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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醒被他拉住手臂,居然真的停在原地不动了。她先是对自己的行为表示了诧异,随后想都不想地反问:“你为什么心里很苦?” 说完之后,俞醒更觉得自己完蛋了:“……”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迟觉微微抬眼,看向远处驶来的车辆,路况并不太好,喇叭声此起彼伏。风也吹得癫狂,落叶的碎屑和粉尘会跌落在来往人群的肩上。 他顿时玩心大发,推翻自己刚刚的所有添堵计划,顷刻之间又想出了一个新办法:“俞醒,难道你就一点都没发现,我其实——” 车辆驶过,喇叭的鸣叫跟着一同飞驰过去,风把俞醒的碎发吹到眼前,让她不得不偏头闭眼。 于是,迟觉的话也没听清,口型也看不见。她所纠结烦躁的所有事情,都被这阵令人烦闷的风吹得鼓起来。 可即使看不见也听不见,她也知道,一般这种开头会引出什么样的下文。 那是搅扰她一整个中午的烦心事。如果今天再被这样模棱两可的引诱一下,恐怕会发展成令她头疼的痼疾。 短暂的静默后,俞醒皱着眉,抬头:“……你刚刚说什么?” 迟觉故意问:“你没听见吗?” 面对着俞醒茫然的表情,他苦涩一笑,欲语还休:“什么也没有。” 俞醒:“……” 俞醒还没从这股三流言情小说味浓厚的氛围中回过神来,迟觉就已经摆脱他忧郁心碎的气质,抬头指向对面的来车:“要坐公交吗,俞醒?” 俞醒:“…………” 又是这样,又是轻轻松松就脱离了他抛出的情绪,把自己留在其中胡乱猜测。 俞醒被气得除了痛扁他一顿什么都想不了了。 可就算俞醒真的把迟觉吊起来抽一顿,他给出的回答都只能是这一句话。 因为他的确,什么都没有说。 迟觉偏头,迎上那双含仇带恨的双眼,笑了出来:“怎么了,连公交车都惹到你了?” 俞醒不愿继续被他牵着鼻子走,用膝盖踹了他一下,抿着嘴走向公交站台。 誓言 难受,非常难受,原本还算平静的生活就被迟觉搅得乱七八糟了,每天回家的时候还必须面对这张臭脸,简直是有种仇人在面前却无力手刃之的狂怒。 被拉上公交车的俞醒故意坐在了离迟觉很远的地方,反正车上也没什么人,俞醒干脆就假装自己是风烛残年的老奶奶,坐到单独一排的爱心专座去了。 迟觉没有强硬地要求她必须坐在自己身边,坐到后面几排的靠窗位置,戴着耳机,微微侧头,贯彻他的装逼风。 手中的热可可不停歇地做着热传导运动,俞醒感觉手心微微发烫,但这肯定是因为这杯温热的饮料,而不是因为刚刚在瞬间被一个类人生物短暂地握了下手。 俞醒面无表情,手却哆哆嗦嗦地拿着饮料靠近嘴边,同样贯彻她的老奶奶风。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俞醒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两下接起来,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喂”,与电话那端的声线慢悠悠地重合,因为延迟,甚至有种回声的错觉。 俞醒像被烫到一样,恶狠狠挂断电话,然后恶狠狠回头:“你有病啊?” 迟觉笑吟吟地将手臂搭上面前的栏杆,身体前倾:“突然想起来你都没有存过我的号码。” “……”俞醒的智商占领高地,“对啊,我们没有存过号码,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问啊。学问学问,不懂就要问。小学没好好听过课吧,这可是孙中山先生说的哦。” 俞醒:“……跟学哪里沾边了啊?” 迟觉:“大概是因为我在研究你吧。” 俞醒:“你研究出什么了?” 迟觉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围零星的叔叔阿姨:“你坐过来我就告诉你。” 俞醒狐疑着站起身挪过去,迟觉非常有礼貌,专门起身,把里侧的位置让给她。但俞醒根本不想坐到他身边,哼了一声,在他身后的位置落座。 迟觉放松地向后一靠,微微侧头:“我们真的要一直这么讲话吗?我知道你特别喜欢和我当前后桌,即使在公交车上也要和我努力找到学校里的感觉,但这样说话很累的哦。” 俞醒:“……” 她妥协地挪到另一个位置,与迟觉的座位错开,倾身向前,把重心和重量都压在前面的座位靠椅上:“你说吧。” 这个姿势很亲密,或者用暧昧形容都不为过。 稍微侧头就能看清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可能俞醒都没发现这是个极为亲密且危险的距离。