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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壮汉背着斗笠,这箭击破斗笠后一时卡住,即使他倒地后也竖立着,才让周围人都误以为他被射杀了。 萧旷跃下马车,走近痛哼不止却怎么也爬不起的壮汉。 沈童不想与他有更多交集,将箭交给一名婆子,接过丫鬟递来的帷帽戴上,转身便走。 萧旷接过婆子还来的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匆匆离开的那道窈窕背影,便收回目光,吩咐下属将贼人捆绑起来。 “高大人来了!”一旁下属提醒。 萧旷闻声抬起头,便见高湛急急从胡同另一头赶来。 鬼使神差地,他又回头看了眼,见那一抹浅淡绿色以及前呼后拥的丫鬟婆子们都已经消失在重重车马人影中,才极轻地舒了口气。 - 沈童走出胡同,上了马车,先吩咐车夫绕道去次椿树胡同。 冯嬷嬷听见了,带着不赞成的语气道:“姐儿不是身子不适么?方才又受了惊吓,就该早些回府去歇着啊!” 沈童摇了摇头:“我这会儿已经好了,不妨事。至于方才之事只是场意外而已,也谈不上什么惊吓。” 冯嬷嬷皱起了眉头,神色变得严厉起来:“姐儿不可……” 到这会儿她已经看出来了,瞳姐儿哪是真的身子不适呀?根本是找的借口好提前离开,只怕她今日出门不是看洗象,就是为了去那个什么椿树胡同! 沈童笑了起来:“嬷嬷莫要担心,我去那儿是为了买宅子。” 闻听此言,冯嬷嬷不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 【“郡王妃!郡王妃!”箜篌气喘吁吁地在门口大叫。 沈童蹙了蹙眉,柔声嗔道:“为何大呼小叫的?忘了规矩了?” 箜篌急忙立定,放轻了说话声,却仍是难掩兴奋,声调比平日高了不止八度:“您赶紧看看去吧,他们在院里挖出东西来了。” 沈童意外地站了起来:“挖出什么来了?” 箜篌的双眼简直要发光了:“金子!许多许多的金子!”】 —— 马车驶入椿树胡同,经过一座院落。 院门漆色斑驳,挂着锈迹斑斑的锁链,看着颇为破败。院前栽着一株水桶粗细的高大银杏,怕不是有上百年的树龄,树干上偌大一个瘤疤,比幼童的脑袋还大。 沈童心喜,暗道就是这里了。她叫停马车,让箜篌去打听。不久这丫头回禀,街坊都说这所宅子久已无人居住,一直都挂着锁。 回程的路上,沈童便要冯嬷嬷找牙人打听,设法将这所宅子买下来。 冯嬷嬷这下可糊涂了,她本来有些怀疑瞳姐儿费尽周折避开叔母来到这里是为了私会什么人,但一想瞳姐儿平日深居简出,就算出门也有她陪着,并没有什么机会结识陌生男子啊。可万万没想到她还真是打算买宅子,看上的还是这么个破落宅子! “姐儿到底是看上这宅子哪儿了?” 沈童却只浅笑着摇摇头,示意冯嬷嬷回去再说。 待回到府中,她打发走房里的丫鬟,让箜篌守着外头,只留冯嬷嬷在房里说话。她先轻叹了口气,才道:“嬷嬷是长房的老人了,如今长房什么情况您是最清楚的。” 冯嬷嬷原是袁氏娘家丫鬟,随着袁氏嫁入侯府陪嫁过来的,自沈童出生后便成了她的教养嬷嬷。她是看着沈童、沈书岩姐弟俩长大的,闻听此言,不由也沉重地叹了口气。 沈童接着幽幽道:“三年丁忧之期将满,我没了娘亲,婚事再无人能替我尽心打算。长房的资产与娘亲的嫁妆都由叔母代管,我只怕叔母匆忙替我安排婚事,到时候嫁妆如何安排也只能全凭叔母的一句话……若是我自己手头能有些资产,不管嫁去哪里,能有所傍身,总好过如今这般。” 冯嬷嬷听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解:“要是这样,又做什么要买那所破落宅子?姐儿又是从哪里得知那处宅子的?” 沈童道:“我这些天夜里,总是做同一个梦,梦见娘亲引我去一所宅子,她说这宅子虽然老旧,风水却极好,若是买下,不但我以后会顺风顺水,还会福泽家人……” 冯嬷嬷听得半信半疑:“可这到底只是做梦啊……” 沈童反问:“若说仅仅只是梦,哪有人每天做同样的梦啊?梦里娘亲带着我去椿树胡同,指给我看院外那株银杏树……” 冯嬷嬷听得嘴都合不拢了。 沈童继续忽悠:“今日我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看。