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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换平常,面对妻子的笑脸,千言万语,季慎早早吐露,恨不得将这么多年的一切都告诉她。 可此刻,他哑言无声,静静看向妻子,动了下唇,只说:“只是想到,要和你一起离开,心中欢喜,这才有些情难自禁。” 雪杏狐疑地看他,反射弧这么长吗,都过了好几日了。 她往后挪了点身子,大度让他也上榻:“上来吧。” 季慎沉默地躺在了妻子身边,如往常日夜一样将妻子揽在怀里,将情绪尽数收敛了。 雪杏将下巴搁在他胸口,不相信他的说辞,勒令他说:“往后不许哭了,再哭的话,我就不带你回去了。” 他轻轻地应了声,视线萦绕在她周身,看她良久,出声道:“雪杏,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预测一两章正文完结 爱妻 雪杏都快睡着了,闻言转眸看向他,只瞧见丈夫清淡的侧脸。 她搭下眼睫想了想,又忽而爬起来,跑到小桌上寻摸了个物件,一股脑溜了被褥里。 季慎不知道她去做了什么,蹙眉将被褥往上提了提:“入冬了,冻到了容易风寒,若要什么,我去替你拿。” 他将雪杏掖得只剩眼睛,亮亮地看他。 忽然间,他的手腕一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束住了腕,迷茫地拿出来,才发现是同心镯其中一枚。 雪杏也伸出爪子,纤白的手腕上镯子晃荡,闪出红宝石出挑的光彩。她笑着对他说:“我们那里结婚的习俗是要戴戒指的,现在没有,镯子也能凑合。不过,这可是夫妻才能戴的同心镯,世上独一无二的。” 她的手握成拳,凑到他唇边,做出要采访他的姿态:“季玉衡,你愿意和我成婚吗?愿意陪我去一个你完全陌生的世界吗?愿意做苏雪杏的丈夫吗?” 季慎怔怔地看她,世上只剩下妻子的声音了,情绪如潮水般在脑海卷起一层层浪花,卷得他脑袋发晕。好一会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愿意。” 雪杏搂住了他的腰,小声说:“我也愿意,成为季玉衡的妻子。” 季慎低着眼睫,将妻子抱得很紧,紧到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沉闷,过了很久他才问:“你这算,向我求婚吗?” 雪杏的脸颊乍然变得通红,红到了耳垂根。 知道就行了,怎么还说出来呢。 她要闷死自己的脸,瓮声说:“反正你已经答应了。” 季慎心跳越来越快,感情过于浓烈,血液快速流淌,身体都快要承受不住。他扣住她的指缝,两枚镯子撞在一块,声响清脆,轻轻地说:“嗯,我答应了,无论往后发生什么,我是生是死,是人是鬼,都完全属于你,是只有你可独占的季玉衡。” 雪杏拍了他一下,冷着脸,很凶地训道:“不许乱说。” 她纠正他:“应该是,无论往后发生什么,我都愿意和你共进退,同生死。” 季慎没否认,“嗯”了声,低着颈,鼻间尽是妻子身上的香味,飘飘忽忽,仿佛他在云雾间似的,身子也变得飘飘乎。 他想,妻子和他求婚了,是不是就代表,就算是死,他也是以苏雪杏丈夫的身份去死,结了生生世世的红线,做了鬼也大可日夜纠缠于她,求爱于她。 好幸福。 …… 雪杏看遍了李监正留下的书,甚至派人去李府里将剩下的也都搬过来了,却仍没找到能保季慎平安离开的办法。 书上说,唯有死物才能瞒过世间之道。 可季慎是活的,热的,就算是亡魂重归,也还是一个大活人,哪能悄然带走呢。 雪杏很苦恼,盯着书上的字发呆,书上还说,若将两人的心脏用线系在一块,那生死相依,命运与共,要么一起离开,要么一起死。 心脏藏在血肉里,怎可能用线系在一块?完全是胡说八道。 她对李家一派的能力产生了极大质疑。 刚不满完,房门就被推开了,季慎又端了一碟糕点进来,挤到她身边,要喂她吃。 雪杏觉得他想把自己喂成猪,表示抗议:“你摸摸我的肚子,长了好多肉,肯定胖了五斤以上,我不要吃了。” 季慎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很软,很热,不打算将手收回去了。 他睁眼说瞎话:“没有,一点没胖,还瘦了。昨晚那么累,就再吃一点。” 