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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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亲生儿子，一个是几次三番无视盟约，频繁侵扰我朝边境的蛮夷外族，皇帝自然向着靖王。可使臣走后，皇帝心里也不免疑虑，老五手中没有军权，却能在北疆呼风唤雨，在边境将士们心里，是靖王重，还是他这个天子重呢？　　杀北狄蛮夷，几百上千，皇帝根本不放在眼里。但老五擅自发令，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父皇？　　……　　年节之际，千里迢迢的京城传来一道敕令，斥责靖王性情暴酷，屠戮边境无辜黎庶，有违王法天道，命其即刻卸兵回京，入朝领罪。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绾绾还在兴冲冲地准备年节。不管在哪里都要过年啊。不像在王府那样杀牛宰羊，她把鹿肉、野猪、兽肉等腌制成腊肉，做了当地的黍米糕，备了薄酒和干果，还另裁了布料，给燕宗霖做新衣。　　北疆虽艰苦，但燕宗霖贵为王爷，苦不到他身上。比如绾绾初到朔方时，侍女捧上绫罗珠钗供她挑选，琳琅满目的，也算富贵。　　绾绾还特意把行邸重新布置了一遍，可惜没有机会住多久，就被燕宗霖牢牢带在身边。军营比行邸更艰难，而且绾绾发现，燕宗霖在军营里十分简朴。　　不说旁的，最简单的吃。王府山珍海味，一顿膳食十个菜色往上数，在关内至少也是白米饭。在这里，和将士们吃同样的粟米，粗面饼。菜是腌菜，酱瓜，炖青菜，外加简单的清汤，唯一能打牙祭的，是燕宗霖带着她在寒冬腊月打猎，捉到的呆兔子和傻鹿。　　小兔子毛绒绒，看着喜人。小鹿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可怜。绾绾心中柔软，总说养养再吃，养着养着，把小兔小鹿的伤养好了，她不忍心了，偷偷把它们放走。夫妻俩白白在山里转了几转，最后一无所获。　　后来次数多了，燕宗霖便打些野猪回来，才有些荤腥。绾绾曾问过他，燕宗霖沉默片刻，道：“将士们，很苦。”　　皇帝继位以来，并没有发生过大肆的战乱，边境和异族的纠纷自古就有，就算普通的街坊，住久了也有纷扰，皇帝其实不在意。　　皇帝不放在心上，朝廷便拨不出军费。边境苦寒，不适宜种粮食，道路闭塞，也没有四通八达的商道，在朝廷的最北界，既冷又穷，犯过重罪的人才流放至此。　　普通兵卒过得辛苦，燕宗霖虽然是王爷之尊，他能接济一个士兵，帮不了数万的将士，更不能在皇帝眼皮底下插手军费。　　他在军中吃住简朴，他对绾绾道，这是一种得军心的手段。绾绾觉得燕宗霖嘴硬，明明是他心怀恻隐，非得套一层的壳子。怪不得他人这么好，外人总误解他。　　……　　无论到底是什么缘由，靖王在关外的军营时，除了住的帐子比普通士兵的大，其余并无厚待。绾绾夫唱妇随，也卸下了金钗华服，做个普通农妇了。　　富有富的过法，穷有穷的过法。绾绾继承了沈贞的一双巧手，除了做腊肉果干改善伙食，她亲自动手给燕宗霖做衣裳，她看他的衣袍边角都泛了毛边，堂堂王爷，就算再简朴也不至于苦到这份儿上，寻常百姓过年还得穿两件新衣裳呢。　　绾绾在镇上买了布，选的靛蓝色，稳重不失俊雅，她觉得衬他。他总爱穿黑色衣袍，平白老了几岁。　　帐中的火盆噼里啪啦作响，绾绾仔细地穿过一针一线，火光映照着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　　“小春。”　　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去烧一壶热水。”　　她手脚冰凉，怕冻出冷疮，她每日都要用热水泡手脚，敷上厚厚的脂膏。　　小春便是一直伺候她的侍女，手脚麻利勤快，人又老实，还有些笨笨的，绾绾不要别的丫鬟，只要她一个。营帐外传来小春的应和，过了一会儿，小春道：　　“贵人，贵人，春贴纸到了，您看够不够？”　　绾绾想回行邸过年节，头顶有块瓦，好歹算个家，而且好久不回去，她种的小青菜都要蔫儿了。显然靖王爷想与将士们同乐，绾绾无奈，只能跟他一起留在关外。　　过年么，她想喜庆些，虽不比京城张灯结彩，绾绾托人买了春贴纸，准备自己写个“福”贴在帐中，不负一年好光景。　　绾绾不疑有他，让小春拿进来。她端详片刻，忽然问道：“送东西的人呢？”　　