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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左臂扛抱着沁达木尼,左后侧是他视线死角,狼性凶狠且善围猎偷袭,很快发现了这个弱点,不再从正面攻击,而是不断绕向他左后方的死角,寻机扑咬。 高湛虽看出这几条狼的意图,但他抱着一人本就行动受限,夜色下视线也不佳,要顾及后方就难以防住前侧。 他心知不能与它们多纠缠,若被更多野狼围住,体力耗尽就更难脱身了。 他向后虚晃一刀,将野狼驱赶开一段距离,随后便发力向前直冲,正前方的野狼不敢阻挡,却绕到他左后侧扑咬。 高湛每次驱赶,它们都退后几步,然而只要再次转身奔跑,它们就又追上来扑咬! 沁达木尼趴在高湛后背上,胃就压在他肩头上,被来回颠得几乎要吐,更是几次都险些被咬到。 她能清清楚楚地闻到狼嘴里的腥臭气味,听见每次獠牙在她耳边咬合时发出的“咔嗒”声! 而她能做的只有尽力仰起上身躲避。 沁达木尼随身带着把小刀,挂在左侧腰带上,这把小刀此时却被夹在她的小腹和高湛的前胸之间。她反手去摸刀,却因为高湛在不停地转身砍杀,她也被来回甩来甩去,让这个平日轻松无比的拿刀动作变得极为困难。 高湛留意到她来回摸索的手:“你干什么?!” “我的腰刀。” 高湛在击退一次野狼扑击后的间隙中,将长刀交左手,摸到她的腰刀后连鞘一把拽了下来,塞进她手里。接着再将刀交回右手,继续砍杀扑近的野狼。 沁达木尼拔刀出鞘,只要有狼试图从后方扑过来,她就挥舞腰刀。 但她的腰刀太短,乱挥乱舞也没有什么准头,对野狼威胁并不大。 数次一来,终于有头狼扑近身,一侧头躲开腰刀,咬住了高湛左臂后侧! 高湛咬牙闷哼一声,试图甩脱它,狼却死死咬住不放,獠牙深深地嵌入肌肉之中。 沁达木尼攥紧短刀,用力刺进狼的眼窝深处,那头狼惨嚎起来,终于松开了口,还未落地就被高湛一脚踢飞! 高湛本已是在力竭边缘,左臂受伤更加剧了体力损耗,但他也只有咬牙苦撑,且战且退向营地方向。 “砰!”的一声巨响骤然在空中炸裂! 一头狼奔跑中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猛地顿住,连叫也没叫一声就滚倒在地。 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般的巨响,又一头狼猛然摔倒。 追咬他们的群狼被这可怕的巨响,以及不知来自何方的攻击吓退,四散而逃。 高湛却一听就知道是萧旷带着火铳赶到了。他喘着粗气将沁达木尼放下地,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气还没喘匀呢就断断续续地大笑起来。 沁达木尼也一样脚软得根本站不住,扶着他的肩,慢慢跪坐在了草地上。 她还没从方才那阵惊心动魄的逃杀中缓过劲儿来,带着惊魂未定的眼神,定定地望着高湛。 明明满脸是血,身上是数不尽被野狼的爪牙撕开的伤口,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他却在放声大笑! 是在笑劫后余生,是在笑天不亡我! 沁达木尼不由也摇头轻笑起来。 她取出手帕,叠成数层,按在他左臂伤口上,用发带扎紧。 高湛向她道谢。 “别谢我呀。”沁达木尼深感惭愧,“是我害得你受伤,是我该向你道歉才对。” 高湛摇头。虽说他是为找沁达木尼才遇上了狼群,难道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和一个小姑娘记仇么?就是要算,他也是和阿旷算这笔账啊,还不是因为他欠下的情债么? 他只道了句:“以后记得大晚上别一个人瞎跑就行。” 沁达木尼愧疚地点了点头。 萧旷催马奔近,飞身下马:“阿湛!你伤势如何?” “无大碍。”高湛搭着他的胳膊站起,笑着道,“离开神机营数月,你火铳用的还是挺溜啊!” “方才我还真怕不小心打中你们呢!”萧旷亦笑道,当看到他左臂衣衫几乎都被血浸透时,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 他转头看向沁达木尼:“你有没有受伤?” 沁达木尼避开他视线摇摇头。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赶到,见两人都能说笑,应无大碍,不由都松了口气。 靳飞跳下马就跑到沁达木尼身边,紧张地问道:“你受伤了没有?