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他阿妈去世,他看起来像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过来,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冷静,”桑戎像是回到了两年前,他哽咽起来,下一刻一只手摁在了一只眼睛上,“可我知道……平措他才是最接受不了这件事的人。” “平措他父亲是个执拗的牧羊人。” “他很像我们这里的老一辈,热心,有力,魁梧。你看到了。 “他严肃,传统,是个骨子里就倔的人。 “当然,他放羊和放牛也极其厉害。” “他带索朗平措长大,管教向来严格。他看不上外来的东西,觉得对一个牧区的康巴人来说,什么都比不上养一群健康的牲畜,过规律厉害的牧区生活好。 “金钱都是虚的,只有握在手里的牲口,成摞的青稞粮食,才是真的。 “他在草原上活了那么多年,每年随四季转移牧场,这么想,不奇怪。” 桑戎说:“但平措那孩子不同,他想出去。很多人外出找工作,北上,南下, “去东边,去沿海,年轻人,很多人能理解,我能理解一点。 “但有的人不行。” “你其实也能看出,他比较有想法吧。那个民宿,是他自己建的,视野其实很好, “面对着草原,独一份的漂亮。 “所以每到旺季生意都很好。” “丹增喜欢喝酒,有时喝完酒会动手。”桑戎说到这里声音低了点,“平措第一次出远门,被他阿爸知道,那时候丹增已经拦不住他,也没法像小时候一样打他一顿。” “他是个孝顺孩子,他懂得心疼达娃。”谈到这里他语气忽然变得粗涩,“还是我打电话给他,他知道他父亲下手轻重,担心达娃安全,所以明明人已经上了车,却在下一站就跑下来。 “他各种换车,又徒步,一个人走了三十公里,赶回了医院。” “达娃其实不怨他,她怎么会怨他呢。”桑戎说这话时特别难过,步都看出来了。 桑戎告诉她,他阿妈其实一直支持他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丹增却不同意,他管不住扎西,就拿达娃要挟他,束缚他,逼他妥协。 “她最怨的是她自己。她怨自己无能,怨自己没法反抗,怨一直需要儿子在旁边保护而让他走不掉,不能去干自己想干的事,她觉得自己毁掉了她儿子的一生。” 22岁那年,那时丽香铁路开通才不久,他之前甚至从没去过,毕竟在他16岁的印象里,离开还需要坐很久的大巴,在盘盘绕绕的山路里晃上一整天。那是年轻人第二次离开。 他站在候车台,看着列车呼啸着沿轨道奔来,风似乎已经扑到了他脸上。 但在一个心念之间,他却还是选择了转身。 临走前他把手机关机,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明明一切都再不能阻拦他离开。 但他还是回来了,心甘情愿回到了大草原。 …… 很多人觉得藏族收入高,高原风景秀丽空气好,活在那里的人延年益寿,留在那里有什么不好?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在藏区本地人一旦没了束缚,成年后第一件事就是外出务工。 困在生存困境里,到底,看山就是山。 步都突然觉得跟他比起来她那点事情根本不算什么了。她父母拘着她,索朗平措也被拘着,可拘着他的是大草原,这茫茫无尽的高原。 高原辽阔,风景也壮观,容得下太多人,也完全足够一个年轻人生长。 但好像不够一颗想流浪的心。 “那次达娃其实没受多大的伤,但她的心病越来越严重。”桑戎顿了顿,脸色有些沉,“……我甚至怀疑她的失声,有一部分都是心理原因导致。 “平措可以忍受被留在这里,但她好像比他更不能接受。她要更加崩溃,看到他第二次重新回到家里,什么都顾不得先要带她去医院,达娃真的绝望了。 “她不能讲话,说不了自己对儿子的歉意,哪怕平措抱着她一遍遍地说没关系,我愿意留下来陪着你,我舍不得你才不愿意走,她也只能一个劲地流泪。只能用手不停去摸他。” 桑戎闭上了眼睛:“我为什么这么清楚这些事,因为这都是达娃亲自‘告诉’我的。” 他想起什么,语调变形…… “她太苦了呀,她心里那么多话没人说,没人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她每天想说多少东西。她这些话偏偏一点都不能给唯一的孩子讲,她不想加重他的负担,于是只能跟我说……” 说到这里他似乎终于明白了般,“母子俩都一直觉得自己亏欠对方,在他们一直以来的意识里。”他苦笑了一声:“一直到达娃死了还是这样。” “像丹增说的那样,她吃不下饭,成宿成宿睡不着觉,越来越消瘦……有时丹增还会打她……” “正巧那时碰上瘟疫,牛羊死了四成。达娃甚至觉得是自己病气传染到这些牲口身上,又或是山神在惩罚她,连神明都看不下去她这个病老婆子,明明已经五十多了却还能拖累一个二十岁年轻人。 “平措还那么年轻,她却要用自己一个半老不残的身体去牺牲他的人生。 “那一年,只有平措家的牛羊损失最惨重。” 那些往事太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草原连绵的雨似乎变小,可低迷的气压迟迟不散。 桑戎沉默了很久才能继续讲述。 “后来她就去转山,你可能知道这件事了。平措和丹增都不知道她要去那么远。她撑不住的,我怀疑她上路时就料到这件事了……” 他说着说着情绪崩溃道:“我应该早点想到这一点的呀……之前她就跟我说过如果让山神收了她,这样就不会再绊住那个孩子,就能让他真撒开步子……” …… …… 步都一直沉默着。 “很多次我都想知道,平措他自己是不是也后悔过第二次出去。如果没有出去,就没有再回来,达娃也不会一时间想那么多,最后甚至把她自己生生折腾成……”他说不下去了。 桑戎忽然看着她,视线许久没动,像是在等她说什么一般。 步都神思恍惚,过了好久才注意到他的表情。 桑戎:“你就没什么……”他看着她,眼中还残留着一抹没化开的浓,声音不稳,“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步都看着他,完全地,哑然模样。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明明已经沉寂了六年,”桑戎拧起眉头,双目紧紧盯着她,他的呼吸起伏,似乎看到她这样的过于冷静,过于绝情,再也不能忍住。 明明这些都是和她息息相关。 “16岁,再到22岁。” 说数字时,字字咬着牙关。 “明明知道自己一走达娃会变成一个人,明明一点都放心不下他阿妈,”桑戎看着她,“明明连索朗平措他自己都知道他根本不敢走,为什么突然又生了要离开的心思?!” 桑戎在她微微抖动的瞳孔里叹了口气,说道:“22岁是你第一次来这儿的那一年。” “……” 意识到他这是什么意思,愕然。 她说不出话,像被施了噤声咒,只有桑戎一个人的声音:“他回来后还是在庄园工作,却比之前更加不愿回自己家,见他阿爸阿妈。” “他把空闲的时间都花在排练,一遍遍地排,一遍遍地练,每天把自己累到筋疲力尽,”桑戎道,“可明明那些,他早就烂熟于心!你去那里看好了,没人比我侄子做得更好了!” “就剩下那么点自己的时间,却还要三天两头跑来我这里给我帮忙,给那些牛羊和马喂药,褪毛,早晨赶一回,中午一回,晚上还要再来。我感觉他根本不想让自己停下。 “那年的春天,还因为倒春寒生了场大病。明明他十八岁起,我就没见他病过了。” “两个月,只是一个冬天的功夫,他飞速地瘦……似乎也长高了一点。” 桑戎口吻里都是无奈,“没用的,这里没人能劝动他。他一旦决定好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后半段,步都几乎都没听进去了。 “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她的嗓音在抖。 “你真的没有拿这些东西,在开玩笑吗。”她用蓄着一双泪的眼睛,模模糊糊地看他,似乎问的已经不是桑戎,问的是空气,问的是这里,这里的草原,这里的荒芜与无尽, 她在问这片高原的真相,还有遗失在他们的过往里,历史长河里的时间。 “你知不知道,我们当时,只待在一起几天……”步都似乎是反方,在拿出辩驳他的证据。“我们说过的话,少到一只手能数过来……” 步都摇着头,一摇头,一颗眼泪晶莹地砸下来,隔着布料烫温了她的皮肤,喉咙里是那么堵和疼,呼吸道是那么灼热和闷涨,“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父亲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们云南人都这么恬不知耻吗。” 心口的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开局一座公寓建成一座城最新章节由网友提安然一世最新鼎力大作,2024年度必看网游小说。...
...
刑侦单元剧,一卷一个案子忠心耿耿行动派年下大金毛攻VS看起来没什么脾气实则心里住着只小老虎受简介失去七位同僚的那天,林冬收到一条警告你停止追踪我,我就停止猎杀你的同伴。面对隐藏在暗处的恶魔,他唯一的选择便是退入孤独黑暗的角落,静待复仇的时机。两年后,热血警探唐喆学从分局调任市局,本以为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结果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原来他被分配进的是个连门牌预算都没有的破!部!门!组长林冬,是他来此之前悬案组唯一的成员。位于法医办公室隔壁的悬案组办公室,里面堆满了尘封的案卷,大部分都已泛黄,被无数双手翻得破破烂烂。在这里,一桩桩沉睡多年的谜案正待还冤昭雪。...
万笛笛万无差(BJ等实质行为描写仅出现在本篇最後一章),心理学相关AU,年龄差(擦边养子梗),慢慢慢慢慢热,时间跨度较长,会有一点点科幻脑洞,算是借鉴盗梦空间吧。这是一个爱与被爱丶治愈与被治愈的故事。...
...
谈清是名小保安,生活就是保温杯里泡枸杞喝喝茶看看报以及和大爷们吹牛皮天天张口闭口就是我老婆肤白貌美,温柔体贴,还会给我织毛衣同事们看着谈清每天不重样的新毛衣,对着他年轻俊俏的脸直摇头,私下里说他脑袋有问题但谈清觉得他们就是嫉妒自己,毕竟同事们天天卷生卷死,而他直接少走30年弯路,年纪轻轻享受上了退休生活直到灵气复苏,诡异怪谈入侵现世,谈清的大名空降全球榜一同事们才知道,守门人谈清,凭借一己之力击穿无限游戏,是强行把怪谈入侵拦在门外五年,为人类争取宝贵时间的顶尖大佬他那个天天挂在嘴上的温柔老婆,是无限游戏王座之上的终极BOSS,为谈清堕落人间的诡界之神本文又名我老婆是触手怪,用十只手为我织毛衣,他好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