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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绾绾是个主意大的,欺君之罪都干的出来,她想,或许她这条命,早在三年前便该没了。 老天垂怜,让她做了三年飞上枝头的美梦,她区区一个婢女,穿过绫罗绸缎,吃过山珍海味,外出奴仆成群,前呼后拥,还睡过这么俊的男人。 她这辈子,值了。 只可惜,最后没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 绾绾的胆子很小,小到燕宗霖让她伸出手掌,什么都没发生,她吓得冷汗涔涔,心里怦怦跳。 她的胆子又很大,大到马车从皇宫到靖王府一个时辰的路程,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靖王燕宗霖近来过得安闲自适。 皇帝让他辅佐督办张奉芝的案子,他隐忍惯了,面上依旧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闲散王爷,行“辅佐”之名,暗中却有条不紊地掌控全局。冷眼看着太子日复一日地胆战心惊,看着荣王满头雾水,燕宗霖这个幕后黑手拂去衣袖,深藏功与名。 张奉芝如今“重伤昏迷”,那是他暂时不想让他醒。 不是燕宗霖忽然变得良善,而是相比直接揭开迷局,他更喜欢像现在这样,像狸猫戏鼠,看着对方站在悬崖边,在无尽的恐惧里辗转煎熬。 很有趣。 而且人一慌,便容易出错,他等着太子出更多的昏招。荣王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最想扳倒太子的,不是贵妃一党,是他啊。 …… 其次,便是内宅中,床帷和睦,鱼水相谐。 燕宗霖活了二十年,刻进骨头里的一个字——“忍”,连皇帝都道他的第五子心性淡漠,对权势荣辱不甚在乎,可人生而在世,有谁能真正做到无欲无求呢? 诸多欲念强行压抑,心性便变得扭曲、乖戾。在北疆是燕宗霖过得最快活的日子,所有的戾气化身寒刃,刀锋砍入血肉,以杀伐发泄心中的郁气。 等回到京城,交出虎符,他成了没有实权的王爷,释放出来血性又被强压下去,而恰好此时,他成婚了。 燕宗霖自己也知道,床笫之中,他跟旁人不同。寻常的欢愉并不能带给他满足,唯有掌控她,亲手打碎她,看着她在自己掌中心神溃散,她的所有毫无保留摊露在他眼前,才能让他感觉到快意。 燕宗霖控制不了自己,况且又怎能怪他呢?最开始,明明是他的王妃衣衫不整,她引诱了他,自然要的为此付出代价。 燕宗燕自知他的王妃辛苦,只能在其他方面尽力补偿。只要绾绾开口,他一般都会满足。绾绾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平常只有在某些日子热情,过了太医算过的易孕日子,她找借口百般推拒,燕宗霖也由着她。 养一养,总不能竭泽而渔。 这几天已经过了太医算的日子,他的王妃却出乎寻常地热情,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柔软的身子如蛇一样缠绕上来,什么都愿意为他做,抵死缠绵。 送到跟前的美人恩,燕宗霖欣然接受。 想来是王妃又听信什么旁门左道,以求子嗣罢。 …… 燕宗霖垂眸凝神,炭笔徐徐在宣纸上落下一笔,曾经用来骑射握刀的手干起画师的行当,燕宗霖安之若素。靖王爷的图稿线条干净利落,城垣丈尺标注得分毫不差,工部的官员们十分愿意和靖王爷共事。 正在此时,一个侍卫行色匆忙地进来。 “报——” 侍卫神情仓皇,“启禀王爷,王妃娘娘……出事了。” 炭笔失了控,尖棱在宣纸上狠狠划开一道深黑裂痕,半月心血就此毁于一瞬。燕宗霖缓缓起身,眸色压得沉沉,“你说什么。” 侍卫道:“王妃娘娘今日忽然昏迷不醒,太医们束手无策,请王爷快回府看看罢。” 燕宗霖迅速让人备马回府,本朝律例规定,闹市禁止纵马,违令者罚没十金,杖五。律令管不到皇亲国戚身上,安王好骑射,经常在街市驰骋,而真正在马背上杀过敌蛮的靖王倒是一直恪守律令,来回乘坐车驾。 坐马车需要半个时辰,骑马只需要一刻钟,燕宗霖骑马回府,疾步行至内院,侍女、太医们都围在榻前,见状连忙散开行礼。 “免礼。” 燕宗霖声音低沉,抬掌掀开帷帐。美人静静平卧在床榻上,绸缎般的长发散落在胸前,肌肤瓷白莹润,纤长睫羽垂落,她的唇色淡淡的,美丽,却了无生气。 燕宗霖的下颌紧紧绷着,他俯下身,双指按在她纤细的颈侧,经脉跳动,是活的。