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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是说他的任务是保护王妃,他已经把王妃顺利送到北疆,现在她身边高手如云,应该不需要他的保护,他报恩已了,现下四海为家,浪迹江湖去了。 绾绾心道年轻就是好。少年心性一阵儿一阵儿的,来的时候还黏在她身边,说虽然沈拙不认,他把她当成异父异母的亲姐姐,一辈子保护她。这才多久,转头就浪迹江湖了。 她想了想封闲的心性,爱憎分明,确实像个小侠客,便也没有怀疑,随他去了。 …… 到了初七,靖王准备回京复命时,荣王的腿忽然大好,从前疼的彻夜哀嚎,夜不能寐,现在疼痛稍缓,能下地走两圈了。 荣王心花怒放,趁着这个当口,提出和燕宗霖一起回京。燕宗霖面露为难,道皇帝让他独自回京请罪,没有提荣王兄,倘若荣王兄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他受不起。 荣王一天都不想待在这破地方了,天寒地冻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荣王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苦。而且北疆太乱了,北狄人多次刺杀老五,连骁勇的老五都受过重伤。 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心,毕竟是血脉兄弟,老五比鞑子强多了。荣王亲自上书禀报皇帝,他留了个心眼,想他光明正大和老五一起回去,如若出了事,皇后一脉也脱不了干系! 顾及荣王的腿伤,一行人浩浩荡荡,行路缓慢。过一个镇子就要驻地休息,休养好了再上路,行路十天半个月,一看走了不到百里地。 是夜,诸人停下休整。绾绾掀开车帘,走到燕宗霖身边。 “妾出来透透气,不冷。” 在他开口之前,绾绾先道。燕宗霖既不爱她抛头露面,又不喜她做男人装扮,绾绾一个人蜷缩在马车里,身边只有一个小春解闷。 在北疆生活这么久,她只带走了侍女小春。毕竟日夜相处,有了些感情,而燕宗霖也不会容许王妃身边没有人伺候。 可是小春手脚麻利,脑袋着实有些蠢笨。这么久了,一直“贵人、贵人”地叫,听说靖王带她回京城,一面欣喜一面担忧,怕京城的靖王妃妒忌,容不下贵人。 ——她私自来北疆,皇帝当初以为老五不行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绾绾在北疆行事低调,从不敢大肆宣扬自己是“靖王妃”。 聪明人应该能猜到,譬如季成康。在挨了八十军棍又五十军棍后,备了厚礼给王妃赔罪。小春日夜贴身伺候绾绾,愣是没看出来。 她傻乎乎的,作为侍女不算坏事,但绾绾有心里话也不好对小春说,憋死她了。 燕宗霖知赶路辛苦,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鬓发,“再忍几日。” 绾绾垂下眼眸,低声道:“燕郎惯会哄我。” 这走走停停,一眼望不到底,走到猴年马月呐。 她扯住燕宗霖的衣袖,面含担忧,“咱们快些赶路罢。” 她倒不是嫌路上辛苦,只是燕宗霖接到的敕令是回京领罪,皇帝本就不满靖王,路上再拖拖拉拉,荣王是贵妃的宝贝儿子,最后只苦了她家王爷。 燕宗霖道:“荣王兄腿不好,慢一些——嗯?” 他倏然一顿,指腹触碰到了坚硬的物什,撩开她的衣袖,只见绾绾小臂上绑着十字弩,短镞锐利,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绾绾连忙解释道:“路途遥远,妾心里总有不安,用来防身。” 自从出了关,她总想起数月前刚到北疆时经历的一场刺杀,当时吓得她发起了高热。这些北狄鞑子粗犷凶狠,难保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燕宗霖摩挲了两下,慢条斯理解开绑在她小臂上的皮革,“你多虑了。” 他道:“此处在大燕境内,鞑子不敢来。这种东西危险,当心伤了自己。” 绾绾从善如流收起来,她可不会和燕宗霖辩驳自己射技多么高超,他让收起来就收起来,他看不见的时候她再绑上就是,夫妻之间不能太较真。 “好,我听燕郎的。” 燕宗霖神色稍缓,道:“你太累了,前面途径边堡,在里面休憩几日,别多想。” 边境有很多堡垒,北接荒原,朝廷常把罪臣发配至此采石、修补烽墩、垦荒等,绾绾一路上见了很多衣衫褴褛的老翁,每年冻死不少人。 燕宗霖说不用可怜他们,罪有应得罢了。 绾绾一听还要“休憩”,顿时头大如斗,燕宗霖笑了笑,让她等一会儿。片刻后,他揪着雪白兔子的两只耳朵过来,塞到绾绾怀中。 绾绾闷闷道:“妾不是三岁小孩儿了。” 燕宗霖面不改色,“烤了吃。” 