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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明明是你吓我!” 夏夕转身走到水龙头边把开关关掉,再转身时,就看见这位瘦脱相的男人走到了六号格边上,蹲下身体,脏兮兮的手伸向曼陀罗枝。 她呼吸一滞,心跳加速,周三要做什么!他难道要把我的花拔掉吗?! 夏夕轻手轻脚走过去,探头看见周三的指头捏住了曼陀罗枝的中央,只要再用上两分力,曼陀罗就要脱离泥土,彻底玩完了! “嗯,曼陀罗还是顽强的。”他的手往上捋了捋,枝叶奇迹般地立了起来。 夏夕深呼了一口气,嘴唇翘得老高,“以后没事别吓我。” 周三咧嘴一笑,点头答应,往后院方向望。夏夕花圃的房子和很多富有花农家里不同,是旧式平房,一排三间。 他现在暂住的是一位花农建的二层小楼,装修很豪华,但在他的糟蹋下成功变成了垃圾站,和夏夕的家截然不同,虽然房子老旧,但夏夕爱干净,进门还要换鞋子。 “夏夕,后院今天有啥收获呀?辣椒有没?” 变相讨吃的。 这个国家的秩序早就发生了变化,政府重建后,首先启动粮食生产,然后重新指派官员到各个省份,统计幸存者,并将人口少的村镇合并、搬迁,便于管理。其次是水电、药品和教育,大城市的教育开始逐步恢复了,但绝对还没轮到小城小镇。 如今的花漾村正是和隔壁十来个村合并后的人口,周三便是隔壁村来的,被村长安排在花农的二层别墅里,上无父母,下无妻孩,这里谁也不知道他年纪多大。 别人问,他就说:“三十来岁呗,大男人记生日干嘛,得过且过~” “切~你应该五十多了吧。”住在周三斜对面的是一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寡妇李满香,大家都喊她香姐,香姐带着一个十岁的女儿,靠缝制衣服过活,日子也不容易。 “五十多又怎么样,三十多又怎么样,记年龄不就相当于给自己倒计时么?!”周三嘴上是潇洒得很,讨吃的时,满脸谄媚的笑,李满香倒也挺乐意救济。 不过,话又说回来,周三虽然不肯打理自己,浑身脏兮兮,却是读过几年书的样子,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有模有样的。 至少每次夸夏夕的花,都不带重样的。 因为这一点,夏夕对他的印象,跟别人是不同的。 “跟我来。”她身子往后一扭,沿着花圃中间的小土路,往后院走去。 周三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风一吹,肥硕的汗衫贴在清瘦的身体上,看起来像是几年没吃过饭了。 “你呀,懒成这样。既不种食物,也不养家禽,日子过成这样做什么?”夏夕看在刚才那枝曼陀罗的份上,好心劝道。 政府每个月发的食物勉强能撑个十天半个月,其它的全靠乞讨,不累么? 周三着实很少舔着脸皮到夏夕这里讨吃的,也就是最近两三个月,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往这里窜了,搞得老屠还说他看上人家小姑娘了,说完周三,还不忘调侃香姐,“你的男人要跑啦~” 香姐呸了一口唾沫,眼珠子斜着飞向了花圃。这个时候,香姐的女儿大希便会直接开骂:“臭不要脸!” 夏夕倒也没有很嫌弃周三,因为他除了讨吃的,没有任何过分的动作,说话也规规矩矩,就是老是盯着她的花圃看,把她看得有些生气了,时不时嘲讽他:“难不成你是爱花之人?” 难不成饭都吃不饱的懒鬼,还有心思赏花? 周三总是摆手,顾左右而言他:“花漾村有谁不爱花?人人都爱花!想想那些葬花的花农,不都是因为爱花么?” 刚说完,他连忙打嘴,啪、啪:“我错了!” 夏夕最恨别人提末日病毒,谁也别提这个话题,不然她肯定立马躲到屋里去大哭一场,几天不再理对方。 这一回,夏夕只是红了眼圈,倒没转身回屋,她蹲下来,摘了几只辣椒,“要不要来我这里做园丁?” 周三脸上一滞,刚要往土豆方向走的腿往回收了收,转而去看夏夕的头顶:“你可不许骗我,当真?” “唔,当真。”夏夕从篓子里挑拣出一袋半烂的蔬菜叶,又捡拾了几颗土豆放进去,递给周三。 周三刚想说话,夏夕就往花圃走,走到中间,指着七号格,冲背后的人问:“认识吗?” 周三走近花圃,想了几秒。 “认识。” 