雪杏报复性地揉了把他的脸,每次她吃一块就得让他吃两块,可她不明白了:“每次你吃得都比我多,为什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季慎轻描淡写:“因为每晚你只知道往榻里爬,动一下都嫌累,一个时辰没到就晕过去了,消耗太少。” 尤其是昨晚,还没检查完妻子到底长了几两肉,她就失了意识,张着唇躺着,完全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好好好,我吃,你别说了。”雪杏甘拜下风,捏起糕点忿忿地咬起来。 季慎笑了下,伸手掂量了下她的脸颊肉。 嗯,脸倒是和之前一样了。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桌面那几本书上,心下了然,妻子还在寻找让他平安的办法。 雪杏吃完了一块糕点,眉眼低垂,仍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快她就要带季慎回家了,可至今仍没有保全他的法子。 她满嘴糕点渣,探头亲了下他的唇角,蓄意往他脸上蹭:“明日的一切,我都准备好了,你真的想好了?不会舍不得吗?这可是从小到大的生活的地方。” 季慎被突然偷袭,抿了下唇瓣,带着果香的甜意。 他低下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碰妻子的唇:“你在的地方才是家,若你不在,这只是一座空荡荡的府邸,有何不舍的?” 家? 雪杏想着这个字,眼尾弯了下,拉着他出去散步,再看一次他们的家。 府邸已经没人了,袁管事带着小黄回了乡,只剩他们两人漫步在院子里,携手相伴,身形相依,只留下一串串雪脚印。 …… 当夜,月光如练,两人无眠。 雪杏在装睡,装得很拙劣,眼睫一直在抖。 季慎一直在观察她眼睫抖动的幅度,偶尔用指腹轻轻地碰一下,再摸摸她的手,将同心镯靠在一起。 对要发生的事,要经历什么风险,两人都心知肚明,却因无力改变,只能无言地抱在一块。 沉默静静地流淌在夜晚里。 晨光刚现,风雪肉眼可见地变大,吹得杏树疯狂摇曳,枝叶猛地摇摆,随时都要拔土而出。 世界仿佛在这一日变得颠倒混乱,所有的一切都被吹起,狂号于天地。 只稍走到这,风声烈烈,衣裙如有生命般快速摇摆,将骨头都吹得哆嗦了。 雪杏摸了摸两人的腰间锦袋,确保都带了沉甸甸的碎金子,才牵住丈夫的手:“往后我要靠这个养你呢,可不能弄丢了。” 她故意将话说得很轻松,好遮掩住脸上沉甸甸的愁绪。 季慎明白她的心事,扣紧了妻子的指缝。可他也准备好了,让她自在地回家。 只这一瞬的功夫,雪在一刻内迅速变大,沉如鹅毛,飘盖在两人发间。 今日,星宿逆行,原本并不是能回家的日子,可她却非要抓着这漏洞,带一个属于这里的人离开。 可单单是时间,就预料错了。 雪杏刚拿出木狮,如前世一样的白光就骤然出现,几乎驱散了浓浓晨雾,使得一切清晰可见。 比算好的快了近一刻钟,雪杏心口莫名惊惶,急急说:“玉衡,你牵着我,别乱动。” 不知为何,两人的身体冒出难捱的痛,像有什么在压着他们的骨头,沉沉地,非要弄碎了才停手,却没一人出声说。 雪杏忍着难受,要拿出怀里东西,季慎却先一步松开了她的手,平静地凝望着她,望着她渐渐苍白的脸,乌黑眸子里存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怔怔地问:“怎么了?不是说好了一起回家吗?” 季慎却说:“可你没有告诉我,带我离开,你会有危险。” 雪杏倏地皱起了眉,他怎么会知道? 她心里不好的预感放大:“你答应我的,要共进退,同生死。我既决定带你离开,就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是我甘愿的,我不会放任你一个孤苦的。” 季慎深深地看她:“雪杏,我死过一次,再死也毫无所谓,可你不同,我想让你好好活着,平安,健康地活着,这才是我唯一的夙愿。” 这一月,趋近于他窃来的岁月,已然填满内心。 既到终点,自该知足放手,总不能因此害了妻子。 他毫不犹豫,拿出药瓶,仰首,一饮而尽。 “你喝了什么?!”雪杏所有的计划全部乱套了,她要去夺季慎手里的药瓶,却已被他饮尽,扔在了地上。 只一息,他就发觉浑身变得很凉,似一寸寸地凝固了起来,身形忍不住往下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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