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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吗? 再说,县令和人家聊天的时候,压根没避着人,就聊了聊书院的事,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到,怎么可能徇私枉法。 笑声里嘲讽的情绪明显。 还带着些看不起。 蕃人听到,只觉得浑身都像被刺扎过一般。 听不懂,但难受地不行。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眼看着又想打人。 “放肆!” 县令看到,让衙役将人控制住。 正想开口让衙役打上几板子,就见到刚出去的衙役,带着其他蕃人过来了。 二三十个人,都是坐同一条船来崇德县买刺绣品的。 全部进来,公堂都被挤满了。 脚挨着脚,乌泱泱的。 沈南珏趁机往后退了退,站到门口靠近巧娘和瑜姐儿的位置。她悄悄拉了拉两人的手,道:“阿娘,阿姐。” 接下来,应该没自己的事了。 巧娘捏了捏小孩的手,才觉得心落在实地。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顾及着场合,小声道:“好好听县令说话。” 沈南珏弯了弯眼睛:“好。” 其他蕃人进来,犯事的那人仿佛找到了倚仗。 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最后说大周的官员在欺负自己,让他们帮帮忙。 通事既要翻译蕃人的话,又要讲清楚来龙去脉。 还得忙着传达县令的意思。 说的口干舌燥,总算让来这儿的其他蕃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县令:“通事,劳烦你告诉他们,既然到了大周的地盘,就要守大周的规矩。此人意欲对崇德县的姑娘行不轨之事,人证物证俱在,哪怕他不承认,也是能判案的。” “请其他人过来,是一同做个见证,也让他们都知道,大周没有这样交朋友的方式,希望日后都能谨言慎行,免得再对簿公堂,耽误了对方的生意,还伤了大周与外邦的和气。” “不过,若是有人阻拦本官行事,便一起罚。” 无论如何,事情都到这份上了。 这个蕃人,他必须得罚。 通事应了是。 随后原原本本的将话翻译给了在场的蕃人。 往常做生意,他们碰到的大周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哪怕有了矛盾、闹了冲突,对方也不敢说什么,因此行事也越发恣意妄为。 从没像今天这般,被人押着过来,还说要受罚。 他们向来冲动易怒,闻言又想生事。 什么大周法大周律的,自己都不是大周的人,凭什么由你治罪。 然而脚步还没动,只是呼吸急了些,身旁的衙役就纷纷将手放在配刀上,随时准备动手。 刀柄稍稍抽出了些,亮出利刃的些许剑芒。 蕃人们老实了。 听到县令最后一句话,阻拦者按同罪治,他们面面相觑。 犯事的蕃人,忽地心底发虚。 他急忙道:“别听这人胡说,一起坐船来的,你们得救我啊!” 其他蕃人们看了看他,又交换了视线。 似乎在无声商量。 沈南珏看着,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敲着腿侧。 十、九、八…… 一落下。 计时结束。 后来的蕃人们,恰好在此时开口,道:“我们既然来大周做生意,自然是想要和大周交好的。他犯事了,任由大人处置,我们不会干预。” 在沈南珏的意料之内。 犯事的人,穿着普普通通,举手投足间,尽是粗鲁和莽撞。能看得出来,大概率是船上搬东西的力工。 其次,被带到县衙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找过来,也说明对方的身份平平无奇,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这群人更注重利益,不会为了一个船上的伙计,就公然和县衙作对。 若是真动手了,惹恼了县衙。 生意没法做是一回事,真把人当土匪处理了,尸体随便扔到海里,国外可没人知道,说不定还会当船是被海浪吞了。 他们块头大、人野蛮,但脑子还是有的。 