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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醒本来想骂他的,可惜被眼泪限制了,没骂出来,反而变成一声哽咽。 迟觉差点疼碎了。 他用脑袋去贴贴俞醒的脑袋,用他的脸颊去贴俞醒湿热的脸颊,下意识的亲吻落在俞醒的耳侧,那些黏黏糊糊的、无关痛痒的道歉不住地往俞醒的耳朵里钻:“对不起,刚刚应该让你先洗澡的,这样你就不用湿漉漉地哭了。” 俞醒哭着哭着都无语了,拼了命也要抓紧缓过来骂他,只不过最终出口的不是辱骂,而是沙哑的质问:“……所以你的道歉就是关于我亲不亲你,有没有先洗澡吗?” 迟觉收敛表情:“不是。” 他的拇指蹭过俞醒眼下的皮肤,顺势捧起她的脸,一点点吻掉她的眼泪,顺着水痕留下出一串带着他的气息的浅吻。他又重复了一遍:“不是的。” “对不起。可是好难看,还没完全长好,我原本想等它看起来没那么吓人再告诉你的。后来看你对我总有点距离感,又想干脆拿它刺激你一下的。我是不是有点太得意忘形了呀?醒醒,你别哭,其实一点都没有事,不要哭了。好嘛,剩下六十分你都扣光吧,我不要了,我再自己慢慢攒一攒好不好?” 听到迟觉的坦白,俞醒觉得自己该嘲笑他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哭得更厉害了。 他的吻好烫,俞醒有种脸颊正在被灼烧的痛感,她伸手碰了碰,发现这是迟觉的眼泪砸到她的脸上了。 太诡异了,怎么会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俞醒实在受不了,想结束这种诡异的氛围,可一看到迟觉的眼泪,她就更无法停下来。 这完全成了个死循环,俞醒毫无办法,只能躲开迟觉的亲吻,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狂蹭眼泪。 那么多不必要的纠结再也没有憋在心里的理由了,俞醒环抱着迟觉的腰,哭着告诉他:“神经啊,破分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害怕,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害怕你又会走掉。一开始我就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关于这六年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以前也是现在也是,关于你的事我都不知道。你总是会瞒着我,总是会说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来骗我,做了什么也全都不告诉我。我真的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吗?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能够瞒着的。” 比起迟先居,迟觉甚至觉得俞醒才是最会往他身上扎洞的人。 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哭的都不知道,还是俞醒边骂他边给他擦眼泪才反应过来。 迟觉失笑,将俞醒抱紧,听着她控诉的字字句句,说不出话来。 直到听到她带着自我怀疑地胡乱问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时,迟觉才深吸一口气,扳着俞醒的肩,微微分开距离,两双湿漉漉的眼睛对视。 “全部都是真的了。俞醒,我有在好好反省,我已经进修完了。俞大夫,俞同学,如果你还有不确定的事,直接来问我就好。” 来爱我吧 最终还是没问,俞醒脑子早都哭得一片空白了。 先不说完全想不起来迟觉到底还骗她什么了,就是真的想起来了她也不想顶着哭哑的嗓子去问,有点丢人。 好不容易被迟觉哭着哄好了,俞醒捧着水杯,腿上放着打分表,坐在沙发上任由迟觉为她擦头发,顺便听着迟觉把两道疤的事全盘托出。 听了一半俞醒就察觉不对了,她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迟觉肯定又实在复刻小时候的自伤行为,高中的时候她见识过一次未遂的计划,此刻也没有多惊讶,只是在听到迟觉粗略描述迟先居从衣柜里翻出折叠刀的时候狠狠冷笑:“呵呵。” 迟觉不解:“……怎么了嘛。” 俞醒没说话,侧头看他,迟觉也乖巧地与她对视,半天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谄媚:“我没说谎呀,就是他自己翻出来的。” 俞醒了然地点点头,抬手提笔,说话间迟觉就失去了十分。 迟觉:“……” 迟觉:“是我放的!我错了。我就不能在你心里留下一点纯洁完美的印象吗?” 俞醒:“不好意思你做梦去吧。