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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夕坐回自行车软皮车座,一只脚踮在地上,“没事,我反正现在就回去。你快去吧。” 周三点头答应,刚要转身,扶着龙头的夏夕又问:“那你今天应该不回去了吧?” “今晚估计不回去了。”周三脸露忧色,最后拍了拍自行车篮子,里头仅剩的一枝百合花轻轻一震:“你快回去吧,感觉要下大雨了,今天还熄灯呢。” 今天是全镇熄灯日,除了重要民生部门和焚尸作业,全镇断电。 “好。再见。” 夏夕招了招手,脚轻轻一踏,朝回村方向骑去。 果然,刚到花圃,大雨倾盆而落,砸在塑料布上嗒嗒作响。 幸好,周三已经帮她铺上了防水布,她走到栅栏的各个角落,检查完绳子系口没有松动,才把门帘一掀,钻进了屋里。 到了夜晚,雨越下越大,还附带着电闪雷鸣,小镇安静的夜被一道紫红色闪电划破了,一张狰狞张狂的笑脸挂在雨幕中,像是在演一出恐怖的戏。 屠夫家里的动物们很不安宁,吓得在围栏里转着圈,用力拱墙,屠夫怎么喝都喝不住。 周三不在,香姐是通过大希知道的,她躺在床上心里很不安,头一回抱着大希开始讲故事。大希缩在她的怀里,手指转着颈肩的珠串,蔫蔫地呢喃:“妈……” 香花停了下来,“唔?” “我眼皮在打架呢。” 香姐摸了摸大希的头,发现她头上全是汗,“很热吗?” 大雨只会凉爽,不可能会热。 透过一道闪电的亮光,香姐看到大希满脸潮红,眼睛半睁半闭,“你是发烧了呀!今天淋雨了吗?” “没有。”大希有气无力地回答。 香姐有些急了,坐起身来,把大希的头轻轻放在枕头上,“大希,我去给你打点温水,搅搅身子。你等妈啊,我这就去。” 大希唔了一声,望着那道离开的身影,逐渐变成了双重倒影…… 夏夕花圃里,雨声砸在防水布上的声音震耳欲聋,夏夕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外面咚一声,很沉闷,像是栅栏门倒了的声音。 “不,我的花……” ◎忽然闯入的陌生人◎ 夏夕是被嘈杂喧闹的人声吵醒的,她缓缓睁开眼,冷白的脸偏向窗户,天色笼罩着一层蒙蒙亮的灰。 外面是有人在哭吗?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披上一件薄外套,把脚边的袜子扯平,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转开门把手。 雨停了,但门口的水泥地上湿漉漉的。 防水布果然掉了下来,牢牢铺在十二个花格里,夏夕皱了皱眉头,刚要蹲下查看,就听到不远处真切地传来香姐的哭声。 “大希啊!我可怜的孩子……” 夏夕伸长脖子,看到香姐家门口围了一群人,她本打算过去看看,可防水布挡住了去路,她弯下腰,手指刚揭开一角,整个人往后弹了半米,尖叫出来,“啊——” “周三!” 刚从镇上赶回来的周三,被夏夕喊住。 周三第一次听到夏夕这么惊惶的声音,猛地刹住身体,不等对方开口说话,便指着香姐家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那里怎么了?” “好像是大希出问题了。”夏夕压低声音说,但显然这不是她最关心的事。 “什么!大希?” 周三拔腿就往那边冲,完全不理夏夕的追喊。走到门口,他拨开人群,见香姐坐靠在一个邻居大姐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他走过去,扶着香姐的肩膀:“大希出事了吗?是大希吗?!” 香姐见到周三来了,猛地扑到他怀里,差点把身子骨虚弱的周三扑倒在地上:“大希昨晚上发、发烧了,我就去端盆水,回来……回来她就没气了,孩子命苦啊啊啊啊。” 身边的几个妇女都跟着啜泣,见香姐的眼睛肿得像蚌壳,周三于心不忍,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别哭,我去看看。” 周三佝偻着肩膀,径直往房里走,到门口,一眼望见铺着牡丹花床单的床上,躺得笔直的大希。 他眼眶瞬间裂了,走近一看,他忽地怔住了。 大希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张孩子的脸,就像是一个大人在舒服的环境里安睡。这副模样过于似曾相识,他听见自己的心“咔嚓”一声,碎了。 他趴在床头,摸着大希的脸颊,冰凉如雪。 颈边耀眼的彩色珠串仿佛会说话:“那我要打扮得漂亮一点,跟着叔叔去北方!世上最好的地方!” 周三再也忍受不了,跪在床边,失声痛哭起来。 门外的香姐听到内屋的哭声,止住了嚎,跌跌撞撞往里面跑,大家蜂拥着挤进去。 周三趴在床上,一只手紧握着大希的手臂,削瘦的脊背抖动得像一只蝴蝶。香姐不解,走过去,跪在周三身边,“你、你怎么了?” 她无法置信周三为了大希会这么伤心欲绝。 