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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上值的宋毅和宋山玉,其余宋家人都送到了门口。 宋全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了徐勤好几眼,那眼神里的怨气,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大房拿二房的女儿去填坑。他心里恨,可这事儿不敢再闹,只能把一腔怨气都撒在徐勤身上。 徐勤只当没看见,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她是国公府主母,没必要跟一个糊涂的小叔子置气,更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钱氏站在马车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忍着没掉下来,双手紧紧握着女儿的手。 宋玉茹反倒是平静的,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褙子,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没有戴什么首饰,看起来十分清爽的。她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轻声道:"娘,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我。观里有师父们照应,不会有事的。" 钱氏喉头一哽,慌忙偏过脸,才把眼泪硬憋回去。 上车前,徐勤为她理了理衣襟,温声道:"好孩子,委屈你了。青云观都打点好了,给你单独收拾了一个院子,有两个下人跟着伺候,去了那边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让人捎信回来。逢年过节,我让人接你回来住几天。两年后,伯母一定再给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宋玉茹低低应了一声:“劳伯母费心。” 林知桃站在人群后头,看着宋玉茹上车。这个主意是她出的,虽说事出有因,也是为了保全宋家。可真看着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姑娘,要去道观里清修两年,她心里到底有些不忍。 宋玉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微笑地朝她点点头。 送行完后,林知桃陪着徐勤一路走回院子。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徐勤才开口,感慨道:"玉茹那孩子,比我们想的都懂事。二房真是歹竹出好笋,那样的父母,竟养出这么一个明白孩子。" 她侧过头看了林知桃一眼,又道:"你也不必往心里去,更不必愧疚。你的提议,不光是在帮宋家,也是在帮她。你想想,真要嫁到魏家去,等镇远侯倒了,她作为犯官之媳,才是真的完了,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去道观,虽清苦些,至少命是保住了,名声也保住了。" 林知桃静静地听着,道理她都懂。事情已经定了,再多想也无益。 宋山玉下值回来的时候,林知桃正对着绷架赶活。她坐在架前,手里的针走得又快又密。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相处这些日子,他早摸出规律来了。林知桃这个人,心思都在手上的活计里。 绣活慢的时候,一般是心情都不错。像今天这样又快又麻利,脸还绷着,就是心里不痛快。 “可是今日送玉茹走,心里不好受?”宋山玉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 林知桃手里的针顿了一下,半晌才把针插在绣布边上,腾出手来揉了揉眉心。 “有一点吧。”她把针插在绣布边上,换了个话头。 “对了,镇远侯那边,官家怎么说?” "还没定。"宋山玉道,"官家把折子留中了,没发落。一来,得等徐大人从巨野回来,把整个案子的底都摸清楚。除了镇远侯,还有没有别的官员涉案,上下牵连了多少人,这些都得一个个查明白,才能一并论罪。现在要是急着定了镇远侯,反倒容易漏了其他人,也容易打草惊蛇。二来,侯爷在陕西边军待了那些年,跟西夏人打了不少仗,守土有功,是实打实的。官家再恼他敛财侵田,也得考虑边军那边的反应,留几分情面。" 林知桃点点头,又道:"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去自首了,我原以为,他怎么也得再活动活动,找找门路,看看能不能把罪往下降一降。" 宋山玉淡淡一笑,“镇远侯就算想,也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他这个人,一向独断,你要他低三下四去求端王,他是万万不肯的。我本想着,能推着他跟端王互相斗就好,没成想他用的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法子。