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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把你们的证件拍下来留底。”老赵不放心,大胆地提出了条件。 男国安歪嘴一笑,“对不起,我们身份保密。” “……保密?” 夜色浓烈,透着夏末的凉意。 一辆泛着黑耀岩光泽的越野车前,伫立着一个颀长挺拔的男人,兴许是黑色风衣的缘故,他整个人与车身、夜色融为一体。 夏昼远远望着,不敢靠近。 “走吧。”女国安催促道。 夏昼踉跄着往前迈了几步,一颗小石子从夏昼的脚底滚到了男人的皮鞋边。 男人抬眸。 那一刹那,夏昼的心都在震颤,男人脸上挂着口罩,口罩底是黑色的,面上撒着一粒粒金色的星光,如宇宙间的一条玉带银河。 口罩上方那双眼是灰蓝色的,像是森林深处吸收了天地灵气的灵物,纯粹干净得看不到一丝欲望,与小区的万家灯火十分违和。 这不该是属于钢筋混凝土世界的眼睛。 高云和老赵不放心,乘着电梯跟了下来,悄悄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老赵点开照片,放大一看,瞬间瞪圆了眼,车身上印刻的“faledition”格外醒目,这是最新款的全球限量发售1500俩,而夏国仅有198辆的奔驰g500典藏版。 高云的关注点不同,嗫嚅道:“一个大男人,这么花哨的口罩,看着不像正经人啊。” 老赵被他这么一说,也纠结起来,到底要不要放夏昼跟他们离开。 男人眼眸一动,身后的车门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犹如会吞噬一切的黑洞。 看起来是在邀请夏昼上车,更像是威胁。 夏昼无语,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国安、国安。 我一普通良民,刚买了一套新房子,准备和精英男友结婚,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我能和国家安全扯上什么关系,夏昼扪心自问。 “这位长官,我怎么了?”夏昼提起勇气,走向气场强于自己八百倍的男人。 “暂时不方便透露。” 男人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声音淡漠如斯。 夏昼咽了咽口水,脑子一团乱麻,该说的不该说的,她也管不着那么多了:“你们没有任何配合调查的文件,我可以不接受吗?” “不可以。”男人灰蓝色的眼珠扫了一眼夏昼,随后走向老赵和高云,抽出老赵怀里的手机,丢回高云手心,惜字如金:“删掉。” 删掉刚才拍的照片。 高云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砸地上了。 “凭什么?”老赵这三个字极没底气,没有一个字是标准普通话。 男人根本无意回答这个问题,倒是在转身前“好意相劝”:“记住,我没来过这里。” 八个字,字字珠玑。 高云夫妇抱着手后退了一步,老赵的脸上已经挂不住肉了,但嘴还是硬的,“什、什么意思?你们是、是正经单位吗?” 也没人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倒是男国安指了指老赵的手机,用眼神警告了一番,随后走向了奔驰的驾驶位。 紧跟着,男人擦过夏昼的肩膀,抬起大长腿,钻进奔驰的后排。 夏昼几乎是被女国安抬上车的,跨上车的那一刻,她仿佛掉进了一个冰窟窿,浑身发冷,阴森的刑讯室里,所有奇怪、变态、恐怖的刑具一一从她的脑海闪过。 ……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车内装饰豪华,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迷迭香味,却安静得像一座冰冷的坟墓。 “为什么空调开这么低。”夏昼搓了搓胳膊,唯一可以取暖的是腰间轻薄的护腰,真后悔没戴那款自带发热功能的女神款护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侧着身,望着夏昼,淡淡地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凛冬,国安局对外特侦处……处长。” 处长两个字故意拖延了好几秒,才讲出来。 简直太欠揍了。 夏昼冷得打颤,说话都带着颤音:“所以,凛处长,我可以知道我会被带到哪里吗?” “不可以。” 又是这三个字!夏昼咬了咬唇,刚想回击,就听到凛冬又开口了,不过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副驾驶的女国安:“铃兰,去游园。” 话是对副驾驶说的,听从命令的是开车的男国安和他手里的方向盘。 