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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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笑着拍了她脑门一下，母女俩笑作一团。　　暖灯映着母女二人的笑靥，满屋子都是融融的烟火暖意。　　　　林母在门口放了挂百子鞭，噼里啪啦的响声炸醒了整条东就巷，碎红纸屑飞得满地都是。　　刘家娘子端着木盆出来倒水，见状凑过来：“林婶子，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大清早的放鞭炮。”　　“我家桃子的绣品，入选了。”林母脸上是压不住的笑，“要送进宫给官家和圣人瞧了。”　　“进宫？！”刘家娘子手里的木盆差点掉地上，半盆水泼了脚面都没顾上，“我的老天爷！这可了不得！”　　“只是待选，最终结果还没定呢。”林母忙摆了摆手，话虽如此，眼角的笑纹却怎么也抚不平。她弯腰拾起地上一个未炸开的哑炮，捏在手里，“不过绣品能进宫，就是天大的福分了。”　　巷子里几户人家纷纷推门出来，赵铁匠光着半边膀子，手里还拎着锤子：“林家的，真进宫了？”　　“是双待选，两幅里挑一幅定魁首。”林母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尾音仍微微上扬，“不管最后定不定咱们，总归是进过宫了。”　　王婆子从炊饼摊跑过来，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两下，一口一个“我早就知道这姑娘不一般了！”　　邻居们围上来七嘴八舌道喜，这个说“往后可得叫林大家了”，那个说“咱们东就巷也要出名了”。林母一一应着，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等众人散得差不多了，她才从灶房端出一盆刚打上来的井水，用葫芦瓢舀了，小心地泼在门前青石板上，压住那股子硝烟味。　　窗台上那盆茉莉开得正好，五六朵洁白的花苞攒在枝头，香气被风送进来，清甜里混着院外隐约的硝烟味。她抬头看去，兰草的叶片被阳光照得透亮，叶尖的露珠颤巍，似要滴落。　　林知桃从绣房出来，林母正好清扫完鞭炮的碎渣。　　“街坊都说要给你摆酒，我说等宫里头定了再摆。”林母把扫帚靠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娘，别太张扬。”林知桃把理好的丝线放进匣子，“最后名次还没定呢。”　　“知道，娘心里有数。”林母在柜台后坐下，翻开账本，“可该高兴还是得高兴，你是不知道，你比赛这些日子，娘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怕你累出病来。”　　林知桃走过去，给母亲倒了碗茶：“我这不是好好的。”　　“好好的就好。”林母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对了，娘。我今日打算给宋世子递个信。如今入选了，该说一声。”　　“是该说。”林母低头翻了一页，“晌午人少时送去吧。”　　“我给韩姑娘也写一封吧，她也帮了咱们不少。”林知桃又补了一句，“娘等下也帮我挑挑，送给宋世子和韩姑娘的小礼物。”　　林母笑着应了，母女二人便开了铺子里那个专门存放精巧活计的木柜，里头摆着些绣好的帕子、荷包、扇套，还有几方装裱好的小插屏。两人挑拣了一番，给韩子兰选了一方绣着两只蝴蝶的湖色帕子，给宋山玉的则是一方竹节纹的青色扇套。　　开店还没有多久，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不少人听说林家绣品要进宫，专程过来看热闹。有熟客进门就说要做衣裳，指名要林姑娘亲手绣的；有生客在门口张望，想看看绣品能进宫的绣娘长什么样。　　小小的林家铺子被围得水泄不通，还得喊刘家娘子过来帮忙，帮着招呼客人，递茶水，忙了足有小半个时辰才得空回去。　　等打发走第三拨打听的客人，已近晌午。　　“你去送信，铺子我看着。”林母催她。　　林知桃回屋写好两封信，一封给宋山玉，简单说了入选双待选的事，谢他画稿相助，又说了赏钱等最终结果定了再均分。一封给韩子兰，语气亲昵几分，邀她得空来玩。她把信折好塞进袖袋，从后门出了巷子。　　安泰铺子的掌柜认得她，接过信笑道：“姑娘放心，信一准儿送到，不过世子爷还没从大名府回来。前两日府里有人来传话，说世子还要耽搁些时日。”　　她应了声“有劳”，便转身出来。　　日头正顶在头上，晃得人眼发花。她站在檐下歇了好一会儿，想着顺路去买几样好菜，晚上和母亲、柳娘子小小庆贺一番。　　樊楼正是饭点，堂里坐满了人。她称了酱鸭、炙羊肉、两样时鲜炒菜，伙计用油纸包好，系上麻绳。