小春一头雾水，“他给了奴婢便走了，应该走不远。”　　绾绾放下用桑皮纸包裹的一沓春贴，若无其事道：“嗯。去烧水罢，看着点儿火，别再溢出锅了。”　　傻有傻的好处，小春脸颊一红，麻利儿地去烧水，丝毫没有生疑，在北疆这个地方，街市买的春贴根本不会包起来，就算商贩用心，也是随意拿桑皮纸一卷，麻线胡乱绕两圈了事。　　这包春贴被包地方方正正，边角利落整齐，还向内折了掩口；外面用少见的素色丝绦捆绑，而不是普通绳子。　　绾绾一眼就看出有问题，趁着小春去烧水，她独自走出营帐，果然，她又看见了温叙之。　　自从她醒来后见过他，她便常常看见他的身影。温叙之甚得靖王重用，而绾绾常伴燕宗霖身侧，难免觉得尴尬。好在他并没有再来私自找她，四目相对，他总是率先退后一步，垂下头颅，很知进退。　　让绾绾无端生出了一丝歉疚，感觉自己像个抛弃糟糠夫，攀附权贵的女人。两人也确实有过“夫妻”的名分呢。　　这回见面，不等绾绾开口，温叙之直言道：“靖王被召回京了，凶多吉少。”　　绾绾大惊，温叙之简单说了大概，浅淡的眸色看向绾绾，“绾绾，靖王如今……脾性古怪，你应该知道。”　　绾绾心道又是京中几个老东西给她家王爷找罪受，心中又担忧又急躁，直接道：　　“你想说什么？”　　她担忧的神情几乎溢出来，温叙之垂下眼眸，“王爷比之前暴戾冲动，这个时候，最不能冲动。”　　北狄人在我朝边境烧杀抢掠，做过多少罪孽，燕宗霖的那道法令对北狄人残暴，他也因此遭遇了多次刺杀。但保卫了朝廷的疆土，为大燕百姓除去祸患，北狄人能恨他杀他，一个君王，一个父亲，为了蛮族问罪自己的儿子，谁不寒心呢？　　“靖王”习惯了，他大抵接到律令便会解甲回京，继续在皇帝面前做温顺恭俭的儿子，虽然会受委屈，他一定有办法脱身。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现在的靖王少年意气，最可怖的是，他有密集的情报网，有朝中暗中支持他的党羽，在北疆说一不二的威信，还有对他忠心耿耿的下属。　　他没有母族，起初身边只有一个瞎眼的老叟，这是燕宗霖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　　少年的他一无所有，只能隐忍，打落牙和血吞。现在的他还愿意忍么？　　若如他不愿意，那……温叙之不敢想。　　他苦笑一声，道：“王爷心有丘壑，任何人都劝不了他，但你不一样，绾绾，你能。”　　“王爷待你不一般。”　　“天下太平太久了，没有人愿意打仗，他本身就是……他不用走到这一步。”　　温叙之断言，“他若起兵，必败。”　　他无所谓，隐姓埋名，换个身份照样活。绾绾是他的王妃，她逃不掉。温叙之真心为靖王担忧。　　……　　绾绾心神正乱，还想和温叙之说两句话，营帐中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绾绾。”　　绾绾浑身一僵，顾不上说话，迅速折返回去，这个时辰原本该和诸将军议事的燕宗霖大马金刀坐在铺满兽皮的椅子上，紧紧盯着她。　　“去做什么了？”　　他眉心紧皱，显然对王妃没有来迎接他心生不满。最开始他笑她粘人，现在习惯了，回来看不见人都觉得怠慢。　　绾绾莫名心虚，扬起一个干笑：“帐里烦闷，妾出去走走，走走哈。”　　燕宗霖鹰隼般的目光上下扫视绾绾，把绾绾看得胆战心惊，过了一会儿，他道：“天冷，出去记得披大氅。”　　他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绾绾依言走过去，燕宗霖把她抱在大腿上。他身上的铠甲硌得绾绾脸痛，绾绾也不敢动，任由他粗粝的手指抚摸她的脸颊。　　她偷觑他的脸色，方才温叙之话又说了一半，她还不知道王爷现在是什么打算呢，皇帝虽然可恶，可京城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不能轻举妄动。　　绾绾正斟酌言语，燕宗霖在她肩膀上捻起什么东西，淡道：“去见了谁？男人？”　　　　“没有！”　　绾绾斩钉截铁道。她睁圆眼眸，无辜地看向燕宗霖，“什么男人？燕郎，你在说什么，妾不知道。”　　承受着男人审视的眸光，绾绾面上镇定，心里十分慌乱。心中后悔是不是不该嘴硬？本来没什么，这么一瞒，倒显得她心里有鬼。　　“哦？”　　燕宗霖面色沉沉，他攥紧的掌心在绾绾面前晃了一下，“你的肩膀上有一根男人的发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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