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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夫人。”不等傅羡好开口婉拒,周琬道。 乔氏挥了挥手,领着一众下人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于永乐长街中,傅羡好失笑地抬手整理着好友扬起的发梢,“怎么还是如此风风火火的,要是哪日又崴到脚踝半个多月无法出府,你又要唉声叹息多时了。” “你还说我。”周琬语气娇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她的手腕,“这些日子你又做什么去了,怎么喊你也不出门,章宇睿也忙得不着家,我要不是知道你好端端的在国公府,都要跑去大理寺问问萧瑾承,你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如他的意。” 闻言,傅羡好淡淡地笑了下,清亮的眼眸并无笑意,“或许哪日我消失了,就如他的意了。” 周琬手中正拿着丫鬟递来的香囊,垂眸寻着好友纤细腰肢间的可系缝隙,听她这么一说皱眉道:“呸呸呸,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什么消失不消失的,要消失也得他消失。” 傅羡好被她的话逗乐了,“好,不说这种话。” 给她系上香囊的周琬甚是满意地抬起头,手心中散着清淡的桂花香,“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日后他可有给你道歉?” “他后来给我送来御赐的和田玉。” “那他还稍稍有点良心。” “但是我没收。” 那块和田玉,现下被她放在了宣晖园库房中,账本上登记的也是萧瑾承的物品。 把玩着临街摊铺团扇的周琬闻言顿时看向傅羡好,澄亮的暖阳落在她微颤的眼睫上倒影着光晕,对她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 炙热的眸光与暖阳相较着照耀傅羡好,她也任由那道巡视的目光在身上扫视,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团扇把柄上的流苏,温柔的就好像是在拨弄这些年来繁杂的思绪。 时至今日两人相识也有九年之久,这九年的时间中,周琬见证了傅羡好的动心,也看着她得偿所愿嫁给萧瑾承。 谁都说好友是使了手段嫁入了国公府,可周琬十分清楚,她不会如此。 比起嫁给萧瑾承,傅羡好更多地是希望他事事顺遂,他心悦的人也恰好心悦于他,两人执手相伴相守此生。 三年前傅羡好收到婚书之时,连夜寻到周琬,两人待在她的房间整晚,好友才下了决心收下这份婚书。 周琬还记得她出阁那日,那双不自觉颤抖的手心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双眸中盈溢着令人看着便欢喜的神色,现在竟然说出了‘我没收’的话语。 她细细地打量着傅羡好的神色,试探性问道:“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闻言,傅羡好愣了下。 良久后才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累得慌。”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团团棉花那般,没了劲儿。 刹那间,周琬就明承了。 接连见面的几次中,他就知晓傅羡好极会掩盖自己,就算是偶尔的走神也会叫人察觉不到她的想法,眼下的她却全然不似往常,只是是随意寻了个借口。 不过,他也没有追问。 傅羡好沉默了下,眸光看向紧阖的门扉,道:“殿下来了。” 淡漠中夹杂着微许茫然的话语将落,门扉被人从外推开,傅羡好微抬眼帘,看向已然换了身衣裳的萧瑾承。 眸光相接,明明隔着弥漫四下的茶香云霭,可不知为何,她仍旧清楚地看清了那道幽邃眼眸中的翻涌。 沉默须臾,傅羡好微垂眼眸,不紧不慢地随着傅恺等人起身,福身行礼。 端庄恭谦的身影落入眼眸,与平日里并无不同,却尤为的刺眼,刺得叫人眼眸生疼,萧瑾承紧紧地盯着那道倩影,微微沉下的眼神中染上了微许难以察觉的冷峻。 微风拂入,吹响了静止桌案上的油纸,扬起的油纸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泛着清香的桂花糕。 轻盈剔透的沙沙声溢入耳中,宛似清晨时分敲响的锣鼓。 萧瑾承不是没见过没人哭。 周帝妃嫔众多,各妃嫔为了争夺那些缥缈的宠爱,常常使出各种手段。有些女人,会哭得梨花带雨;有些女人,则会哭得歇斯底里。 