夏夕也不让他说出是什么花,又指着十二号格,“这个呢?” “也认识。” “都认识?”夏夕手一摊,歪着头问。 “嗯。” “你怎么会认识这些花?” 周三抿着唇,不说话。 很久没有得到答案,夏夕耸了耸肩,“既然你都认得出,我不请你来当园丁,都对不住你这才识。” 她叉着腰,晃了晃脑袋,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样吧,我每个月要去镇上送几次花,不如——” “不如我帮你送?” 周三接过话茬,顺便走近了一步,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年头能搞到香水,可不是那么容易。 “想多了!” 夏夕的手指重重地摁了一下他的手臂,摁到他的硬骨头,嫌硌手,又收了回去,“我是让你帮我看着花圃,以免什么阿猫阿狗的,来破坏我的花圃。” 阿猫阿狗事实上整个村加起来也不足五条,大都死在病毒灾难里。现在的猫狗是稀有动物,又不能吃,所以村里人几乎不养。 她嘴里的阿猫阿狗是村长家的龙凤胎,龙年龙月,12岁了,在花漾村以顽劣著称,碍于村长的地位,谁也奈何不了这两孩子。 以前要上学,两孩子就是学校里的问题少年,现在不用上学,两人天天在村子里搞破坏,孤家寡人的夏夕被他们欺负了好几回。 “这倒好,给我一个这么好的活儿。”周三扣了扣身上的脓疱,在指间捻了捻:“那这个——” 夏夕撑着腰:“不会亏待你。后院里的次等货,你说一声,都可以拿,另外每个月加5张粮票。” 全球货币系统早在病毒肆虐时就崩溃了,随便一个人,随便去一荒废的房子里,都能挖出不少纸币和首饰,但这些并不能吃。 政府发明了粮票,每月每人发放10张,可以去粮食署领吃的,也可以以票易物,或是以物易票。 当然,政府最鼓励的还是自力更生,自给自足。村长开大会只要说到这句,所有人便会把目光投向周三。 周三无赖地耸耸肩,摊开手,无话可说。 ◎智障男孩◎ “看你说的,我还能在乎那点东西?” 刚得到夏夕的报酬承诺,周三就当着夏夕的面在花圃里忙活起来。 夏夕抱着胸,看乐子一样,明明只是让他看着花圃别被人搞破坏,他倒好,主动打理起了花圃。 “修剪、施肥、压条、搬运这种粗活,都应该交给我。”他抓着一把大剪刀,首次展示男人雄风。 “瞧你说的,这么长时间我都自己打理的。”夏夕从平房侧边的空地提了一小盆肥水给他,他靠近一嗅,“哟呵,哪里搞来的黑矾?” “你别管。” 夏夕扇了扇耳边的空气,耐不住热,往右屋走去。 事实上,夏夕不说,周三也能猜到。 以前的花漾村全是养花大户,他们肯定剩下了很多肥料,现在给夏夕一个人使用,也就养这么点花,恐怕八百年都用不完。 夏夕端着一大碗水走了出来,啪地放在矮椅上,水溅了几滴到泥里,“我午睡一会,你累了就歇歇。” “嗯,你休息吧。” 周三回过头,目送她走到平房中间的卧房,两只脚把布鞋一蹬,然后穿着雪白的袜子进去了。 “这么讲究……” 房间门口的红色对联看起来很旧,被太阳晒得发黄了,不仅不喜庆,反而托显出了末日的破败。 周三铆足劲干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夏夕留的一大碗水一次性喝完,休息了十五分钟又继续干,干到四点多,他实在干不动了,直接坐在花圃门口的台阶上,这里有一块阴凉处,没那么热,但大颗汗水还是顺着他的额头流进汗衫里。 他望向花圃对面,也是一幢老式建筑,有个大前厅,前厅门口有一块水泥地,搁着一张藤椅,风一吹,它就会前后摇摆,这会往西去的太阳刚好照在藤椅上。 棕色藤椅闪着水晶般的光芒,周三靠在栅栏上,眯着眼,幻想着坐在上面晒太阳,是什么感觉。 直到藤椅上的阳光消失了,周三才听背后的动静,他撑着地板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冲着右屋走出来的夏夕咧嘴一笑。 “哟,没听见你进厨房。” “看你靠在那睡着了,就没喊你。”夏夕甩了甩手指上沾的生水,真心实意夸奖道:“周三,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农活干得有模有样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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