直接把这案子全摊在明面上,自己先认了,反过来咬端王一口。这么一闹,端王这段日子,怕是得收敛些,不敢太冒头了。” "他这么快就能收集到那农户是端王在背后推动的证据?"林知桃有些意外。 宋山玉嗯了声,"有些东西,不需要太明确、非得指到某个人头上的证据。官家不傻,这事儿只要能证明跟端王府有牵连的人有关系,查到这一步,就够了。端王早就知道巨野案,也早就知道镇远侯有罪。他不说,他捏着这个把柄,藏了七年留着用,这也够了。" "一个宗室,捏着一个有实权武将的罪证,他想干什么?镇远侯又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清流,他是掌兵戍边的侯爵,手里有旧部,军中有声望。端王能把他的把柄捏七年,那他手里还有谁的把柄?还要捏多久?什么情形下才会拿出来用?这些念头,只要在官家心里转上一圈,比任何具体罪名都重。" 林知桃恍然道:"这人对自己也够狠的,不过端王吃了这个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夹在中间,还是得步步小心。" 宋山玉一脸严肃,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道:"这些事有我呢,你别太操心。对了,母亲有没有与你说,过些日子是韩家太夫人八十寿诞,这次应该会大办宴席。到时候汴京有头有脸的人家,怕是都要去的。" 林知桃靠在他怀里,点点头:"母亲今天说了,还说韩老夫人很喜欢我的绣品,让我从铺子里挑些好的成品当寿礼。"她想了想,又道,"说起来,韩家之前确实跟我订过一些绣品,我一直以为那些都是子兰为了照顾我的生意才弄的,没想到今天才知道,都是韩老夫人那边自己定的。" "韩家是书香世家,韩老夫人是先帝时候封的诰命,最是爱这些精致玩意儿。你的手艺没得说,现在整个汴京的高官人家,谁手里没有几件你铺子里定制的绣品?" 林知桃也没扭捏,大方承认道:“要不是这样,我也不敢和娘一起把铺子扩大。说到底,一切都是绣画明春的功劳,这功劳有你一半。” 宋山玉闻言,亲了一口她的脸蛋:"不枉我熬了那些日夜画稿,我现在得到的奖励可太多了。” 林知桃哎呀了一声,“我涂了面脂的!” 宋山玉故意舔了舔嘴唇,作势又要凑过来,林知桃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两人在房里闹了一阵,冰盆里的凉气都被搅散了不少。 闹完后,林知桃继续靠在他怀里喘气,心里憋了大半日的不舒服,确是真的散了大半。 宋山玉替她理了鬓边汗湿的碎发,说道:“你明日去了,说不定还能见到传说中的曾二姑娘。" 林知桃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抬头看他:"她明日也去?我都忘了问了,上次那荷包怎么说?她答应和韩公子的婚事了吗?" “荷包是送出去了,但”宋山玉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啧啧道:"能不能答应,就得看明日子铮怎么展现自己的魅力了。" 林知桃听出他话里的调笑,伸手一点他的额头:"你俩果真是半斤八两的朋友,一个比一个手段多!" 韩府的寿宴,是汴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排场。 一早,门楣上便挂了新剪的大红绸花,两盏羊角宫灯糊着红纱,上面描着金寿字,挑得高高的。二门内设了签到的桌案,铺着大红毡子,管事见了有品级的客人便高声唱名,一上午下来,嗓子早就喊劈了,只能含着润喉的蜜饯,哑着嗓子继续喊。朱漆茶盘在人堆里来回传递,六月天热,小厮们后背的衣裳都湿出了大片汗印子。 女眷席设在后花园的敞轩里,这敞轩是韩府特意修的,四面不设墙,只立着朱红的柱子,夏天通风凉快。头顶新搭了竹棚,棚上缠着凌霄花,橘红的花朵一簇簇地垂下来。席面用的是一色的汝窑天青釉,碟子里装着蜜饯、果脯、鲜花饼,旁边摆着的茶盏,泡的是今年的新茶。 各家的丫鬟婆子穿梭其间,斟茶的斟茶,递帕子的递帕子,茶香混着凌霄花的甜香,飘得满轩都是。 韩老夫人坐在上首的罗汉床上,铺着大红的坐褥,身后靠着五彩的隐囊。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圆髻上插着一支赤金寿星簪,精神矍铄。见徐勤进来,她便招了招手,"快过来让我瞧瞧,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徐勤上前行了礼,在韩老夫人身侧的椅子上坐了。韩老夫人拉着她的手,问得仔细:"你家老夫人身子骨可大好了?前儿个听说病得凶险,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本想亲自去瞧瞧,又怕去了反倒扰她静养。" “多谢老夫人挂心,现下算是稳住了,只是还需将养。” 韩老夫人点了点头,感慨道:"稳住了就好,咱们这把年纪,都是今日不知明日事。趁着还能动弹,该见的人多见见,该吃的酒多吃两杯。" 徐勤应了声是。 这时,韩老夫人的大丫鬟从外头进来,上前一步,俯身低声回:"老夫人,教坊司的乐工们到了,在偏院候着,您今日想听什么曲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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