可没想到椿树胡同还真有那么一所宅子,门外也一样有棵银杏树,就连树上长的瘤子都一模一样!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嬷嬷,这真是娘亲在托梦给我啊!” 冯嬷嬷眼圈骤然一红,落下泪来,哽咽着道:“姐儿,夫人……夫人是真的放心不下你啊……” 沈童突见她动了真情,略有些尴尬,急忙低头垂眸掩饰。 耳边是冯嬷嬷的低泣,小声却真切。 那时候的母亲也是……乍闻噩耗,想哭却又不敢大声哭,泪眼婆娑地望着她,不断喃喃着:“会不会弄错了……” 还有在医院走廊里捂着脸的父亲…… 冯嬷嬷见沈童也跟着难过起来,便赶紧擦去眼泪:“那么着,老奴等下就让当家的去办这事。” 沈童深吸口气,敛去所有情绪,点点头:“劳烦嬷嬷了,只是嬷嬷记得别漏了口风,我怕叔母知道了要取笑我的。” 冯嬷嬷发愁道:“可要是不让二夫人知道,买宅子的钱又能从哪儿来?”侯府中馈也好,长房的店铺田产也好,都由二夫人管着,瞳姐儿就是有些零碎积蓄,也够不上买宅子的钱啊! 沈童道:“总之劳烦嬷嬷先去打听宅子的要价,是买是租都可。至于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冯嬷嬷应下来,这就找自家男人去办这事了。 【将军】 午时刚过不久,蒋氏带着小辈们回来了。 沈书岩仍然兴奋不已,连午觉也不睡了,这就兴冲冲地来找沈童,见面便道:“姐姐今日可惜了啊!” 沈童笑了笑:“可惜什么,洗象年年都有,今年看不着明年看呗!” “不不不,我不是说姐姐没看着洗象可惜。”沈书岩连连摇头,“是今日有位英雄人物,您没瞧见可惜了。” 沈童笑容淡了几分,已经猜出书岩说得是谁了。那会儿她急着离开,可还没走远就听见有人叫“高大人”,所以这人真的是高湛么…… 果然沈书岩接着道:“今日酒楼后胡同有窃贼盗人财物,眼看着贼人要逃了,正当此时,有位大英雄挺身而出,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他取出长弓,拉满弓弦,一箭长虹贯日——” “打住,打住!”沈童急忙叫停,“你这是说事还是说书呢?又是大英雄又是什么长虹贯日的……不就是射了支钝头箭,把小偷擒住了吗?”至于让这孩子崇拜成这样么? 说良心话,那一箭还真是挺准的。但谁让他是高湛呢?虽然此人后期黑化与原女主的作为不无关系,但黑化就是黑化,遭受背叛与经历情伤不是为非作歹的理由。 为了一个女人就能不顾是非与做人原则,那已经不能用常人来度之了,那大概是个超级自恋狂兼控制狂吧…… “姐姐,这您就不知道了,那叫墩子箭,不伤人,但是打着特别疼!那一箭可真是神了!就如流星赶月般,眼睛一眨,那贼人就被箭带着飞了出去……”沈书岩比手画脚地向她解释,说得眉飞色舞,两眼放光。 沈童扶额,这少年真是说书听多了吧:“那时我也在场啊,我怎么觉着我看见的和你看见的不是一回事儿呢?” 沈书岩惊讶:“姐姐不是先坐车走了吗?” “胡同里堵着车进不来,我们只能走出去。”沈童又好气又好笑,当时她们那么多人在楼下,这孩子竟然没看见,“你眼里哪还有姐姐啊,全是那位‘大英雄’吧?” 沈书岩听出她揶揄的口气,讪讪道:“好姐姐,这不能怪我,我不是以为你们先走了嘛……” 这会儿丫鬟传话,说二小姐来了。 不多时门外进来个明眸皓齿,身形娇小的豆蔻少女,一进屋便笑:“二哥也在啊,你们聊什么呢?” 沈书岩把方才的事一提,沈婵点点头,纠纷起来后她也从楼上瞧见了那一幕:“姐姐不也在么?” 沈童睨了眼沈书岩,听见了没?同样的两只眼睛,怎么人家就瞧见我了呢? 沈书岩挠挠鼻子,咧嘴一笑。 姑娘家的关注点却与少年人完全不同。沈婵好奇地问道:“姐姐,你就在楼下,瞧清楚那人的脸了没?他长得什么样?” 沈童眼前莫名浮现起那对平湖也似的沉静眼眸,她扬了扬眉梢,睁眼说瞎话:“那人满腮大胡茬子,脸也黑,丑得很。” “啊……”沈婵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又道,“果然是人不能貌相呀!” 沈书岩却仍旧兴奋莫名:“我要找到这位大英雄,拜他为师,学成之后我也是神箭手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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