绾绾大惊,本能地把瑟瑟发抖的小兔子抱在怀里,眼睛睁得和兔子一样圆。 “它这么小,浑身没有二两肉,不够塞牙缝的,吃它做什么!” 燕宗霖淡道:“那便养养再吃。” 绾绾看了他一眼,迅速抱着小兔远离燕宗霖。摸着小兔毛绒绒的皮毛,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就是给她玩儿的。 他们在关外营地时,他带着她打荤腥,靖王箭法一绝,即使在深寒的隆冬,也能找到呆呆的傻猎物,她心软,见小兔小鹿可爱,说着养养再吃,等养好了伤,她就偷偷把它们放了。 燕宗霖没说什么,单独去打了野猪,还猎到一头熊,给绾绾提供了过年做腊肉的食材。 如若是打的猎物,猎物腿上肯定有箭伤。这只小兔通体雪白,长得又小又漂亮。绾绾纤细的手指细细抚摸它的茸毛,忽然有一个想法。 这熟稔的行事作风,他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十七岁的燕宗霖看她心软,只会当做没看见,不再猎杀小兔小鹿。他倒好,绾绾知道他怕自己无聊,给她抓只野兔作伴,嘴上却不饶人,暗搓搓揶揄她。 绾绾心生疑虑,还没来得及细细盘问,夜晚在附近的边堡落脚,她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因盐税落罪,被发配边疆的萧氏一族,正好在北疆的边堡劳作。 当年饿殍遍地时,萧家朱门显贵,老爷少爷们恨不得吃饭都用金碗筷。绾绾记得一个庶出的小少爷嘴巴刁,每日的漱口水非顶级碧螺春不要。如今个个穿着粗麻囚衣,头发凌乱,手指皲裂,丝毫不见曾经金尊玉贵的体面。 燕宗霖说过,被发配到这里的都罪有应得,不必心怀怜悯。绾绾在金陵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好,萧家的婆子掐着她的嘴灌下凉药,痛得她昏死过去。 昔日主家成了阶下囚,她反而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妃,绾绾想,她该得意才是。天下间有几个人有她这般际遇?她是个小心眼儿的女人,就算不去落井下石,也该狠狠嘲讽一番,狗眼看人低,这些尊贵的老爷们可曾想过有今日? 可当绾绾猝不及防见到这些人的时候,除了错愕,只觉人世无常的唏嘘。当年萧家多风光呀,她以为萧老爷就是“皇帝”,而真正的皇帝只需要轻飘飘一句话,便让萧氏从云端坠落淤泥,永世不得翻身。 绾绾这些年养的面色红润,色如桃花,和当年水灵灵的小姑娘一模一样,萧家人自然也认出了绾绾,无论心里怎么波涛汹涌,皆匍匐在地,以免污了贵人的眼。 绾绾收敛心神,泛着华光的丝绸裙摆在众人面前摇曳而过,她既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心生怜悯,缓步朝燕宗霖走去。 萧家待她不算和善,却也在大荒之年给了她一口饭吃。 萧家给她灌下凉药,她杀了萧琬。她冒名顶替了萧琬的身份,因为王妃的身份,在盐税案中血流成河,萧氏得以存活。 其中是非恩怨,说不清楚。在绾绾心里谁也不欠谁,或者说她过得太幸福了,不愿再纠缠从前的是是非非,她有更重要的事。 在途径萧老爷身边时,她隐约听见了一声“绾绾”,她顿了下,当做没有听见,随燕宗霖去房间休憩。 …… 夜晚露重,趁着燕宗霖去看荣王的空隙,绾绾心中辗转,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身上带凉气,燕宗霖已经在榻边等着她了。 “天冷,记得添衣。” 燕宗霖没有问她去做了什么,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合掌捂住她的双手。 “燕郎给妾取暖,妾就不冷了。” 绾绾一如既往地嘴甜,她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燕宗霖淡道:“怎么了?有人让你不痛快?” “不不不。” 绾绾连忙摆手,她垂下眼眸,闷闷道:“妾只是担心……” “父皇震怒,到了京城,不知王爷要受到怎样的责罚。” “妾一想,心里实在难安。” 说话的空档,小春轻手轻脚端来热水,侍奉绾绾洗漱。赶路辛苦,天又冷,做不到像王府那样每日沐浴,只能简单地洗手濯足。 燕宗霖看着绾绾,她没说实话,他也不勉强。 他道:“说了,少胡思乱想,老鼠胆子。” 绾绾瞪了他一眼,嗔道:“妾一直胆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要取笑妾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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