萧瑾承自小在深宫中,早已见惯了她们把眼泪当做利器。 然而,傅羡好则不同。 她的哭泣,是无声的,是不吵不闹的,甚至是小心翼翼的。 每一道哽咽,都带动身体微不可查地颤动,进而让别在发间的玉坠轻摇慢摆。如果不是萧瑾承一直注视着她的脑袋,观察着她的神色,绝不可能察觉。 这种无声的、静默的哭泣,无限地放大了她的委屈和悲伤,萧瑾承心里一动,一种莫名的悸动在心里悄然升起。 他忽地升起一股烦躁。 而烦躁的根源,就在眼前。 萧瑾承蹙起眉头,语气有些僵硬:“忘记告诉妹妹了,刚刚宫人说落月宫没有墨水了,我就让人将松炭磨成粉,兑了些水。” “妹妹若是用不习惯,那就不用写了。” 傅羡好本已觉得必定要在萧瑾承面前丢脸了,没想到竟听到萧瑾承这样说,她猛地抬头,呆呆地望着他,似是没听懂萧瑾承的话。 傅羡好:“什么?” 萧瑾承:“……” 一直蓄在眼眶中倔强地不肯滴落的泪水,这一瞬却因她猛的抬头,“刷得”一下,在绯红的脸庞滑落,流出两道湿痕。 偏偏,她太过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 萧瑾承定定地看着她流到腮边的泪水,心里越发怪异,他漠然地别开眼,道:“这墨不好,用这等墨水必然写不出好字,妹妹若是想请教,只好等下次了。” 傅羡好缓了好一阵,才听懂了他的话,她好奇地去瞧案上砚台里的墨水。 以前她用的墨水,色质均匀,浓稠相宜,细细品来,甚至还有淡淡的清香。 而眼前的墨水,粉质不均,定眼看去,甚至水和墨粉已经有了离析的趋势。 “原来,墨水竟可以用碳粉和水兑制而成。”傅羡好有些惊叹,在以前,笔墨纸砚均是由太学夫子下发的。此外,周帝和皇后也经常会派人给她送很多东西。 是以,她除了会写字之外,关于文房四宝,她一概不知。 萧瑾承见她如此讶异,水润的眼睛忽闪忽闪,透着灵动而艳丽的微光,双颊红扑扑的,一副醉酒的模样,他心里不屑地轻哼一声。 萧瑾承虽是东宫储君,却和傅羡好以及那些娇养在深宫的皇子公主不同。 这三年在漠北,吃野菜、喝雪水、做利剑……行军在外,多有不便,这些事情多到数不胜数,萧瑾承本可以仗着自己身份尊贵,避免这些事情。 然而,他却躬先士卒,与普通士兵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即使是上战场,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他也与士兵同在,共同御敌。 这三年下来,他深入士兵之间,深入百姓之中,吸收了原先作为皇子绝不可能学到的东西。 他不屑和傅羡好解释,本想就此闭嘴不言,却突然看到傅羡好开始提笔写字。 不是怎么也不愿意写吗? 他心里一动,下意识将目光转向桌案的宣纸上。 傅羡好听了萧瑾承说的话后,心里的压力瞬间化为无形。但是,徐夫子曾告诉过她,笔墨纸砚皆是外物,书法的真本领,乃是在于自身。 是以,在她意识到是墨的原因后,提笔研究了一下,便找到了原先下笔的感觉。 于是,萧瑾承看到了,在那张他亲手铺好的宣纸上,傅羡好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提笔写字。 她的动作优雅娴熟,笔势连贯而下笔醇厚,她的笔触,带有女人特有的傅婉和细腻,即使墨色浓淡不均,却越发添了几分层次。 萧瑾承本以为傅羡好是拿书法作为借口来刻意接近他,没想到傅羡好自身的书法功底竟如此深厚。 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的。 外人不知,萧瑾承尤爱书法,因此在看到傅羡好竟能用这种墨写出如此好字时,他的第一个反应竟是觉得可惜。 能在书法上下苦功夫的人,能忍受日复一日只与笔墨相伴之人,没想到竟是个庸俗鄙陋之人! 萧瑾承从傅羡好的字上抬起头,将目光缓缓移向傅羡好,仔细打量这个三年不见的表妹。 纵使心里再不喜,萧瑾承也无法否认傅羡好的美艳。 即使是低着头,看不清楚容貌,只端端站立地执笔写字,那袅袅娉婷的身姿和气质,已是超越了一般人。 外面狂风不止,屋内寂静无声,只余下狼毫与宣纸摩擦的沙沙声,良久后,萧瑾承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然而,那股熟悉的暗香却一直在鼻尖浮动,萦绕于心。 是傅羡好身上的味道。 萧瑾承心里觉得十分烦躁,这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几乎让他无法冷静。 目光移到窗户上,他再次倾身向前,将关上的窗户粗暴地一把拉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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