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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下头上一对镶蓝宝鎏银珠花,对萧小妹道:“今晚耽误你看灯了,我送你这个算作赔偿好吗?” “不,我不能收。”萧小妹口中这么说,眼睛却黏住了一般离不开那对珠花。 小妹今天梳丱发,分左右在头顶梳了两个球形的发髻,下面各垂着一小缕头发,沈童便替她将珠花戴在发髻根部,侧头看看,调整一下位置,问道:“书琏,小妹姐姐这样好不好看?” 沈书琏点头:“好看。” 萧小妹摸摸头上的珠花,带着几分羞涩欢喜地笑了。 一行人回到庆阳侯府,因轿子颇多,轿厅里停不下,沈童那乘轿子只能停在门外。 箜篌打开轿门,萧小妹下了轿,沈童牵着书琏跟在后头。 萧旷凝望着她。 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到最后能说的也只有场面话。 沈童朝他浅笑着福了福,转身带书琏回府。 进门后走了一段,书琏摇摇她的手:“姐。” 沈童低头看向他:“怎么了?” 沈书却不说,只叫随侍的丫鬟婆子们留在原地,拽着她又往前走了一段才举起另一只小手,肉乎乎的掌心里托着一样东西,用帕子包着。 沈童诧异地拿过来,打开帕子,里面是一对银鎏金的流苏簪。 发簪看着是全新的,簪头是如意形,下缀一颗镂空牡丹花纹的银珠,银珠下方垂着一对指头大小的金色绣球灯,灯下各有流苏,是一圈极细的银链子,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她从没见府中女眷戴过这个式样的流苏簪。 簪尾上则卷着一张薄纸。借着灯光可以隐约看见上面写着文字。 “书琏,这是哪儿来的?” “小妹姐姐给的。”沈书琏把声音压得极低,缩着脖子,那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左瞄瞄右瞄瞄,鬼鬼祟祟那样儿看着就让人想笑。 沈童讶然:“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进门前。她叫我一定要没人的时候才给你。” 沈童用帕子将流苏簪重新包好,收入怀中,随后看向他:“书琏……” “我知道,我不会说给别人听的。”沈书琏说完,用他的小手捂住嘴,一付“我口风很紧,任何人都别想从我口中问出这件事”的样子。 沈童好笑又无奈地点点:“确实,你别对旁人提起比较好。但姐姐想说的是,要是以后小妹姐姐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再让你收下什么转交给我,你可千万别收了。即使姐姐不想要,也拒绝不了,还会让别人产生误会,这就麻烦了。” 沈书琏惊讶:“姐姐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 “那么为什么不想要呢?” 沈童轻轻摇了摇头:“你长大后就懂了。” 沈书琏:“……” 大人们说这句话的时候,就说明他们不想再解释了。 - 沈书琏走得慢,又拉着沈童说了会儿话,等他们回到繁英院见沈老夫人时,沈贺盛与蒋氏、沈书岩已经在那儿,并将轿子起火的事说得七七八八了。 沈老夫人边听边蹙眉头,见沈童带着书琏进屋,急忙朝他们招手:“快过来。” 老夫人拉书琏过去,摸摸手摸摸脸,把他上上下下仔细看过,又把沈童拉过去,从头到脚看了两遍,才舒了口气:“你们俩没事就好。” 嬷嬷与丫鬟们接手沈书琏,将他带进后面去洗漱休息,沈童便安静地等在一旁听祖母与二叔说话。 沈贺盛有些担心地道:“娘,您说德亲王世子是不是盯上咱们了……” 沈老夫人沉着脸道:“真没想到德亲王世子竟能如此不肖,今晚这事过去了,就算了,但若他们再有什么欺人之举,我少不得要去宫里走一遭。” 沈老夫人娘家姓秦,当今太后也姓秦,沈老夫人在太后面前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当然若非必要老夫人轻易不会用上这层关系。 沈老夫人轻叹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咱们虽不去招惹旁人,但却防不住旁人来招惹咱们。看来两个月还太短……瞳瞳,这段时日你还是别出门为好。” 