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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妃是金陵女子,太子承认皇嫂确实仙姿玉貌,可一个女人,不至于把靖王兄勾得子嗣都不要了,想来靖王兄喜好江南风韵的女人,这两个琵琶女他没沾过身,正好借花献佛。 燕宗霖摇了摇头,只道:“夜深了。” 得,太子听明白了,人在东宫,心还留恋着王府的温香软玉呐。 太子哈哈大笑,拱手道:“既如此,孤便不做这讨人嫌的事,恭祝皇兄皇嫂,百年好合。” 既然是“百年好合”,意味着靖王妃不能出事,萧氏不能倒。 萧氏牵扯靖王,靖王牵扯东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子的态度很明确,杀钦差,保萧氏。 靖王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太子话语的深意,他没说话,只是抬掌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太子早些歇息。” “臣告退。” 翌日照常上朝,太子统领的刑部和荣王统领的户部依旧针锋相对,吵得不可开交。燕宗霖在和北狄可汗交战时受过重伤,如今领了工部的闲散差事,在朝会上惜字如金,除非收到太子明示才会开口。 照旧在金銮殿上做了一上午的柱子,随后靖王府的车架默默驶离皇宫。燕宗霖率先去书房,提笔写下一封密信,绑在笼里的鸽腿上,在窗前放飞。 做完这一切,他的心情颇好,抬手松了松衣襟。朝服的面料硬挺,看着气派,穿着却不怎么舒服。 扯了几下,襟口又拢了回去,硬挺的织金缎面硌着喉结,比方才更闷。燕宗霖不由想起了他的王妃。她的手柔软、纤细。指尖是粉白的,指腹是温热的,压着盘扣一点一点往上捻,发丝间带着淡淡的幽香,丝丝缕缕往鼻尖里钻。 “来人。” 燕宗霖笑了笑,从容地抚平衣襟,问道:“王妃呢?” 侍卫事无巨细,恭声回禀:“王妃娘娘辰时起身,梳洗净面后用过膳食,给观音上了三炷香,又躺下歇息一个时辰。方才醒来,小厨房温了一碗花胶羹,已经送过去了。” 燕宗霖点点头,起身前往内院。靖王自幼被皇后抚养,因帝后不合,皇帝对这个儿子冷淡疏离。等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太子住在富丽堂皇的东宫,荣王、安王等诸位王爷安置在繁华的朱雀街,燕宗霖却住在五条街开外的槐树巷,每日上朝都要比兄弟们早起半个时辰。 不过住的偏有偏的好处,靖王府占地广袤,燕宗霖走了一刻钟才踏入院门。绾绾压根儿没有想到他会来,面上一惊,连忙从软榻上起身。 “王爷安——啊——” 方才只有她一个人,王妃娘娘褪去袜履,舒舒服服躺在软枕上歇息,这会儿匆忙慌乱,足踝崴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燕宗霖眼疾手快,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稳稳将人扶住。 “慌什么。” 低沉的声线响起,燕宗霖抬手,轻抚她的发丝,把发髻间歪斜的点翠孔雀簪归正。 绾绾惊魂未定,微微喘着气息,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王爷!” 她仰起头,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怎么突然回来,也不叫丫鬟们通报一声。” 她的声音委屈,夹带着一丝嗔怪埋怨,身体却如柔弱的藤蔓,柔柔靠在燕宗霖宽阔的怀中,心有余悸道: “吓坏妾了。” 靖王恪守礼法,是众所周知的重规矩,这会儿却格外宽容。他低低笑了一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儿,一把把绾绾拦腰抱起。 “倒是本王的不是,给王妃赔礼。” 绾绾任由他抱着,他穿着朝服,玄黑缎面的衣袍上绣着细密交织的金云蟒纹,膈得她脸颊疼。绾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搅弄着他的袖口,低声嘟囔,“王爷嘴甜,惯会哄妾。” 普天之下,连皇帝都不敢说沉默寡言的儿子“嘴甜”,绾绾对着燕宗霖冷冽的面容,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还敢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再说了,哪里有赔礼,是嘴上说说便了的?” 