车子不打招呼就来了一个急速掉头,驶向了对面的车流里。 夏昼可怜的胃都要痉挛了,但她是有收获的,从凛处长的五个字里,她得到了三条信息:第一,他们有很多驻地,游园是其中之一。第二,凛处长喜欢临时做决定,连手下都不知道。第三,这位女国安,也就是铃兰,是凛冬最信任的人。 小区楼下,高云和老赵急得团团转,还没来得及拍下车牌号,黑色奔驰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怎么办?照片要删掉吗?” “干脆报警吧。咱们小区有监控,可以查到车牌号。” 这下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 夏昼并没有被带到那个令她恐惧的审讯室,想象中的挂在墙上的巨幅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亮堂堂的探照灯,统统没有。 相反,她被带到城郊一座安静废旧的高楼,这反而使得她更害怕了,审讯室好歹是正规单位,有摄像头,而这方圆几十里都荒无人烟,在这里被灭口都没人知道。 高楼内部很干净,貌似经常有人打扫。 他们乘着电梯直达顶层,出电梯是一个空旷的客厅,沙发、电视、厨房倒是一应俱全,穿过客厅是一条走廊,两边分布着若干个房间。 铃兰领着惊惶的夏昼走到尽头,再回头,凛冬已经不见了。 这是一套三居室,客厅不大,相比外面有生活气息多了,尤其是沙发后面的小吧台,墙上的孔洞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挂件。吧台一角立着胡桃木杯架,七只不同色的杯子下搁着八个杯垫。 铃兰指着沙发,冲着夏昼说“先坐”,然后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夏昼。 夏昼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忽见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探进门内,差点吓吐了。 “喔~有新客人啦。” 进来的是一个……中二少女?头上扎满了小脏辫,一套露脐装和破洞牛仔裤。 “这是小麻雀。”铃兰靠在吧台边,抱着白色水杯,淡淡地介绍道。 “咦,你怎么不介绍我?”声如洪钟的男国安跟着走进来的,一手提一个大哑铃,手臂上的血管都要爆出来了,对于身处陌生环境的夏昼来说十分吓人。 铃兰放下杯子,没有理会,倒是小麻雀热情地介绍起来:“我来吧。这是咱们处最贴心,也最an的雷大~妞同志!” “噗嗤——”夏昼这回真的笑喷了,连忙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拼命地擦拭沙发。雷大还是很符合他的身份,后面的“妞”字就过于魔幻了。 夏昼疯狂压住嘴角。 “大妞,老大看不上你给的口罩噢。”小麻雀细长的手指戳了戳隔壁方向,小声说:“刚摘了……” “摘了?”举完哑铃,雷大妞又开始表演二指俯卧撑,嘴里吐着粗气:“22、23……” 小麻雀来了劲,挥着拳头为他加油打气:“36、37、38……大妞,你快要破纪录了,加油啊!” 雷大妞的脸和脖子涨得通红,立在地板上的手指颤颤微微,像是随时要骨折了。 夏昼屏着呼吸,牙关紧咬,手指尖一抽一抽地痛。 就在雷大妞做到第49个俯卧撑时,门外传来哒哒的皮鞋落地声。夏昼扭个头的功夫,雷大妞就站起了身,而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小麻雀此时像是触发了禁言术。 门无声地打开了,房里的人都望了过去。 走廊没开灯,凛冬从黑暗里走进来,头顶几乎挨到了门框,黑色丝绸衬衣如同轻薄的皮肤,严丝合缝地贴在微微鼓起的胸膛上。 这是夏昼第一次在有灯光的地方看到他的模样,高耸的鼻梁将墨黑的口罩顶出一个小山丘,灰蓝色的眼睛被碎发阴影挡住,但夏昼可以感觉到它正看着自己。 雷大妞就走过去,贴在凛冬的肩膀处轻声耳语了两句。凛冬低了低下巴,往前走了两步,雷大妞跟在凛冬身后,像是一尊守护神。 他没有走向夏昼,而是走到窗边,凝视着月光下灰败的荒地。 层层叠叠的灰色水泥呈波浪弧线摇摆起来,化作无垠的蓝白色海浪,他仿佛置身于一座海岛,这里除了海浪翻涌的声音,别无其他。 这座海岛从来没有冬天,要说唯一和冬天有关的,整座岛也只有他的名字。 “妈妈?为什么我叫这个名字?” “因为爸爸妈妈希望你如同凛冬,严以律己,坚韧不拔,沉静如雪。” 严以律己、坚韧不拔他做到了,沉静如雪当下却无法办到,甚至是南辕北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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