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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点心而已。”宋山玉笑了笑,“姑娘总是思虑周全。” 他看得出来,客气是有的,但也仅此而已。 他不再多言,往后退了半步,拱手道:“既如此,那便不打扰姑娘了。告辞,预祝令兄殿试折桂。” “多谢世子。”林知桃福身,没有往前相送,只道:“公子慢走。”。 韩子铮在一旁,目光在宋山玉和林知桃之间转了一圈,扇子也不摇了,眼底闪过兴味,跟着宋山玉转身离去。 林知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穿过巷子,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遮住了那道身影。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巷口。 林知桃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屏着呼吸。 林母从绣房出来,见她站在那儿发呆,问了句:“你刚刚在和谁说话?谁来了?” “也是送贺礼的。”林知桃说。 她转身进了里屋,把锦盒放在哥哥的书桌上。回到铺子里,拿起描了一半的花样,描了半天,线条却歪歪扭扭,全错了章法。 马车拐出东就巷,驶上御街。韩子铮靠在车壁上,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承瑾。”他把玩着手里的折扇,“你这也太殷勤了,又是送书,又是亲自登门。那三本孤本,我寻了小半年才凑齐,你倒好,转手就送了人。” “这书在你我手里,用处不大,给懂的人看才有用。”宋山玉淡淡道。 “你什么时候对今科贡士这么上心了?那林知许我也打听过,文章确实不错,可也没有到让你亲自登门送书的地步吧?” 宋山玉没接话,只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韩子铮见他出神,凑近了说道:“想什么呢?你不是过几日便要随你母亲回大名府祭祖么?一去少说也得两个月,这节骨眼上,你不忙着收拾行装、应酬送别,非拽着我往这里跑一趟?” 他笑出声,“合着是赶来人家姑娘跟前露个脸。” 宋山玉转过头看他,眉梢微挑。 “怎么,我说错了?”韩子铮不依不饶道。 宋山玉终于开口,淡声道:“仲衍,你话太多了。” 韩子铮摇着头,啧啧两声:“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招还真挺聪明。那林姑娘一看就是个不主动的,你若真闷声走了两个月,回来她怕是连你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今儿这一趟,至少在她心里留个影儿。” 他话锋一转,“要不要我帮你盯着?我韩府的人,隔三差五去铺子里买块帕子、买个扇套?” “不必。” “真不必?” “不必。”宋山玉说:“我在的时候她尚且如此冷淡,我走了,你上赶着去,倒显得我多在意似的。” 韩子铮瞥了他一眼。 宋山玉没再往下说。 他见过太多朝他耍心机的女子了。 殷勤的,话少的,故作清高的,欲拒还迎的。 见得多了,便也分得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手段。 林知桃是哪一种,他还没看透,但没关系。 她要真是欲擒故纵,他走了,她自然着急。她要真是无心,他留与不留,又有什么分别。 两个月,够她想了。 也够他想清楚了。 韩子铮无语道:“行,你说了算。不过承瑾——” 他拖长了声调。 “你跟一个小姑娘较什么劲儿。” 宋山玉没应声,目光又转向车窗外。 马车继续前行,汇入了御街上的人流车马里。 傍晚,巷口又停下一辆马车。 拉车的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车辕上挂着盏琉璃灯。赶车的小厮利落地跳下来,朝巷子里张望,正好撞见出来倒水的林知桃。 “敢问姑娘,林知许林贡士家可是住这儿?” 林知桃端着半盆洗菜水,闻声收住了脚步。又看了眼那辆不同寻常的马车:“是。” 小厮回身凑到朝车边禀报后,车帘掀开,下来个穿灰袍的中年人。那人走到林知桃面前,和颜悦色地问:“在下端王府长史,奉王爷之命,前来给林贡士道喜,并有些话想当面请教。” “大人稍等。” 林知桃连忙把盆放在墙根,转身便往院子走,进了院门才小跑起来。 林知许正在屋里看书,听见她的话,书从手里滑下来。 “哥,换件衣裳。”林知桃已经把箱子掀开了。 林知许点头,急忙接过那件只逢年过节才穿的长衫。 