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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还是很佩服这位的。 虽是文官出身,可也学了许多骑射功夫,单是这份韧性,就是自家那些不成器的侄子比不上的。 她叹口气,这样不世的人才,别说一年了,就是十年都出不了一个。何必想不开让自家侄儿与他比? 包扎好伤口,姬祉墨见官家有了倦意,便也起身告退。 “也罢。”官家毫不在意伸伸懒腰,“卢家空出来职位也要有人干,你去挑几个人,回头递上来。” 姬祉墨应了声是。 淑妃在旁边听得眼馋:这样大的差事落到哪家权贵子弟头上都是无限荣光,可定人选的事官家就随随便便交给姬祉墨来草拟。 若那些贵胄子弟知道自己也不过是被姬大人挑选,恐怕心里五味杂陈吧? 所谓滔天权势,也不过如此了。 淑妃一瞬那动了想将他拉进自家阵营的心思,想让自家侄女与他婚配,可转念就放弃了:这人毕竟不过是鹰犬,一时尊荣,不过二十年等下一任君王登场时必会被清算,浦家要做世家,就不能与权臣走得太近。 不过现在交好还是没错,于是她顺顺当当笑道:“不知官家可好记得?妾身那里有上次官家赏的军中一捻金,留在妾身那里大材小用,不如借花献佛也给姬大人。” 官家点点头:“也是,军中一捻金说是前朝军里的方子,正好对症。”,说完便熟不拘礼,阖上眼睛闭目养神。 两人蹑手蹑脚走出金殿。 南薰殿修建时从御苑引了一池活水,夏日时绿水环抱,殿前金黄无忧花开得热闹,水中荷花蔓延到太液池,官家会享受,叫人在瀛洲那里特意安排了舞乐,要的就是若有若无一丝歌声。笙箫风动,水云间霓裳羽衣曲婉转而来。 淑妃看着那一池绿水,仰头似乎在听歌声。 辉辉赫赫玉云浮动,远处宫阙高台如在云中。 姬祉墨站在殿外等淑妃的婢女去拿药。 两人这几年在宫阙里心照不宣演和乐,私下里也有了些面子情。 何况淑妃知道姬大人的身世,光风霁月的状元郎从血海深仇里挣扎出来,出淤泥而不染,眉目如玉,还被家族排挤,他年龄跟自己小侄子一般大,淑妃就难免对他多些对晚辈的真情实意的怜意。 这句话就是真心相劝:“砚卿也该成家了,多妻族助力,日后归家也能多一盏灯,多一碗热汤。”,充满长辈关怀。 姬祉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粲然霁颜。 映照得满池芙蕖灼灼,风流天下。 所谓蔷薇颜色,玫瑰态度,宝相精神,都不如一瞬容色耀目。 淑妃一下明白为何当初官家在点状元和探花之间犹豫了许久,这等容色,风神俊朗,不做探花郎当真是遗憾。 或许是淑妃这句话触及到了他什么地方,他也没有官样文章对答,只笑道:“娘娘出入宫闱,不知可留意过脚下的玉阶无尘?” 淑妃看脚下台阶。 玉阶仙仗,金阙晓钟,饰瑶阶以揖夜光,也是这盛大皇权的一角。 “臣想的是,这里面每一块玉其实在山中时也是石中翘楚,光润盈洁才能踏进宫阙。”姬祉墨说了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可是到了皇宫,却只能做台阶。” 淑妃惆怅叹了口气。 是啊,山谷里春日迟迟,卉木萋萋,即使你是光耀山间的玉,到了京城这种人才济济的地方也不过是一阶台阶。 她年轻时也是雍州第一美人,如今年华老去,年近四十,也不过在深宫如云美人里勉力维持罢了。 “可这与婚事有什么关系?” “女子在家是玉,成了婚却成了石阶,臣不才,护不住她一生周全前不敢让她做石阶。便是远远看她做玉,在山中自在听风临水窥影,已经足矣。”姬祉墨依旧是神色淡淡,可任是谁,都听得出来他所言认真。 淑妃从未想过在深宫里能听到这样情真意切一番话。 不免怔仲了几瞬。 原来他都知道,知道自身处境危险,难免被狡兔死走狗烹,所以才一直不婚嫁。 淑妃半天才回过神来,笑道:“倒是我多事,不过砚卿也不过太过伤怀,或许以后事情有转机。”,多了些更真切的关怀。 自家小侄子与他一般大,被桌脚磕了膝盖,他奶奶,也就是自己娘还特意进宫哭诉一场呢,觉得府邸窄小委屈了孙子。 