迟觉盯着俞醒,轻轻眨了眨眼睛,随后垂下睫毛,怔怔地转了过去:“我忘了。” 俞醒的一肚子辱骂还没问候出口,迟觉就心有灵犀地打断:“但我好像还记得一点点。” 俞醒点头静候。 “研究出你好像很在意我,还有点瞒着我的小心事。”迟觉低着头笑了一声,始终没敢重新看向俞醒,“俞醒,你有好好想过你为什么讨厌我却又一直关心我吗?” 俞醒别开目光,故作轻松,两个人在无知无觉中完成了一场相似的紧张。 她生硬地解释:“说明我是个大好人吧。” 迟觉:“你是大猪头。” 俞醒威胁:“……我忍你到现在不是为了听这个的。” “俞醒,”迟觉说,“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不会还是普通朋友吧?” 俞醒诚恳道:“那就算是好朋友吧。” 迟觉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他自嘲一笑:“那我和盛檐掉到水里你先救谁?” “……好无聊的问题。”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迟觉飞快地说,“回答让我不满意的话我就立刻去造谣说你我喜欢我想跟我谈恋爱。” 俞醒:“……” 俞醒呵呵两声,敷衍道:“救你救你。” “那我和杜为桓一起掉到水里呢?” “救你。” 迟觉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那我和卢主任呢?” 俞醒支着脑袋,想了想:“怎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迟觉再也维持不住隐忍的愉悦,他终于看向俞醒,满眼期待:“只是他们无关紧要吗?” 俞醒不爽他的对号入座,没有回答,同时向后靠去,远离迟觉。 但迟觉锲而不舍地追来,他自觉坐到俞醒身边:“我重要吗?” 俞醒把自己陷在软软的毛领中,她目视前方,看起来毫不在意。可迟觉的目光狠狠灼痛她的半张脸,让她无法将这个问题归档。 于是她佯装轻松随口回了一句:“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般。” “一般重要还是一般不重要?”迟觉没有再期待俞醒的回答,他垂下头,语气平淡,可忧愁挥之不散,“其实都不重要了。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但我知道,在你的生活里会有其他比我更好的朋友。我只好拿无关紧要的人出来做对比,这样好歹还能安慰到自己。” 俞醒再次如坐针毡。凭借着对迟觉的了解,她断定这些话里有装可怜的成分,可她还真没办法因为这个原因就说出否定他的话来。 平时再怎么辱骂他都好,但这种半真心半装的问题,不好好回答,就真的会伤别人的心吧。 俞醒沉默了一下,说:“因为你的问题问得很烂,把两个人丢到水里是不对的。” “可是我现在在问你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这个也很烂,中国人讲究留白你懂吗?” “哦。”迟觉没有多想,脱口而出,“你会尽可能的选择我吗?” 一句话犹如一根细小的针,扎进俞醒略显模糊的很多年前。那时脸色苍白但神色臭得可怕的男孩死死抓住她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让俞醒的指尖都有些充血。 他那时就问:“你会一直选择我吗?” 俞醒说:“我会啊,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选你……哦违法乱纪的不行。” 本以为时过境迁,心智慢慢成熟后,她不会再对这类问题做出年少轻狂的回应。 本以为面对迟觉,她也不会有着头脑发热神智不清般的年少轻狂。 但她还是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给自己留下同一个印象的缘故。 俞醒不爽地回道:“会。” 迟觉说:“你发誓。” “……”俞醒,“我发誓。” 深秋的味道从窗户飘进来,俞醒的耳尖有些发烫,可能是这个位置不好,太阳直射,让她连眼睛都不敢抬。 车门开了又关,无关紧要的路人上上下下,站台逐渐被甩在身后。 一路无话。 手指沿着杯壁随意抠弄,迟觉口中的穿搭配饰在俞醒手中变得乱七八糟。她盯着温可可出神,再抬头时,已经到站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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