燕宗霖略一挑眉,道:“那王妃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绾绾心里纳罕,她也就是顺势撒个娇,哪里敢让燕宗霖真给她赔礼,看来今天王爷的心情很好。 想来又是太子得到了皇帝的嘉奖,或者太子在和荣王的争锋中略胜一筹罢。 “嗯,这个么,我要……” 绾绾沉吟片刻,倏然扬唇浅笑。她本就生得容色秾丽,又日日用滋阴养颜的补品调身子,养得面若凝脂,桃腮粉嫩。在棠色衫裙的相衬下,宛若春风吹绽的桃花,明艳动人。 “那妾便斗胆许愿,王爷今日不去工部衙门,在府里安安稳稳睡一觉罢。” 他眼底一片淡淡的乌青,昨夜一定没有歇好。绾绾也知道自家王爷领的是工部闲差,每日在衙门临摹城垣斗拱的样图,没甚么用,却风雨无阻地上值,堂堂皇亲贵胄,比寻常小吏都要勤勉。 绾绾心疼他。不过靖王谨慎持重,大概不会听她的。 绾绾心头不是滋味,果然,她听见燕宗霖低沉的声音,“可。” 绾绾:“嗯……嗯?” 怎么回事,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绾绾一下卡了壳,她仰着头,乌黑明亮的眼眸睁得浑圆,像一只呆呆无辜的猫儿,燕宗霖心觉她可怜可爱,不由轻笑出声。 “王妃?” “哦哦。” 绾绾回过神,慌忙别开脸,“那、那……王爷先歇着?” 话一出口,绾绾恨不得咬破自己的舌头,这青天白日的,“歇歇”可不是阖眼睡觉这么回事。虽然她也急着怀,白日宣淫这种事,她还做不来。 绾绾粉白的面颊泛出一缕红晕,好在靖王不是促狭人,说了句“不忙”,及时转移话题,缓解了绾绾的尴尬。 燕宗霖温声问她,“今早做了什么?” 绾绾思虑片刻,回道:“妾早晨读了一卷《孟子》,刚好饿了,小厨房送来了一盏花胶羹,妾尝着鲜美。” “王爷要不要尝一尝?” 花胶便是鱼肚,绾绾其实不喜欢这个味道,不管厨房怎么做都带着股腥味儿。只是花胶有滋气养血,调养胞宫的功效,是对女人上好的补品,她每天都喝一碗,几来,绾绾比初来京时丰润了些,一张粉颊白里透红,愈发容光灼灼。 燕宗霖摇了摇头,他对女人的零嘴没兴趣。听到她说读《孟子》,他淡淡道:“不必看这些闲书,当心看坏眼睛。” 绾绾笑着应声,她早晨顶着困意起来填饱肚子,歪头又睡了一觉,回笼觉刚醒就看见燕宗霖过来,哪儿有闲工夫读这子、那子的。 她不读,“靖王妃”必须读。 毕竟靖王妃萧琬出身名门,萧氏在金陵盛办族学,府中丫鬟小厮都粗浅识得几个大字,作为萧氏的嫡出大小姐,“靖王妃”有咏絮之才,是金陵鼎鼎有名的才女。 琬者,美玉也。可惜了,她不是美玉,她只是金陵萧府里的婢女,她叫绾绾。 三年前,她作为陪嫁丫鬟跟着萧大小姐登上喜船,路遇水匪,船翻了,萧琬命丧寒江,反而是她这个卑贱的侍女略通水性,侥幸活了下来。 一个活着的“王妃”比死了的“萧氏女”有用得多,萧老爷也是心狠,硬生生把丧女之痛压在心底,继续让人吹奏喜乐行船,而她则穿上嫁衣,顶替原本的萧大小姐,成为了靖王妃。 …… 靖王生得高大伟岸,人又冷漠严肃,起初绾绾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既怕这个冷面煞神,又怕东窗事发,即使不识律法的绾绾也知道,这等欺君之罪,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心中日夜惶恐,加上皇家媳不好当。皇后娘娘面上慈祥,一句话八百个心眼,贵妃娘娘明里暗里刁难,靖王也不是怜惜人的性子,新婚夜冷淡地例行公事,弄得她很痛,不出意外地,她病了。 一病好几个月,惊动了金陵的萧家,萧氏送了旁支的几个姑娘来京城给靖王妃“侍疾”,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在看到那些貌美姑娘的瞬间,烧得迷迷糊糊的绾绾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清醒得可怕。 她一介孤女,六岁被卖到萧家,无父无母,了无牵挂。可萧氏枝繁叶茂,加上那些沾亲带故的远亲旁支,族中子弟有上千人,比起她,最怕身份败露的,该是萧氏才对啊。 倘若貌美的族妹们有人得了靖王怜惜,姐妹共侍一夫也算一段佳话。后面靖王妃“病逝”,族妹顺势上位,萧氏依旧是皇家的姻亲,这场“欺君之罪”,自然随着王妃的棺椁深埋地下,没有人会知晓。 绾绾惊得一身冷汗,她还没有活够,她不想死! 在生死的巨大恐惧下,什么羞涩,什么尊严,通通不值一提。绾绾强撑病体起身,看着镜中的女人,眼眸乌黑,脸颊苍白,病中也难掩姝色。 她一直知道,自己很美,萧琬那么厌恶她,还是选她做陪嫁通房,替她笼络将来的夫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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