怕不怕?” 高湛道:“她脚扭伤了。” “脚伤了?给我看看!”靳飞一听就急了,伸手去托她脚腕。 沁达木尼的脚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他的手:“没什么大事,回去涂点药就好。” 靳飞讪讪缩手,轻咳一声道:“那赶紧回去吧。” 他牵马过来,沁达木尼不得不扶着他的肩上马。他仍然不放心:“你一个人能骑马吗?” 沁达木尼双腿一夹马腹,让马慢慢走了起来。 靳飞看她控马没什么问题,便上马跟着她。 东方渐明,一轮红日跃出大地,冉冉上升。 路上高湛说起方才的经历,众人都感叹惊险。 回到营中,萧旷立即找来军医替高湛治伤。 章节目录第40页 其它都是爪牙划破的轻伤,唯有他左臂被咬处伤口极深。 军医清创之后看清伤口,略略松了口气,只是眉头依然皱着:“万幸没有伤到筋骨,但伤口如此深,又是被野兽咬伤的,就怕肿疡溃烂……” 高湛只道:“还没发生的事先别担心了,赶紧上药吧。” 萧旷却没有他这么放心,要求军医一定要仔细清洗伤口。 军医领命,又加了十二分仔细清创上药,最后道:“高千总若是发热一定要及时告知卑职,要是今夜没有发烧,就明天来换药。” 大军正在陆陆续续出发。萧旷叫过来一名民夫,命他找一辆空粮草车,好让高湛坐车养伤。 正安排着,乌日娜那边的护卫队过来两名士兵:“乌日娜夫人感激高千总舍命搭救女儿,请高千总乘她们的马车养伤。” 粮草车简陋粗糙,四面漏风,行路颠簸,自然比不上在正儿八经的马车上舒服。萧旷便要来人送高湛过去。 高湛却摇头拒绝:“她们一车都是女人,我不过受了点轻伤就坐那里面养伤,给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我就坐粮草车可以了。” 萧旷理解,阿湛顾虑的其实是在神机营士兵心目中的威信会因此受损。而且离京之前阿湛买了个叫东子的小厮,日常跑腿外加侍候起居,也不怕他没人看护。 高湛坐上粮草车,往干草包上一靠,闭上了眼睛。方才与野狼的搏斗其实体力损耗极大,合上眼几乎片刻之后他就睡着了。 东子坐了会儿车,无事可做也不由瞌睡起来,坐在那儿脑袋一点一点犹如小鸡啄米。 粮草车停下了,东子一下惊醒,揉揉眼睛去看高湛,见他仍睡着,只是眉头皱起,像是睡得极不安稳。 东子急忙靠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只觉热烫,吓得他跳下马车,先跑去找军医,又去告知了萧旷。 萧旷过去时,高湛已经醒了。 军医开了药让人去煎药,叮嘱东子密切注意高湛发热的情况。 萧旷环臂抱胸,一脸严肃地听着医嘱。 高湛不由笑道:“你们也太小题大做了。不过是一点点低热而已。” 萧旷沉重地叹口气,行军路上疗伤养伤的条件太差,不知多少将士并不是死在战场上的,而是死于伤口溃烂与发热。这一点阿湛与他一样清楚,只是故意说笑来让他们放松而已。 军医离去后,萧旷道:“阿湛,明天我们会抵达归化附近,我让人送你去城里,你先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再追上我们。” 高湛一怔:“那怎么行?我还要上战场打朵刺锡部呢!” 萧旷不赞成地道:“你要是不能将伤养好,别说朵刺锡部能不能打得动了,以后也……军医说你若是好好静养,也就半个多月到一个月之间就能完全康复。但若是伤势恶化就难说了……你听我的,先尽快把伤养好,再追上我们,一样赶得上战斗。” 高湛嘀咕道:“我就怕等我养好伤,你们仗都打完了!” 萧旷摇摇头:“不会这么快。博克多野心勃勃,一心要做北境之王,不是一两场败仗就能让他放弃认输的。” 高湛仍是心有不甘:“我这么点热,一会儿就退了,如果明天我退热了,你就让我跟你们一起走。” 萧旷不置可否,只道:“你好好歇着吧。” 这天夜里,高湛一直发着低热,所幸神智清醒,只是浑身无力外加头昏脑涨。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仍然没有退热,连他自己也清楚这幅样子是不可能上场杀敌的,只有尽快养好伤才行。他无奈答应萧旷,留在归化养伤。 萧旷指派四名平日比较细心的士兵,让他们送高湛去归化城,并照料他直到伤势痊愈为止。另外还让他们带几封家书,替他送去归化驿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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