忍你最后一次,再敢隐瞒你就住卧室去吧,我去外面再租个房子住。” 迟觉顿了顿,失笑叹气,原本还紧绷的神经莫名其妙被俞醒揉捏了一通:“……醒醒呀。” 他忍不住弯腰去蹭俞醒的脸,对俞醒暗戳戳的心疼实在心痒:“哪有赶人把自己赶出去的。” 收获俞醒毫无感情地瞪视之后,迟觉立刻反省认错:“谢谢老师给我的机会,我一定不辜负俞老师的期望。俞老师太聪明,我是要给他机会,他不捅我两下我怎么送他走,你看,现在局面非常好,别人不仅觉得我很可怜,在看到我签谅解书还把他送去医院照顾之后,还会夸我很孝顺很善良。我从小就按照俞老师伴侣的标准培养自己,不能让我的道德出现任何污点。” 俞醒听得揪心,转头又给迟觉减了五分。 从小到大分数如果低于总分的百分之八十,对于迟觉来说简直就已经是天灾级别,幸好从没有过。 但现在有了,他手握二百分,都能一路降至四十五分,即便如此迟觉一个追求完美的恶劣优绩主义此刻也不敢有半分不满。 他只能弱弱地询问:“……这五分是?” “哦,我看你只会道歉,应该不会认真改的。先扣你五分杀鸡儆猴一下……主要是你没分可扣了,不然不止五分。”俞醒十分严格,她抬抬手,“你继续吧。” 本以为坦白是件很痛苦的事,但不知是因为刚刚抱着哭过一场,还是因为俞醒的反应让他很安心,说出口的时候居然感觉无比轻松。 手上还一刻不停地替俞醒擦头发,令迟觉在轻松之余还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直到用吹风机把俞醒的头发吹干,柔软的发丝穿过迟觉的指缝,他才陡然感受到了究竟什么叫尘埃落定。在今天以前的二十四年里,没有一刻是像这样毫无烦恼的。 没有纠缠不休的绳索,没有分开的痛楚,没有身份的隐瞒,他终于毫无保留地站在俞醒的身边了。 指尖的发丝带着洗发水的香气,迟觉没忍住,用手指勾起俞醒的一缕头发,怔怔地绕在他的无名指上。 俞醒能感觉到发丝被扯动,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迟觉一脸呆样。 一想起那些被瞒着的事俞醒就又忍不住心烦:“擦完了就去旁边跪着,你已经没有站着的资格了。” 迟觉十分上道:“嗻。” 骤然听了一堆刺激性的解释,俞醒调节不好,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玩手机还是该发呆,她正苦恼着,迟觉已经收起吹风机,人从沙发后面绕到俞醒面前。 俞醒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胡乱猜了一堆,最后疑惑迟觉身上是不是还有秘密。 可看他的表情怎么都不像藏着事儿的了,当即警惕起来。 她的目光随着迟觉海拔的降低逐渐下移,原本她还以为这个不知好歹的人会凑上来亲她,结果只是蹲在沙发旁边。 俞醒和他面面相觑:“……你干什么?” 迟觉没回答,一条腿已经跪了下来。 随即他皱了皱眉,觉得单膝并不虔诚,顿时鄙夷那些求婚的男的只会耍帅。 毫无负担地双膝跪地,迟觉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俞醒差点吓得跳起来飞走,还是迟觉顺势按住她的双腿才没让俞醒跑掉。 俞醒:“你干什么!?” 迟觉不理解:“你刚刚不是问过这个问题了吗?” “我是这个意思吗?”俞醒有点急,她深吸一口气,又稍微冷静下来,“你现在这是要干什么?” 迟觉坦诚:“想亲两下。” “……”俞醒,“那也不用这样吧?” “这有什么?”迟觉更不理解了,“我站着亲你会仰头,我弯腰又比较累,我坐着你站着好像也不太对,想了想还是你坐着我跪着比较方便。” 他笑得甜甜的,一手撑在沙发上,一手搭着俞醒的腿,微微歪头:“醒醒,稍微低点头嘛。” 俞醒这下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面前是一个再无负担的、完完整整的迟觉,是她脑子开窍以来喜欢的第一个人,是分开时也令她辗转难眠的人,是她一想到或许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见面可能就难受到说不出话的人。 她静静看着迟觉,顺手就把他最后的分扣光了。 然后低头。 迟觉亲着亲着都忍不住笑,他轻啄着俞醒的唇角,黏黏糊糊地问:“现在亲你还要交罚款啊……” 俞醒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默默分开了。 目光触及迟觉藏在衣服下面的伤疤,她实在不敢想如果当时迟先居捅到的地方不是腹部,或者一不小心把什么重要器官扎穿了,迟觉是不是就躺在异国他乡飞升了。 她心情复杂,干脆不再亲他,又一脸纠结地靠在沙发上。 迟觉的心情也挺复杂的,俞醒一会儿像是被哄好了,一会又像是钻到哪个他没注意到的牛角尖里待着去了,这样的反应落在他眼里,也让他忐忑不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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