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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司机开着补给车,出了宁吉拉巡护站,便一路往东,朝下一个巡护站开去。 坐副驾的司机想起刚才在宁吉拉巡护站看到的画面,没忍住,又嘿嘿嘿笑了起来。 “你说他们巡护站的人是不是缺德?就让那小子睡在牛垫子上,也没人叫醒他。” “还叫醒他呢?” 另一个司机答:“你没见牛和狗都睡他床上呢?那小黑牛还知道枕着枕头,盖着被子,人模人样的,也没人管。” “他们站长看起来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管理出这样一支队伍?” “可能只是看起来正经而已,嘿嘿。” 西热翻出张钟宝的照相机,看起来很正经的索朗站长朝他伸出手:“给我。” “拍清晰点。”西热把相机递过去。 “肯定比你拍的清楚。” 索朗接过相机,低头在那边捣鼓了一阵,先是对着睡在床上的赤玛珞和卓拉拍了两张。 卓拉之前醒过来一次,发现牛还在睡。他也就换了个姿势,把脑袋和牛一起枕靠在枕头上,前爪搭在牛肚子上,搂着牛重新睡了过去。 拍完他俩,索朗又走到垫子那边蹲下,镜头对准还在牛垫子上酣睡的人。 “你去找根胡萝卜。”索朗低声说。 西热会意,立刻跑到堆在门口的物资那边,从麻袋里抠出一个胡萝卜,拉起衣角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又找了根线把胡萝卜栓起来。 西热拎着线头,把胡萝卜吊在那人面前晃悠,索朗趁机按下快门。 快门的咔嚓一声,定格住男人喝醉后的黑历史。 “让他学一晚上驴叫,这下真成驴了。”西热嘻嘻笑着。 张钟宝一觉睡到中午,醒过来后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呆坐在牛垫上,懵了好一阵。 他举起拳头,敲了敲疼得像是要裂开的脑袋,又甩甩脑袋,脑袋里像是浆糊凝固了,甩不掉那种黏腻感。 记忆还停留在和西热他们勾肩搂背地一起唱《祝你一路顺风》的场景。 张钟宝就记得自己朝着荒野深处嘶吼:“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记得西热说:“这种歌词嘛,应该留到你真走的时候再唱嘛。” 之后的事情他就不大记得了,再醒过来,他就躺在赤玛珞的大垫子上。 太阳穴突突跳着,嗓子疼得跟被刀喇了似的,他怀疑昨晚是不是喝假酒了。 刚翻了个身要站起来,又感觉到胃里一阵恶心,弓着腰坐了回去。 “小张,醒了?过来,喝点面汤。”索朗看到他醒了,笑着招呼他。 “我怎么会睡在那里?” 张钟宝指指牛垫那边,端起热面汤喝了两口,胃里瞬间就舒服多了。 他又回头看看自己的床,被子叠得好好的,像是没有人睡过。 索朗:“昨晚的事都忘了?” 张钟宝用手按着又涨又痛的太阳穴,摇了摇头。 “我们叫你了,叫不醒。”索朗顶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说了句瞎话。 “到时候你看照片就记起来了。”西热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张钟宝大脑迟钝,看着西热正把干粮往挎包里塞,缓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昨晚你拍下来了?” 西热晃晃拿在手里的照相机:“相片洗出来嘛,相机再还给你。” 张钟宝起身去追西热,西热把挎包往肩上一甩,扛着挎包跑出了房间。 “站长,你管管他,相机里面还有别的照片,哪能这样?” 索朗跟没听见他的话似的,直接站起来往外走。 嘴里嘀咕着:“这赤玛珞和卓拉又跑哪儿去了?还想带他俩一起出去巡逻的,我去找找他们。” 索朗自言自语,快步走出了巡护站。 这腿不瘸了,动作快得张钟宝都追不上。 “小张,你今天别出去了,把剩下的面汤喝了,就在家休息吧。” 索朗走到门口,又转身冲里道: “你要是等下觉得身体好些了,就把补给车送来的物资搬进仓库去,要是还不舒服,就放着等我们回来。” 索朗说完这话没过几分钟,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破越野车叮铃哐啷地响着开走了。 张钟宝坐在炉子边,一口口喝着加了盐的面汤。 炉子面板上放着半个面饼,是昨晚西热做的生日蛋糕。