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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杏,这是不是我报复你最好的办法,我一开始就该这样的,为什么要假扮你的好丈夫?与你虚与委蛇,做一对恩爱的夫妻?还好,你还在我身边,还不迟。” “以后我们都这样,好不好?” 他低低地唤她,带着十足十的茫然:“雪杏……” 可为什么,雪杏在身边,他又那么痛苦?痛苦到想要用所有,换取妻子一个人的幸福。 雪杏根本听不清,脑袋那根弦被拉紧了,又恍然变松,反复来回,几乎快将她折磨死了,她告诉季慎,他却不信,只说不会的,看,很好。 她哪敢看,不知哪一刻昏昏沉沉晕过去了。 昏睡到一半,又突然被抱起来,和季慎一块坐到了饭桌旁。 她还懵着,揉了揉眼眶,猛然发现了不对劲。 “你、你……”雪杏都说不出口,抬着无力的腿动了下,没成功,反而换得季慎隐忍地拍了她一下:“别乱动。” 他惦了惦她,只觉消瘦了很多,夹了两筷她爱吃的,递到她唇边:“尝尝。” 雪杏挣扎了会,实在没劲,放弃了,不得已接受他的喂食。 吃了没一会,她就又撑又累,闭着眼,随便他怎么样了。 折腾下来,就吃了半碗。 季慎皱着眉,见她又睡着了,低声哄她:“再吃一点,好不好?” 又被吵醒,雪杏真的要发脾气了,不满地看他一眼:“不要不要,我不想吃,不许和我说话了。” 季慎被迫闭嘴,揽着她清瘦的后背。 他想,恢复记忆后,妻子的食欲的确差了不少。 …… 雪杏就这样睡了许久,做了一个更奇怪的梦。 她变成了后院的那株老杏树,朝起暮落,四季如梭,时间的流速变得极快。 于是,她看见了季慎离家奔波,一年数次,身影匆匆地从树下掠过,只偶尔仰头看一眼它,神态越发憔悴疲惫,得有几月才能回来,直至杏花落如雪,重新结了果子。 季慎搬了梯子,神色冷淡地摘取树干上的杏果。 一颗一颗,放到篮子里,摘好了,他就坐在树下,慢慢冲洗着杏子,用熟稔的手法去核剥皮,像做过很多次的样子。 雪杏愣住了,她吃的杏脯难道都是季慎做的吗? 倏地,听到了一点低弱的抽泣声,混在风里,微不可闻。 哭了…… 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努力晃动着自己的枝叶,簌簌声变得强烈,终于引得底下人仰首,沉沉地扫了眼晃动的树叶,飘卷着落在了他的肩头。 乌黑的眼珠晶莹又朦胧,眼尾泛红,泪水滴滚到了下颌,眼神里含着她看不懂的思念,却快速收敛情绪,怕被发现似的。 …… 雪杏再次从梦中惊醒,睁眼就对上了季慎担忧的视线。 “是又做了噩梦吗?梦见什么了?” 刚才在唤他的名字,是梦见他了,才被惊醒了吗?季慎想。 雪杏不太开心,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忽而说:“我饿了。” 夜色刚过半,圆月悬挂在空中,季慎害怕她半夜饿,让膳房先将东西备着了,准备起身去唤人:“我让膳房去做,要不了多久,你再睡一会,好了我唤你。” 雪杏却伸手,晃了晃他的袖子:“不要,我要吃杏脯。” 季慎愣了下,才缓缓地将外裳放下,只到柜子里拿了一袋出来。 她自己吃还不够,还要往他的嘴里也塞一个。 他咽着甜滋滋的味道,低低地问她:“你若是喜欢,明年还有。” 可这次,雪杏却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了。 她只是继续往嘴里塞,根本不看他。 季慎知道,妻子还是想离开。 他垂目,亲了下她的额角说:“明年再让人多从府外采买些,找一些更甜的。” 骗人,明明就是他自己做的。 雪杏吃着甜食,也开心不起来了。 季慎看着她,突然说:“你之前说的那些,我听不懂的字词,是什么意思?” 他皱眉:“什么是手鸡?” 妻子经常和林颂提起此物,似很喜爱。 雪杏几口将杏脯咽下去,从床边拿了本子和笔,就这样窝在丈夫怀里,和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古代人讲解:“就是四四方方的,能通过它,和距离很远的人联系。” 她几笔在纸上画了下,很认真地介绍,也不知道这个笨古人能不能听懂。 嗯,若是大越有此物,就能时刻听见妻子的声音了。 “那什么是兰朋友?” 