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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有祖母呢,还能再续三年。” 顾念璇扶额。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不要再说了。”还是老五清客打圆场。 寄薇胆怯坐在角落,看着大姐张罗,不安攥住裙角。 她不美。 青春年少时也爱美。但她每回稍稍装扮,姚姨娘都会嘲笑:“不愧亲娘是妓家,惯会在这些地方下功夫。”,满脸意味深长,提醒她不堪的出身。 久而久之,寄薇就不再打扮,越发平庸。 可这样姚姨娘也还是意味深长贬低她:“顾家小姐们都长得花儿朵儿,唯独二小姐寄薇相貌平平。说也奇怪,她生母还是美艳绝伦的妓家,怎么半点没传给二小姐?” 媚上者必欺下,姚姨娘做小伏低捧着顾大人,就要有个出口发泄那些晦暗负面的黑暗。 只要看见老二落单,就要说些刺心话语。 寄薇总被她说哭。 就连她自己有时也难免酸涩地想:顾夫人亲生四个女儿,顾念璇是美丽掺端庄,昭棠是美里掺艳丽,寻梨是美里掺梦幻,清客虽小,但也看得美里的凌然正气。 唯有她一看就是外人。 蔷薇花美,叫了这么个名,人家一听以为是美女,见到她的那一刻即使努力维持礼貌,但还是从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失望。 让她每回都尴尬舔舔唇,冲人家抱歉得笑。 真对不住啊,我长得这么平庸。 昭棠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上前摸住她的手,将她按在板凳上。 大姐也吩咐丫鬟给她换衣,声音温柔又踏实,寄薇心下稍安。 大姐手段高超。 如今流行短袄搭马面裙,大姐却不落窠臼,叫人给寄薇做了件素白的通体裙,蚕丝素折缎,桑蚕丝的缎面光滑闪亮,在日光下灼灼发光,可仔细看却是柔和如水。 外面罩衣是各色羽纱所作。 至于发饰,知道寄薇的优点在于鼻子长得最好,便将她眉眼修饰过,戴了掐丝珐琅抹额,蝴蝶般张开翅膀,蝶尾坠着一枚修长猫眼石的眉心坠,正好叫人把目光都看向她的上半张脸,忽略其他部位。 耳边给她备了同色系长流苏耳坠,造型简单,没什么花样,却让她圆脸一下长了些。 等寄薇起身时已经让人挪不开眼,惹得妹妹们惊呼。 寄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相信:“大姐,好生厉害。” “哪里是我手段了得,是你平日里不修饰自己,所以稍稍装扮就惊艳四座。”顾念璇笑得一脸温柔。 一边吩咐明月送个梳头丫鬟给二小姐:“我看你平日里都素净,现在也该打扮起来。” 体贴入微、春风化雨,正是大姐做派。 寄薇心头一暖,生平第一次扭头回看了镜中的自己。 打扮好老二再看老三。 昭棠美艳,尖下巴,柳叶眉,狐狸眼。只不过当家夫人们寻儿媳一概都不大喜欢这种长相,觉得是狐媚子相,是克夫短寿的样貌。 念璇便费心将三妹往端庄里打扮。 昭棠才不耐烦这个呢,嫌烦索性一蹦跳到窗台上去,一腿屈起,一腿懒洋洋耷拉:“大姐不用为我伤脑壳,我随便挑拣一件大姐的衣服穿,保管直接扮老太。” “大姐也是,年纪轻轻就藏蓝、秋香不离身,出门见客,不知道的,还当府上太夫人保养得好呢。” 逗得姐妹们哈哈大笑。 就连这般闹,顾念璇都不说一句“撕烂你的嘴。”,只悄悄抿了抿嘴,唇角勾起,一个酒窝微微动。 她还真从自己的衣库里挑了件衣裳,上身是秋香色提花绸小袄,配沉香色织金裙。还特意叫人将小袄上的交领改成了立领:“这样线条直挺,显得人也板正。”,中和掉了三妹身上的狐媚气。 小袄上的子母扣也从柔和的白玉换成了铜扣:“多些英武气。” 头饰也是老夫人造型,简单的紫檀木簪。 尽力将三妹往老气严肃里穿。 一身土黄搭铜扣立领,原本是沉闷严肃老妇人的搭配,结果三妹妹穿上,大家还是眼前一亮:英武飒爽,就像战场女将。 “好。”大姐看那层妩媚被冲淡了许多,心下稍安。 轮到老四,昭棠促狭归促狭,却也跳下窗台来,帮着给寻梨认真挑选衣裳。 寻梨眼眸子里水汪汪能流出满地月色。 大姐也选了簇新的桑蚕丝,桑蚕丝的衣裳洗一次就变灰白,褪去光彩,因此有些有底蕴的人家讲究半新不旧。 