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冷然,周身漫开无形的威压,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惶恐躬身,“回王爷,娘娘脉象平和,脏腑无碍,身体并无病症。”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在脉象平稳的情况下,人昏迷不醒,医师找不到病灶,难以对症下药。 燕宗霖没有说话,他环视四周,取过医案上的砭针,扣住绾绾的手腕,扎刺她的关内穴。 榻上人静静地,如睡着一般,依旧没有反应。 性情沉稳的燕宗霖一阵烦躁,关内穴的痛感锐烈,若如一般人装病,身体会本能地瑟缩。他宁愿和从前一样,她只是使小性子,装病让他回来。 工部闲暇,但燕宗霖为太子办事,有时候忙得顾不着家,绾绾便用这个法子叫他回府。她不喜欢他在东宫。 这些显而易见的小伎俩,夫妻情趣,他也从不拆穿。 绾绾的贴身侍女夏霜脸色苍白,跪在地上一问三不知,今天是她休息的日子,万万想不到竟发生这样的事。 燕宗霖又命人提审大厨房、小厨房,王妃从起身到现在入口的每一口茶水都调查得清清楚楚,没有异样。 眼看陷入僵局,太医们抱着医匣束手无策,燕宗霖不指望这群庸医,屏退太医后,他着人给工部告了假,自此闭门不出,把靖王府查了个底朝天。 整整十日,久到连皇帝都耳闻靖王妃抱恙,绾绾还是没有醒来。 深夜,夜幕沉沉笼罩着大地,王府内苑里,一身着布衣的老叟坐在榻前,双指搭在雪白纤细的皓腕上。 “如何?” 燕宗霖问道,烛火在他冷峻的脸上明明灭灭,显得有些阴鸷。 老叟转过身,他身形干瘦,相貌平平,和民间普通老叟并无区别,唯独双目暗淡无光,他是个瞎子。 “用茬了香而已,两副药便好。” 老叟的声音无波无澜,对燕宗霖的语气也不甚客气,不觉得眼前人是尊贵的王爷。 “你急匆匆叫我回来,便是为了这点小事?” 燕宗霖没有回话,追问老叟,“她什么时候能醒?” “快则两日,慢则三日,都说了是小病,你急什么。” 让太医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在老叟这里仿佛不值一提。他收回手,冷冷道:“不是不愿娶么?怎么,如今温香软玉,靖王爷迷昏头了?” 听到绾绾无恙,燕宗霖紧绷的神情稍缓,他握住绾绾纤细的手腕,指腹摩挲了几下,放回锦被中。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燕宗霖头也不回,让老叟写下方子便开口赶人,老叟不在意他冷漠的态度,他在意的是…… “你不会……对这女人动情了吧?” 一阵漫长的沉默,老叟满脸不可置信,直呼其名,“燕宗霖!” 他压低声音,“我先说好,这女人身子寒凉,应当是喝过专门的凉药,不易有孕。” “当然,这是你的子嗣,我不关心。你爱哪个女人,我也不在乎,但你绝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坏了咱们的大事。” 燕宗霖身正不怕影子斜,虽然他和萧氏有姻亲,萧氏也借此送过许多好处,他该收的收,多的绝不沾手,账本见于天日,他不惧。 太子当初言之凿凿说萧氏会牵连他,进而连累东宫,他几乎想笑出来,明明太子心里有鬼,非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在他的计划里,萧氏、太子、皇后,甚至背后的显国公府,一环扣一环,唯独不会牵扯他,萧氏是整盘局的起手式,按原定的计划,这时萧氏一族不说和杜家的下场一样,也该整整齐齐,押入大牢候审了。 燕宗霖垂下眼皮,淡淡道:“张奉芝身受重伤。” 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拖慢了进程,并非他对萧氏心软。 老叟哼了一声,冷笑道:“最好如此。别忘了你是谁!” “顺便提醒你一句,美人乡,英雄冢。你和你的王妃日夜相伴,你却毫发无伤,其中缘由……靖王爷老谋深算,自己想想罢。” 老叟拂袖而去,在静谧的房间中,燕宗霖伸出手,粗粝的指腹缓缓摩挲绾绾的脸颊。细腻,柔软。 聪明人一点就透,结合近几日绾绾的异常,府中搜查的结果,燕宗霖立刻意识到,是她自己把她弄成这个样子。 她怕痛,在睡梦中,倒是符合她的脾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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