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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薪火相传。那为什么反贼要瞪史官呢?” “因为反贼觉得现任史官贪污受贿。” 唐雪没说话。俞醒猜,可能是因为她素质良好,不然现在应该骂两句才对。 中午吃饭时,迟觉难得没有缠上来。他被俞醒的前任后桌胡策拉走了。 据胡策所言,迟觉就是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好人,他不忍心看这位好人湮没于这些普通人当中,以前是他有眼无珠没办法从迟觉冷漠的外表下看到他赤诚的心,重来一次,他发誓要守护迟觉在高二(11)的人际关系——第一步就是一起吃饭。 迟觉被拉走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回头看了一眼俞醒,却不知道怎么说。 离开俞醒的几年,他换过很多学校。没人能像俞醒那样耐心地领着他逛遍每一处,也没人能像俞醒一样,无论出什么事,都会坚定不移地把自己挡在身后。 老师找他谈过很多次话,合群一点、尝试交交朋友、多说话。 这些话语对迟觉来说,就像是小学的社会实践、中学的音体美劳、名著的前言……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可以不去理会的东西。 他没有交友经验,也不喜欢这个叫胡策的人,只想看看俞醒的反应。 如果她怀揣着圣母般的心思,想要自己去交这个朋友的话,那他会想都不想地听她的话。 反正最后俞醒肯定会后悔。 俞醒被他看得有些懵。 起先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意思,去吃饭之前还要挑衅一下吗”,后来不知怎么,居然从迟觉天生淡漠的眼眸中看出一丝想要征询意见的期待。 她又忍不住把迟觉当成记忆里的人了。迟觉现在这出死样跟他很像,估计是因为小时候孤僻不爱说话,没什么朋友分享开心和难过,所以养出了这样拧巴的烂透了的性格。 哄一下吧?告诉他没事,有一起吃饭的人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放松就好了。 但是要她说出这种又酸又装的话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俞醒想了想,朝他挥了挥手。 这就是俞醒能给出的唯一一条建议了。 “你的史官被御前侍卫带走了。” “那我们也走。今天吃什么?诶我跟你说,就是那个脑子有问题的杜老师专门准备了个本子……” 午饭过后就是午练,限时30分钟内做完的小练习被收上去后,俞醒想再背一背政治。才刚把提纲翻出来,身后的人就递来一张小纸条。 只是随意折了一下,里面应该没有照片之类的东西。俞醒想。 她顺手接过,展开看了一眼。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生气?] 这不还是上周的事吗,迟觉也太小心眼了。 俞醒回去复盘过多次,始终无法从自己身上找到错处,后来越想越累,干脆就不管了。想生气就生气吧,生气是人的自由。 午休的前半段时间,班上翻书声不断,偶尔还有几句交谈,这个时候互相交流其实根本用不上小纸条。 但俞醒还是回了他:[你为什么生气?] 迟觉其实没想到俞醒能真的问他,顶多会问上一句“你有病吧”,或者说一句“关我屁事”。 在他原本想好的回答没有一句是能够作为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说到底,不过是和自己置气而已。气俞醒认不出他,气自己苦守着对方的愧疚故意不去相认。明明都如他期望的那样了。 可能“不满足”也是人的自由吧。 绞尽脑汁想了一下,迟觉才回:[因为你都没有关心我。你在办公室门口都不跟我说话。] [……那我现在关心你。你怎么样呀,有没有摔到?下次许乐如果找你麻烦我也把他打趴下好不好?] [不好。迟来的深情比草贱。除非你关心得更强烈一点。] [你怎么样呀!!!有没有摔到!!!暴揍!!] [怎么这么短?] [你想写字的话你自己加上吧。怎么样,加了几个感叹号,语气强烈了吧?] 迟觉支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忍笑写下:[永不原谅。我现在就要记你午休时打扰其他同学学习。] [哦哦收到收到。] 后面半天都没有新的动静。