仔细想想,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有了这话,县令满意地掸了掸衣袖:“多谢诸位的配合。” 他道:“按照《大周律》,诸□□者,女十岁以下虽和也同,流三千里,配远恶州;未成,配五百里;折伤者,绞。” 蕃人的事,是很典型的□□未遂。 按照律法,应当流放五百里外,充当苦役。 然而小小的一个县城,很少用流放当成刑罚。 一是要派人往流放地送人,极为麻烦,衙役押一趟,命都得折半条。二是要给五百里外的县府去信,得和人家说好。贸然送去犯人,很容易得罪官员。 错综复杂,某位默默无闻的知县,可能背后就站着一个汴京城的岳丈,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当然,今天的情况还要加上一个三:犯人是外邦来的,不用想都知道对方不可能乖乖听话,流放的路上会出意外。 因此,念完大周律,县令继续道:“大周向来怀柔远人,友好德重,念在你是蕃人、且被及时拦下、没有铸成大错的份上,流放五百里,实在有些严重,便减轻些。” “刑罚由流放五百里,改为五十大板,且接下来的时间,都不可进到崇德县城内,只能在船上待着。若是让巡逻的衙役发现,见一次就打五十大板。” 他还记得自己刚才想打没打的板子,也一同补上:“先前你不敬本官、不敬律法,蔑视公堂,再多十板,总共六十大板,由诸位一同见证。”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给人留面子,直接在公堂上打。 给县衙外面的百姓一个交代,也能震慑其他的蕃人,让他们不敢胡作非为,夹紧尾巴做人。 对于这个结果,沈南珏很满意。 没一会儿,长凳便摆在了正中央。 犯事的蕃人全力反抗,还是被压在了上面,同时捂住了嘴巴。 “啪”地一声。 第一板落了下去。 沈宽和另外的一位衙役,一左一右,每一板都使足了力气。 相比流放,打板子的不确定性更高。 轻一些打,六十板结束,可能皮都没破。重一些打,三十板让人半年没办法下地走路,六十板可能会要了人的命。 崇德县地方不大,街上随便抓几个人,都能聊上两句。 闹到县衙,也不过是小偷小摸之类的事。 像欺负小姑娘这种事,最为人不齿。 无论是沈宽,还是另外一位衙役,打板子的时候都没有收下留情。 犯事的蕃人,叫声更是一声比一声惨烈。 二十板下去,屁股的位置已经有了血迹。 被叫来的其他蕃人,还有些后怕。 幸亏没硬碰硬,不然此刻,自己也要被按在长凳打板子了。 “好!” “打得好!” “县令大人当真明察秋毫,没放过这贼人!” 县衙之外看热闹的百姓,见到这结果,纷纷叫好。 害了人,就要付出代价,天经地义的事。 哪怕现在叫惨,也不值得同情。 场面有些血腥。 瑜姐儿不声不响地捂住了沈南珏的眼睛。 “小孩子别看”,巧娘也反应过来,问道:“害怕吗?” 说着,就想帮忙把她的耳朵也捂起来。 沈南珏摇头:“不害怕。” 恶有恶报,她只觉得解气。 前面犯事的蕃人还能叫的出来,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只能痛苦的呻吟,完全没了两刻钟前的嚣张。 六十大板打完,没放一点儿水。 犯事的人已经疼晕过去,屁股的位置血肉模糊。 无论是横着还是竖着,他都没办法自己走出县衙。 其他蕃人架到肩上,才把人扶了起来。 见他们要走,县令道:“诸位郎君可要记住,这次回去后,不得再让他踏入崇德县一步,否则还会继续挨板子。” 通事连忙将这话传了过去。 不能再进城,那就没法在药铺看郎中。 要是把郎中请到城外,出诊费要翻倍。 对方只是船上的一个普通伙计,蕃人舍不舍得花钱、能不能让对方安心养伤,都是问题。 但这和他们无关了。 官司结束,围在县衙门口的百姓散开。 小姑娘和帮忙的人挨个道谢,还鞠了躬,诚意十足。 到沈南珏面前,没有因对方是小孩,就不上心。 小姑娘弯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道:“谢谢,要不是你及时扔了瓷碗,可能我现在已经受伤了。” “没关系”,沈南珏安慰人道:“他之后都不能进城了,不用害怕。” 小姑娘点点头,情绪比刚才好多了。 沈宽过来,手里还拿着簪子,问道:“赵姑娘,还要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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