剥去姬祉墨那层凶神恶煞的外壳,这位名震京城的罗煞,也算是个可怜孩子。 “多谢娘娘。”姬祉墨认真回礼,乖巧可靠,真的就是人畜无害的子侄一般。 淑妃站在夏日荷风里,目送他走远,不过心里难免回想:他说的话语里,似乎隐约已经有了心上人,那么那个让年轻的权臣如此珍视的心上人,又是谁家小娘子呢? 就祉墨从宫里出来,打马就回了国公府,可才走到街角,就遇到从府里奔出来的疾风。 他面带焦急,看见主子像捞到了救命稻草:“大人,世子夫人,她被府里挤兑到庄子上去了,可小的记得你说过,那边这几天还有魏国大长公主府上的余孽啊!”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里田庄紧挨着,大人很有可能对那些人赶尽杀绝。 本来附近农户是安全的,那些人也不可能拉着农户胁迫,可万一那些人知道有位权贵在此,想着要拿来要挟,收网时刀枪对上,惹出什么好歹…… “知道了。”姬祉墨听完后就掉转马头。 “可是大人。”疾风急急道,“世子夫人眼下肯定恨极了府里,也不一定能见你啊,更别提听您的劝告,您要不带上顾家哪位小姐?” “来不及了。”姬祉墨看了看手腕,问疾风要他手里的刀,“刀给我。” 疾风困惑递过去刀。 那处伤口是小伤,已经被御医包扎好了,但他随手拿起刀,满不在乎又戳进了伤口。 锋利刀刃与绷带皮肉摩擦发出声响,血液迅速渗出雪白绷带,一派血红。 姬祉墨皱眉审视,不太满意,拿着刀刃的手筋绷直起,又用力往血肉里继续捅了捅。 直到右手臂看着血肉模糊,他才满意点点头:“好了。” 说罢打马就走。 * 顾念璇在自己的陪嫁田庄上。 卢家太过荒谬,黄夫人今早居然来寻顾念璇,假惺惺道:“已经寻了郎中把脉,看出那孩子是个金孙,你看是自己装作有孕,到时候抱孩子到膝下呢,还是等生下来再抱?” 顾念璇好笑。 一开始为了让她为世子安心守寡,所以连顾家姐妹代姐姐打理丧事这样的事都不在乎,可如今眼看有了新的棋子,居然想出一出出新招数。 她像是从未认识过这位婆母一样打量她。 知道她势利,虚荣,愚蠢,但从未想过她卑鄙至此。 顾念璇清冷的目光让黄夫人后背发毛,本就心虚的她一时恼羞成怒,说话也不遮掩了: “我也是为你好!你个寡妇膝下没有一个孩子怎么办?到时候这世子位传给其他子弟,你就是人家的眼中钉,若膝下有个孩子还算有指望有依靠。” 见顾念璇不吭声,以为她被说心动了,于是走到她身边,循循善诱:“娘还能害了你?娘是为了你,也是我自己,我们都有依仗,免得被其他子弟作践。要我说啊,这事瞒不住人,孩子不是你的,你就是装作有孕也无用,不如抬举霜儿做平妻,到时候你有见识,有嫁妆,这孩子还不是妥妥的老太妃养孙?也算是尊贵。” 她说到最后,终于流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顾念璇冷笑一声,吩咐丫鬟:“送国公夫人回去吧。” 她素有积威,倒让国公夫人跟前的丫鬟们不敢吱声,居然真的乖乖去扶黄夫人。 “反了!”黄夫人气恼,推开丫鬟的手臂,转而骂顾念璇,“婆母说话,你敢忤逆不成?” 顾念璇看都不看她一眼:“你们还不扶夫人下去?” “哎呀呀!”旁边的明月利落去扶,一边大声说,“快送夫人回去,夫人这是失心疯了,谁家婆母能在儿子尸骨未寒时逼迫儿媳呢?这肯定外头路上招惹的野东西,赶紧去寻驱魔的道士来做法。” 她与顾念璇的其余几位丫鬟力气大,居然真的将黄夫人挟持了起来,左右搀扶着往外走,一边还大声将这话嚷嚷得到处都是:“夫人失心疯了!” “是啊,少爷尸骨未寒,夫人怎么为难起了儿媳?” “莫不是少爷不安稳,要来带母亲上路?” 一路上嚷嚷,让这话传得到处都是。 黄夫人被气得脸色铁青,憋着话又不能说,否则做主人的与丫鬟吵架是自失身份,只气得瞪自家丫鬟:“你们都是蠢货么?就袖手看着?” 偏偏明月还胡搅蛮缠:“是啊,夫人都发话了,你们还袖手看着?赶紧来搭把手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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