俞醒好奇地回头一看,迟觉真的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旁边的杜为桓还时不时对他投去欣慰的目光。 俞醒:“……” 九月份的天总是莫名其妙就变了。傍晚的时候天色阴沉,沙子般的天色一看就是要下雨。骤雨来得急,晚自习时,雨点和树枝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扰得人心烦意乱。 恶劣的天气最适合睡觉,可惜现在是在学校,而且还是疲惫却令人焦虑的晚自习,凉风吹过,一点困意都没有。 “天气预报说,后面几天会断断续续地下雨。”就连唐雪都没了刷试卷的劲头,对着草稿纸一番涂画后开口,“不是说国庆放假前会开运动会吗?不会因为下雨不开了吧。” “这才开学的第二周,九月的一半都没过……应该没事吧,除非有大台风。”俞醒想到什么,弯腰翻找起来。 放书的箱子里如果只用来放学习资料,那就太暴殄天物了。零食、杂物、课外书……多少都放点,才能物尽其用。 她很快就从箱子的边缘摸出一把伞来,回头问唐雪:“你带伞了吗?” “我带了呀,而且有家长来接,放心。” 迟觉戳戳俞醒:“我没带。” 俞醒随口胡扯:“没事,马上就不下了。” 迟觉:“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俞醒沉默思考了一阵,回头问道:“你是我谁啊?我们两个是已经熟到可以违背校规男女共打一把伞的程度了吗?” 迟觉把俞醒的这句话思来想去品味了很久,不禁越发沉溺在俞醒知道他身份后追悔莫及的场景里。他想着想着就压抑不住笑容,低头写题了。 俞醒也越发觉得迟觉是个傻叉。 雨越下越大,学校终于体谅了一次学生。第四节晚自习作罢,三个年级的走读生可以全部回家了。 人挤人的楼梯间潮湿沉闷,喜悦的讨论覆盖了所有教学楼。俞醒攥着伞,时不时偏头瞪一眼旁边的迟觉。 这人五官优越,在灰扑扑骤明骤暗的廊灯下,他仍然很好看。有他在,眼前的所有男生都显得像被磋磨过后的干尸。 跟迟觉走在一起的坏处就是惹人注目。 “你再不邀请我,我就会被淋感冒了。”迟觉突然说道。 “刚刚胡策邀请你的时候你怎么拒绝了?” “……嘴快。” 说着,俞醒就将伞撑开,她率先走进雨里,大雨落在伞上噼里啪啦一通响。 随后迟觉也弯腰跟上。他抓着伞柄举高,连带着俞醒的手臂也抬高:“你打得太低了。” 俞醒见不少人往这里看,急忙按住迟觉的肩,迫使他低头,然后将伞打得更低。至少让周围的人看不清这是迟觉。 一把伞,如果要撑两个人,这两人就绝不可能中间隔着天堑般的距离。迟觉本身也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会不会太过了? 俞醒的伞打得好低,足以遮住他们两个人的脸。 可是这样的话,他就跟抱住俞醒没有区别了。 迟觉环住俞醒的脖颈,弯下腰,安安静静地把脸靠在俞醒的颈窝。她的身上有好闻的洗衣液味,自己身上也有同样的味道。这两件校服经过同一个洗衣机的旋转,味道都变得一模一样了。 俞醒也意识到这个姿势的不对劲,在瞬间的震惊过后,她直接选择带着迟觉快步走向停车棚。 “你不是说我们两个不能打一把伞吗?” 迟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旁,俞醒下意识缩了一下:“当然不能了,你没发现男女都不给当同桌吗?但凡有点亲密接触都得去办公室挨训。” 迟觉抱着俞醒脖子的手臂紧了紧:“那完蛋了,我们两个是不是要死了?” 俞醒四下看了一眼。停车棚的人比教学楼的要少,也昏暗许多。 她赶忙把迟觉的手扯下来,举高伞后又将他推开:“你不乱说就死不了。” 俞醒把伞塞到迟觉手里:“你打着吧,校门口有老师,离我远点。” 迟觉还没从刚刚的接触中缓过来,他呆呆地握着伞,又呆呆地摸了摸胸口:“俞醒。我的心跳得好快。” “废话,不跳就死了。” 迟觉:“……” 迟觉垂下眼:“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太引人注目了。要是我变得再普通一点,你就不用遮遮掩掩了,是不是?” 俞醒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 迟觉跟在俞醒身边,乖乖替她打着伞。在数秒的沉默后,他突然说:“以前我脸上有两颗痣的。后来被人说太显眼了,就点掉了。” 俞醒点点头,接话道:“是吗,那得多显眼。影响到你漂亮的脸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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