不过宫里的贵人们却都只穿一次取其光泽,有次宋太祖穿了第二次浣洗的衣裳,“澣濯至再”还写到史书里被誉为节俭呢。 因此这回寻梨的衣裳也是光泽至上,反而没有花样装饰,淡绿的暗纹提花绸,看着简单至极。 “大姐姐偏心!”寻梨抱着大姐手臂不依,撒娇道,“怎么轮到我时这般敷衍?” “你的发冠才是主角呢。”大姐叫人拿出一顶冠,“这是宫里流出的前朝旧物,精巧非凡。” 原来是宋时的垂肩冠,白角主体,长到三尺,细如发丝的金丝编底,上缀各色珍惜飞禽的羽毛。 一动,羽毛就纷纷而飞,果然飘飘欲仙。 可太久远,再细看羽毛已经碎裂开来,不住掉毛,大姐蹙眉:“眼下去哪里寻各色鸟羽来?” 就算皇帝也要等好几年才能攒到许多珍奇飞禽的尾羽,何况有的鸟根本就绝迹了。 “大姐……不如我来试试怎么样?”寄薇羞涩道,她平日里不打扮,就缩在屋里玩首饰打扮泥娃娃,看见发冠来了修缮的主意。 她接过发冠,顾念璇惊讶发现这个内向少言的二妹忽然像迸发了光彩,神色专注,眼珠子也发亮。 “冠头这里不如请请师傅卸了,只留冠底,极细的金丝缠绕出枝,悬挂紫水晶、藤萝所做的叶片花片,上面布置促织、蝈蝈、蝴蝶等飞虫,这样也算轻巧飘逸。” “就照你说的做。”顾念璇点点头,“让她们送到相熟银楼那里,还赶得上裙幄宴。” 没几天银楼掌柜送来成品后大为赞叹,还托了二门问丫鬟:“不知道这模具能不能拿出来卖?” 原来他做半成品摆在店里时时不时就有客人来问,掌柜就想出售,因着得罪不了国公府,便问一句。 消息传进来,昭棠眼珠子一转,当即拍板:“卖,不过得等裙幄宴过了以后,你愿意多少钱收?” 银楼掌柜沉吟:他自家好工匠虽多,但都带了匠气,做祖辈的老花样很行,但不曾想出这般轻盈灵动的花样。 京城里有钱人太多,都喜欢稀罕样。若是能卖得好,两幅头面就能赚回来。 因此问道:“用这个点子要二十两银子,不知可以么?” “嗯,拿去吧。”顾念璇见二妹点头才拍板。横竖流露在外面就会有仿品,这人不敢得罪国公府才要买,但宴后旁人看到样子,琢磨着也能抄出来,不如尽早出售。 发冠灵动,风一吹,玉石和金轻碰发出悠远轻柔的响声。 顾念璇自己都夸:“二妹好本事,心思精巧还能赚钱,咱们买商铺还要雇师傅,直接捧二妹当掌柜算了。” 骤然成为人群焦点,寄薇不好意思脸红了,但想起姐姐教诲还是努力大大方方开口:“先前手头紧,只用铁丝绒花草叶缠着玩,如今能用金线做,还不是姐姐给我的恩惠。” “姐妹间做什么这么客气。”顾念璇摇摇头,“我有些旧首饰回头搬到你房里,再叫置办些金银丝宝石之类给你留着玩。” 昭棠有新的思路:“二姐捣鼓些新颖样式,我们可以问问相熟的银楼掌柜买不买,到时候也是份正经营生。” 她怕大姐不赞同闺秀做生意,赶忙补充:“或者自家开个小银楼也行,旁人也不会知道首饰是小姐设计的。” “你都想齐全了。”大姐笑,“那便就这么办。” 裙幄宴将至,顾念璇也没忘了表小姐黄浮萍,等从林家回来就叫人唤了她来:“这些日子家里忙,忽略了你,想问问你对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小娘子嗫喏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说少夫人光风霁月,没想到这么看门见山。 但顾念璇似乎也不是等她解释:“我知道母亲想让你做妾,但我不想要妾,世子目前也不想要,当然我也难打保票或许他有一天想要妾室了,只是不知道是哪天。”,直截了当。 “你也是官宦出身,如今蹉跎光阴,明年选秀……” 想飞上枝头的女子也有,但皇帝阴晴难测的事京中贵胄之家也略有耳闻,深宫沉浮谁敢赌呢? 顾念璇寻人说话的地点是花园的稠李树篱下,春日薰风四野,绿荫下新光折射,众多稠李子树结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垂落一嘟噜白色花串,蜜蜂在金黄花萼里“嗡嗡嗡”钻来钻去。 殊不知花树辉映背后,是姬祉墨。 他今日无端来了兴致,想来园里走走,谁知撞见了这一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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