深入,堵住她胡说八道的嘴,带着将她就此吞吃的意图,恼怒地用力。 太深了。 雪杏喘不上气,脸颊立刻蔓起潮红,后背无力地靠在了床沿,双腿被他的膝盖抵按在榻上,被迫承受他的吞吐。 直至一点血腥味在两人唇间弥漫,连带着液体吞下去,咽入腹中,混为一体,才彼此喘息着松开。 季慎看着妻子,伸指擦了唇间的血渍:“那是大越之外的事,只要你永远留在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丈夫。” 雪杏倚在榻上,快要窒息死了,根本没喘匀气。 她真觉得,季慎刚刚想就这样堵死她的呼吸,一块去死。 夜色渐深,就算再争吵,两人作为夫妻,也是要睡在一块的。 面对面躺着,手脚相互抵着,只要一动,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想忽略都没有办法。 雪杏才不想看这个阴阳怪气的老公呢,她背过身,有些睡不着了。 忽地,她下意识想,明明时间线是重新开始的,现在的季慎是因为什么,才会有之前的记忆。 困妻 一片寂静中,雪杏还是转过了身,目光犹疑地落在了季慎脸上。 她本能地伸手,将要碰到他的五官,又在那一刻猛然清醒。 雪杏在心里恶狠狠地告诫自己,忘了你做过多少噩梦,吃了多少颗舍曲林吗?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教训,既然努力走出来了,就不能回头。 她和季慎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绝不可能靠近的人。 可是…… 雪杏没想过会回来,会再看到季慎,她隔着空气,用手指轻轻描摹他的五官,把过去的一个月当成一场梦,梦里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和季慎相处,把他当成真正的丈夫。 没有人能永远沉溺在梦里,她必须清醒,不能重蹈覆辙。 等待妻子睡着,季慎才缓缓睁开了眼,他将妻子重新抱进怀里,却看见了她腮颊闪动的眼泪。 为什么哭了? 他茫然地抚上她的侧脸,擦去泪珠,是因为不想和他相处吗? 雪杏又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周围都是雾气,只有一个发丝苍白,背影挺拔的老翁,她连忙唤他:“等一下,这里是哪?” 老翁停住脚步,她追上去了,目光忽地滞住,怔怔地落到他脸上。 ——这不是老翁,这是季慎。 似乎是三四十岁的他,面容几乎没有变化,发丝却全都变得花白,她的语气一下发颤:“玉衡?” 季慎闻声一滞,挪过视线,眸光却聚拢不到一起。 他只能凭借感觉,辨认着那道发虚的人形轮廓,语气含着一点委屈:“雪杏,你好久没来梦里看我了。” 雪杏手指发僵,在他眼前挥了挥,快要说不出话了:“你的眼睛,怎么了?” 季慎才不会在妻子面前承认自己的懦弱呢,偏要装出完好无缺的模样:“没事。” “什么没事?”雪杏的情绪有些激动,哭着说:“你明明就是、就是……” 看不见了。 怎么会看不见呢,他的眼睛明明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 季慎看不见妻子,但他知道她在,就足够了,这一次梦足够让他再一个人生活许久。 人老了,平常又没人和他说话,终于见到一次妻子,难免有点絮叨:“就是一点小毛病,大夫说会好的。不要担心,我的身体一直很好,都没生过几次病。就是小黄,最近好像越来越严重了,我已经找了很多大夫,寻了很多能延长寿命的药,可都治不好它,雪杏,你怪我吧,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办吗……” 雪杏听不进他在说什么,只盯着他那双失神的眼睛看。 等不到他话说完了,雪杏忽然觉得有一股力在拉扯自己,将她拉出梦境外。而季慎站在原地,还没感觉到她的离开,张合着唇,继续和妻子诉说着委屈。 梦醒了,雪杏躺在榻上, 她怔怔地,忘不掉刚才的梦。 而季慎正揽着满脸是泪的妻子,心口也跟着难受:“雪杏,怎么了,是哪里疼吗?头疼还是别的?你告诉我。” 雪杏又看到了熟悉的脸,乌黑的眼珠里倒映她的影子,可刚才的梦太真实,真实到喉咙酸涩,难以抑制,她将脸埋在他怀里,低低地抽泣着。 季慎有些无措,不明白妻子是怎么了,掌心僵硬地轻拍她颤抖的后背。 忽然,妻子将手往他眼前挥了挥,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能看见我吗?” 季慎将小小的妻子整个抱在怀里,很认真地说:“看不见谁,也不会看不见你。” 骗子。 雪杏觉得自己在因为一个梦无理取闹,可她总觉得那像是发生过的,会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忽然冒出了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 季慎替雪杏告了长假,在那天到来前,都必须确保妻子在他眼前。 雪杏的镯子一直没被解开,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非法囚禁了。 由于雪杏接受不了这里泾渭分明的等级观念,来这两年都没买过仆人,这就导致成婚时,除了陛下赏的那些,袁管事和其他下人全都是季慎带来的人,对季慎犯罪的行径视若无睹。 犯罪团伙!犯罪团伙! 居然敢绑架朝廷命官,等她出去,一定把他们全告到衙门,全关到牢里。 扯开镯子失败后,雪杏一个人坐在榻边生闷气。 端来什么饭菜也不吃不喝,怀着不放了她,就绝食到底的决心。 季慎很快赶回来了,就见妻子冷着脸,只快速瞥了下他的眼睛,就垂首不看他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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