林知桃站在院里,看着那个灰袍长史被迎进正屋,看着哥哥把人让到上座,看着门在眼前缓缓掩上。 约莫小半个时辰,门开了。 林知许送那位长史出来,两人在门口又拱手客套几句,马车方才辘辘驶离。林知许站在巷口看着马车走远,才慢慢走回来。 林母从灶房探出头:“说什么了?” 林知许在院里站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娘,端王……似乎是在相看我。” 林母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知桃扶住母亲的手臂,隔着衣袖能感觉那手臂在微微发抖。 “端王有个女儿,封号温阳县主,今年十七。长史今日来,有意无意地提到县主。又说端王听闻我文章写得尚可,人品也还端正,还打听了我是否婚配。” 林母弯腰捡起锅铲,手还在颤,“那你……你如何说的?” “儿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只当长史是随口闲谈,便以殿试未过、功名未定为由,推说此时谈婚论嫁,实在过早。” 答得得体,留有余地。 “端王……县主……”林母喃喃重复。 这两个离他们家遥远的词…… 惊喜吗?有的,天大的荣宠砸下来,换了谁家谁不晕。 可惶恐得更多,那可是云巅之上的人家。 他们这样的门第,如何高攀得起? 夜里,林知桃被白天一系列事情搅得睡不着,搬了小板凳坐在院里绣花。她的手底也不怎么稳,连着扎错好几针。 正屋的门开了,林知许走出来一愣,随即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林母睡了,巷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不知坐了多久,巷子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林知许重重地叹了口气后站起身,拍了拍妹妹的肩。 “太晚了,去睡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月光如练,将兄妹俩眼里的深沉照得无处遁形。 但谁也没说破。 林知许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林知桃一动未动,手里还捏着那个绣绷。她盯着那朵绣花,眼睫许久都未颤一下。 “妹妹?” 林知桃这才彷如回神,“没事,哥你先睡。” 林知许在门边借着月光又看了她一会儿,终是没再多言,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瘦瘦的一条,印在地上。 远处传来第二遍梆子声。 林知桃收起绣绷,起身,回了屋。 关门,落闩。 —— 相国寺的钟声传来,林母跪在大雄宝殿的蒲团上。 殿里进香的人不少,多是妇人,有的还带着孩子。香烟缭绕,木鱼声笃笃敲着。 林母把手里的香举过头顶,拜了三拜。林知桃跪在她身侧,也跟着拜。她不太信这些,但母亲要来,她便陪着。 “佛祖保佑。”林母低声念着,“保佑知许殿试顺遂,笔墨生花。保佑知桃平安康健,少遇波折。” 出了殿门,林母望着皇城方向出神,林知桃轻轻挽住她的胳膊:“娘,咱们回去等消息吧,在这里盼着也无用。” 林母点点头,两人沿着巷陌往回走。刚拐进东就巷口,就看见王婆子撂下菜挑子,扯着嗓子朝她们喊:“林娘子!快!快回家!报喜的来啦!”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震天的锣声。人群跟在队伍后头呼啦啦涌进来,刘家娘子跑在最前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跑得发髻都歪了。 “哪位是林知许林探花的家眷?”官差勒住马缰,高声问道。 林母和林知桃被街坊簇拥着上前,官差立即翻身下马。 “给老夫人道喜!令郎林知许,殿试钦点第一甲第三名!”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探花及第!” 巷子里“嗡”地炸开了,刘家娘子“啊”地叫了一声,王婆子拍着大腿喊:“探花!探花!咱们巷子出了探花!”几个半大的孩童也跟在报喜队伍后头喊着“探花郎”。 林母着急忙慌的掏出赏钱,林知桃帮着递到官差手里。 人群里有人喊:“探花老爷呢?怎么不见探花老爷?” “簪花游街去了!”那官差笑着应道,“老夫人快去御街,这会儿怕是刚走到州桥!” 林母这才回过神来,拉着林知桃就要往外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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