雪杏一下哑住,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恋人的意思。” 恋人?他往她唇边递一块杏脯,不经意地问:“那雪杏有几个这种朋友?” 他又自顾自地说:“反正我只有雪杏一个。” 雪杏沉默了下,趁他递杏脯的时候,趁机咬了他一口。 后半夜,两个人都没睡,纸张潦草着画了不少奇形怪状的图案,构建了一个和大越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亮了雪杏才睡着,季慎翻看那些纸,终于对妻子长大的地方,有了模糊的影子。 很多事物,都比大越好得多。 妻子的父母,朋友,都在那儿。 他绝望地想,自己连林颂都比不过,更不用说她的亲人了,自己还有什么能够挽留她的? 晨光刚现,将近深秋的天气,起了一层影影绰绰的雾气,距离妻子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他随手披了件外裳起身,独自走到后院,站在那棵杏树底下。 沉默地,孤零零地,一直等到天光大亮,府中人都醒了。 袁管事瞧见他,很是惊讶,凑过来问:“大人,秋冷,还是早些回屋,免得风寒。” 季慎看着那棵屹立在院中心的古树,终于动唇了:“锯一段这树的树干,再寻些木具,送到白玉居,我要做件东西。” 末了,他说了句:“此事莫要告诉雪杏。” 放任妻子离开,他做不到,可最近,她的噩梦越做越多,吃的也越发少了。 林颂说的是对的,妻子因为和他的相处,日渐一日的痛苦。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缠妻 等回到房里,雪杏睡得很熟,卷着被褥缩成一角,脸上还沾了点炭灰。 季慎坐在榻前,倾下眼睫,眸光淡淡地落下来,凝聚在妻子的身上。 然后,他沉默着,伸指擦去了她腮上的灰渍,收好了散在榻边的纸笔。 他打量了会,有些笨拙地拿起笔,照着她握笔的姿势,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雪杏”两字,可字迹笨拙,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就像他和雪杏,永远是两个世界的人。 重新躺回榻上,雪杏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本能地往他那靠近,脸贴到了他怀里,带着全身心依赖的意味。 他没动,任由她的靠近。 只是无望地想,等她离开后,他该怎么活。 …… 雪杏大致能猜到林颂被关在哪,估计是严守的刑部大牢,除非她能拿到永安的令牌,能暂时将人赎出来。 可现在,一枚镯子就将她困住了。 而季慎现在也不给她单独相处的时间了,要么玩她的头发,要么凑过去,非要和她一起看书……用很多件无聊的小事,消磨了很多光阴。 要不是现在屈居人下,雪杏很想拎着他的耳朵告诉他,再亲密的夫妻也是需要隐私的。 可为了不引发一些难以启齿的家庭争端,雪杏很有眼色地没发表什么言论,默默缩着。 她照着书上所写计算,随手拿起了一张纸,刚要落笔,忽地一顿,看见了纸上她的名字。 莫名发了会呆,笔尖的方向就换了,无意识地在旁边写了玉衡两个字,再在中间画了个饱满的爱心。 快要画完了,才猛然回神,她慌乱地瞄了一眼季慎,立刻毁尸灭迹,用笔将它们涂黑。 她自我唾弃,怎么这么幼稚,跟小学生一样。 刚销毁完,季慎就转首了,将糕点递到她唇边:“张嘴。” 做了坏事,雪杏的心还怦怦乱跳,乖乖地吃完了。 季慎最近执着于投喂她一些吃食,如若不吃,总要说一堆话来堵她,跟她会随时饿死似的,她不想听长篇大论,只能就范。 他看着她吃下了,忽然问:“最近你似是一直在做噩梦,都梦见什么了?” 在现代的三年,雪杏很少梦见他,更多的是她偶然在街角瞥见的男装,路上一株正值花期的杏树,反复来回唤她的低语……拼拼凑凑,总是在梦境里困住她。 所以,她不承认她的噩梦和季慎有关,更不承认忘不掉季慎。 而恢复记忆后的梦,却全都是他的身影。 “那些梦不是噩梦。”雪杏弯了弯眉眼,看向他问:“玉衡,你相信世上有前世今生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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