周三抬起脸望着香姐,泪水像是决堤的河,“节哀顺变,好吗?” 香姐哇一声抱着他的脖子,眼泪落在他的肩膀上:“周三,我今后怎么办呐!这叫我怎么活啊?!” “没事、没事。都会好的,一定会的。”周三把香姐搀扶起来,把被子遮盖住大希的身体,随后是珠串,最后是脸。 当着众人的面,香姐整个上半身压在周三的胸膛里,抹着眼泪,俨然把周三当做自己的男人,所以当夏夕过来找周三时,她如一只凶猛的母狮,快速抬起身体,把周三挡在了身后,凶狠地问:“大希前脚刚走,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娘俩吗?” 夏夕没理会她,直直地望着周三,恳求道:“我真的有急事,天大的事,只能找你帮忙了。” 还有什么天大的事能大过自己的孩子往生呢? 香姐既愤怒又无助地望着周三,乞求一般摇着头,眼泪簌簌落下,身边围观的群众也七嘴八舌地帮香姐说起了话,“是啊,这个时候就陪着阿香吧,多可怜啊,哎。” 周三眉头紧锁,睫毛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下一秒他挪动脚步,往夏夕走去,走了几步回头对香姐嘱咐道,“我去去就来。” 香姐哇的一声哭出来,往地上一倒,捶着地板:“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周三跟着夏夕走了,他相信夏夕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说谎。 刚经历暴风雨侵袭的花圃一片狼藉,栅栏的木棍断了几根,防水布掉在泥土里,上面还有几个脚印。 夏夕走过去,“哗”一声掀起防水布,被重力压进泥土的数朵不同颜色的花瓣,染满了刺目的鲜血。 周三一惊,转身打量着夏夕。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夏夕摇了摇头,周三追问:“那这些血是……” 夏夕眼里露出一丝惊恐,颤抖地指向左屋,周三顺着她的手望过去,鲜红的血迹延伸到了左屋门口。 周三避开地上的血,走到左屋,缓缓掀开帘子,瞳孔霎时间弥漫上了一层血色,一个全身湿漉漉,分不清是血还是雨水的男人,大字型躺在床上,看起来像个死人。 他放下帘子,把夏夕拉到后院。 此时,天已经白得透亮,夏夕这才发现周三的眼眶很肿,布满了红血丝,还来不及问“大希死了,你真的那么伤心吗?”就听周三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夏夕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但也没多想,直接把清晨被香姐吵醒后,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扯开防水布……” 夏夕掀开整片防水布,泥地里赫然躺着一个庞然大物,犹如一架残破的已燃烧成灰的飞机碎片。夏夕吓得尖叫起来,可无人理会,所有人都聚集到香姐那了。 周三又不在,她只能壮着胆走过去,再仔细一看,这并不是残破的飞机,而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肢体肥硕的男人。 他横躺着,脸朝下,头和脚分别栽在一号白兰花格和十二号锦葵花格里,将那些花几乎全压扁了。 夏夕紧握双拳,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地发抖,缓了好一会,夏夕才捡起一根木棍戳那个男人。没动静。 她想喊救命,但也只有对面的大山愿意理会她,只是那会大山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摇藤椅,而是露出了难得的好奇神色。 “喂!你醒醒!” 夏夕冲着男人大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夏夕只好再靠近一些,伸出脚踢了踢他,不知道是不是踢到了男人的伤口,男人痛苦地哼唧了一下,夏夕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个死人。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 男人听到人声,把脸从泥水里抬起来,咬着牙关刚动了动腿,谁料一阵剧痛袭来,他再次晕了过去。 “所以,他再次晕了过去,你一个人把他拖进了屋子里?”周三难以置信,这个男人少说也有两百斤,还是昏迷状态,夏夕这样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拖得动他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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