她提着食盒下楼，在楼梯拐角处，迎面碰上一行人上楼。　　走在前面的是苏逸城。　　他今日穿了身茶褐色的直裰，腰间系着玉带，比那日评判时多了几分随意。看见林知桃，他停下脚步，朝她点了点头。　　她忙福身还礼：“苏公子。”　　“林姑娘。”苏逸城微微一笑，“来买吃食？”　　“是，家里晚上加两个菜。”　　两人寒暄两句，苏逸城侧身让开楼梯。林知桃道了谢，提着食盒往下走。擦肩而过时，她瞥见苏明远身后还跟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子约莫四十来岁，穿着靛蓝绸袍，面容清瘦，蓄着短须。女子略年轻些，簪着金簪，衣裳料子是上好的杭绸。　　林知桃觉得那男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男子也看过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自然地移开。可就是那一瞬，林知桃觉得他是认得自己的。　　她心里打了个突，脚下却没停，继续往下走。出了樊楼，站在街边，她才仔细回想。　　确实没见过。　　许是哪日来铺子做衣裳的客人？可若是那样气度的客人，她该有印象才对。　　想了片刻没有头绪，她摇摇头，提着食盒往回走。　　楼上雅间里，苏逸城请那对夫妇入座。伙计端上茶点，退出去带上了门。　　苏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口问：“方才楼下那位姑娘，你认得？”　　苏逸城执壶给他续茶：“叔父说的是林姑娘？认得，也不算认得。”　　“这话怎么说？”　　“她是今年绣画明春双待选之一，我那日做主审，见过她的绣品，也见过她的人。”苏逸城放下茶壶，“若说认得，确实知道她是林记成衣铺的绣娘，手艺极好。若说不认得，私下并无往来。”　　苏廉嗯了声，把茶盏握在手里。　　苏逸城等了等，不见他再问，心里略有些意外。他这叔父平日里从不过问生意场上的人，今日忽然问起一个绣娘，问了两句又停了，倒不像他的做派。　　但这些念头只在心里转了转，并未说出口。　　倒是一旁的苏夫人放下茶盏，笑着看了丈夫一眼：“你今日倒难得，竟问起外头的姑娘来了。”　　苏廉神色不变：“逸城难得夸人手艺好，我问一句罢了。再说，你弟媳前些日子来信，托我在京里替二丫头寻个手艺好的绣娘，我记着这事，便顺嘴一问。”　　苏夫人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只对苏逸城笑道：“你叔父就是这样，家里的事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　　苏逸城疑惑道：“二妹妹要京里的样式，让江南的绣娘照着京里时兴的花样绣就是了，何必专程在京里寻？”　　苏廉一笑：“你二妹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她就认‘京里来的’这四个字。”他话锋一转，“行了，这事不急。你这次提前进京，不只是为绣画明春的事吧？”　　“瞒不过叔父。”苏逸城正了神色，“我这次来，是想在京中寻一两家铺子合作，专做京里时兴的样式。若有好苗子，也可收到苏家来。比如方才那位林姑娘，便是我此次入京的意外之喜。”　　苏廉沉吟片刻：“方才那位林姑娘，手艺当真那么好？”　　“叔父那日若在场便知道了。”苏逸城道，“她的绣品，针法老道，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功力。更难得的是心性稳，场上被人当众质疑，不慌不乱，现场复刻了一处细节，堵了所有人的嘴。”　　“哦？”苏廉来了兴致，“这般能耐？”　　“是啊。”苏逸城笑了笑，“绣画明春这赛事说是公平公开，实则不然。一直都被那几家大家把持，就连主审也是，每个人都和那些绣行绣庄有关系。你若说我没有私心，也不是。那姑娘的手艺确实好，而且足够新还没名气。若她真能夺魁，于苏家也是好事。我那日力挺她，也算是递个梯子，未来和她谈独家，也算是生意上抢了先机。”　　苏廉看着侄子，眼里露出赞许：“你父亲让你掌家，没看错人。”　　“叔父过奖。”苏逸城谦虚一句，又道，“只是我查了这林姑娘，怕是没那么好请。她兄长是新科探花，又娶了温阳县主。虽说自家开着成衣铺，可到底也算半个官眷。”　　苏廉端起茶盏，没接话。他慢慢呷了一口，才道：“你查得倒仔细。”　　苏逸城不以为然：“既要做生意，底细总得摸清。这林家在东就巷落脚不过数月，铺子是赁的，本钱也不厚。难得的是手艺确实过硬，又没被别家圈住。侄儿想着，趁她还没起来，先把交情做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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