他用手掰了一块甜面饼,就着咸面汤吃了下去。 胃里有了食物,宿醉引起的恶心感慢慢压了下去,整个人感觉还是轻飘飘的,但不那么难受了。 张钟宝爬回自己的床上,准备再睡一会儿,睡起来再把物资搬进仓库去。 一翻身,看到沙发边放着一个信封。 他把信封拿到手里,看到上面印着【红光照相馆】几个红色的字。 脑袋浑浑噩噩的,直到把信封里的相片抽出来,张钟宝这才想起来,这是刚过完年那会儿西热拍的那些照片。 这都两三个月过去了,这会儿才送来呢。 张钟宝靠在垫高的枕头上,随意翻看着那些照片:“拍得一塌糊涂,还要洗出来做啥呀,白白浪费钞票。” 这张只拍到赤玛珞的半边脑袋,另外半边脑袋扭曲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张钟宝把照片抽出来,垒到最后面去。 “这张嘛,还算清楚。”张钟宝继续点评,看到画面的时候,愣了一下。 一开始他还想,西热又不喜欢柯响,什么时候还拍了一张柯响的照片,而且还是拍得最清楚的一张。 第二眼,张钟宝意识到不太对劲。 照片里,西热正躺在柯响身后的床上,被子盖住脸,但露在外面的卷卷头一看就是西热。 照片不是西热拍的,会是谁拍的呢? 第三眼,张钟宝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照片里,柯响居然在看他的日记。 有人拍下柯响在偷看他的日记,为什么不当面提醒他? 而且柯响为什么要偷看他的日记?总不能只是单纯没素质吧? 张钟宝那宿醉后乱麻一般的脑袋,这会儿更是乱上加乱,乱麻麻地搅成一团,直接宕机了。 他干脆把这张照片单独拿出来,揣进皮夹克的外兜里,准备等西热他们回来后再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大脑在照片事情上宕机,浆糊脑袋里又扯出另一个线头,张钟宝又突然诈尸般地想起另一件事。 他手伸进枕头下,摸出了一封信。 补给车来过了,他的信还没有寄出去。 张钟宝一心想着这是他从高原寄出的最后一封信。 对他来说,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所以他拿上信和车钥匙,把巡护站剩下的一辆皮卡车开了出去。 张钟宝也是运气好,补给车坏在半路了,他开了两个多小时就追上在路边歇脚的司机。 俩司机见到他也挺高兴,他们车上正缺一个零件,在他开来的皮卡车上的工具包里果然找到了。 巡护站的车都是西热在打理,平时用得上的零件都备得充裕。 张钟宝把信交给司机,请他们回到苍瑞县后把信寄出去。 只是他刚才开车出来,走得急,忘记带钱包了。 他要寄的是挂号信,邮票倒是贴好了,就是多交的挂号费要去窗口单独缴费。 俩司机挺好说话,答应帮他垫上挂号费,下个月过来的时候再找他收。 “好的呀,那你们记得下个月来的时候,汽车零件也带一个来补给我们,这些东西都是有账目的,缺了一个我们账目对不上的呀。” 如此一番叮嘱好司机,张钟宝才开上皮卡车往回走。 随着夏天临近,荒野上的风也温和起来。 张钟宝把窗户打开,带着一点凉意的风涌进车厢,将他的皮夹克吹得鼓起来。 胃里吃了点暖和的食物,这会儿凉风一吹,宿醉的感觉没有了,整个人只觉得神清气爽。 车开到一处山脚下的干河滩处,张钟宝转了个方向,顺着崎岖的上山野路开了上去。 大家都出去巡逻了,这会儿巡护站里没人,回去也没什么事,他想去看看达瓦姆。 这段时间赤玛珞和卓拉时不时装着一包食物跑出去,在外面浪迹一两天,回来的时候牦牛包包空空,两只动物哐哐吃完一大盆食物,累得倒头就睡。 站里的男人们悄悄跟踪过他俩,发现他俩是去见达瓦姆,悄悄给狼群送食物,卓拉还和公狼一起捕猎。 难怪回来后累成那样。 张钟宝不知道他们这样,算不算是“人为干预野生动物”,但是索朗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这种行为。 自从赤玛珞和卓拉常和狼群走动后,达瓦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巡护站了,她越来越习惯狼群的生活。 翻过这座低矮的山坡,顺着垭口下了山就是大平地。 一路朝着西北方向开,接近视线看到的第一座雪山的时候,大概就到了达瓦姆他们栖息活动的地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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