沈童多少料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轻轻点头应下:“是。” - 萧旷带着小妹回家,窦氏一眼就看见她头上多了两朵珠花,还不是纸或布做的那种便宜货,这就皱起了眉头:“这哪儿来的?” 萧小妹吐吐舌头,看向萧旷。 萧旷便将今晚偶遇沈小侯爷,他们的轿子被人点火,他与阿湛、阿飞帮忙救火救人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只是没提后面放鞭炮吓唬朱旭等人的事。 窦氏怀疑地盯了萧旷一眼,责备小妹:“这么贵重的首饰,你怎么能收下呢?拿来!” 萧小妹瘪瘪嘴,不情不愿地摘下珠花,放进窦氏掌中。 窦氏催她去睡觉,小妹恋恋不舍地再看了眼珠花,才跟着吕氏去洗漱。 窦氏将珠花给萧旷:“你明日去还了。沈小姐家里有钱,随手就送了。但咱们不能收这么贵重的首饰。” 萧旷答应了,将珠花收好。 窦氏却没有要结束对话的意思:“阿旷,你和沈小姐怎么回事儿?” 萧旷一怔:“什么怎么回事?” 窦氏正色又问了一遍:“你和沈小姐是怎么回事儿?” “什么事儿也没有啊,都去看灯会,路上碰巧遇见而已……” 窦氏盯着他,完全不信的样子。 “真的什么事儿都没,阿湛阿飞还在外头等我,我去了。”萧旷语速极快地说完,落荒而逃。 - 沈童洗漱完,便让箜篌琴瑟去休息。 房门合上后,她取出那对流苏簪,展开卷在簪尾上那张纸。 熟悉的字迹,仍然是力透纸背。 他在信里解释,那天小螺为何会突然跑来,为何会哭,之后江捕头找来,吕氏又是如何把小螺劝回去的。 之后又说新款的笔样已经开始试做,但他父亲仍然没有同意由和永兴来制笔,他会找机会再劝说。 沈童默默看到最后,署名行远。这是他的字么?萧行远…… 沈童不由弯了弯唇,一直到最后,也只是普通的叙事,而且一大半的篇幅都用来解释小螺那天的举止。 真是的,小螺跟江捕头的事与她有什么关系啊! 她的目光移向那对流苏簪,绣球灯倒是与上元节应景,可他送她这么对戴不出去的发簪又有什么用? 她将流苏簪重新包好,把方才让箜篌找出来的空盒打开,收好簪子,放在收纳笔的盒子上方,想了想又把笔盒抽出来,叠在这只盒子上。 吹熄灯,她准备睡下,却忽然发现今夜的月光特别明亮,简直像是中秋的月光一般,照得屋里头所有摆设都清清楚楚。 才只是初十而已,又是正月里,怎么会这么亮? 她走到后窗边望出去,不由发怔。 侯府的后墙外是条小胡同,东头不通,因此十分僻静,几乎无人来去,胡同里有两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顶高过了院墙。 此时树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火烛绚烂,花灯多彩,将两棵大树照得通明灿烂! 因为她没法再去逛灯会了,这是为她一个人办的赏灯会么? 【跌跤】 夜色下,仍有点燃的灯被长杆挑起,一盏一盏挂上枝头。 孟春的夜风尤带轻寒,遥远的街道上传来属于节日的喧嚣。 沈童回床边拿起被子裹住自己,回到窗前,正看到花灯点亮最后一角的瞬间。密密繁繁的枝叶都被灯火映亮,在夜幕的映衬下,宛若两棵金色的大树。 在金色的枝桠间,各有一对嫣红的绣球灯。 沈童站在窗前静静地等了会儿,却没瞧见萧旷的身影,只见那满树繁灯,在夜风中摇曳闪烁。 - 另一边儿玉霖院主院内,沈书岩都准备睡下了,忽地大叫一声:“哎呀!惨了惨了……” 丫鬟们吓了一跳,急忙进来查看,见沈书岩并无异样,便询问:“小侯爷,出什么事了?” 沈书岩却不说什么事,只喃喃自语道:“这么晚了,就是去了也应该回去了吧……”接着又叹口气,“已成定局,就这样吧。”朝丫鬟们挥挥手,“没事没事,都出去吧。” 众丫鬟面面相觑,退出卧房。 章节目录第17页 - 第二日大清早,沈童醒来,披上外衣便去后窗边看了眼,那两棵树上的灯都熄了。 箜篌进屋替沈童梳头,一边儿道:“姐儿,昨晚有人在咱们侯府后胡同里点了许多的花灯呢!” “嗯,是吗?”沈童漫不经心地应道。 “是啊,就是那两棵老榆树,上面挂满了灯,从这儿能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特别好看……”一旁的琴瑟接话道,“可惜姐儿昨晚歇下得早,奴们怕吵醒了您,试着叫了您两声,没敢太大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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