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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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愕然回头，望向身旁的御影——上一秒还满脸志在必得、笑意晏晏的神明，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然僵住，嘴角微微抽搐着，活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连眼底的光都黯淡了几分。　　嘻嘻不嘻嘻。　　“嗯……这、这不应该啊？”御影摸着下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满脸的百思不得其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按道理说，她就算不待见我，也该给我一点面子，至少能见上一面才对啊。”　　怎么会被拒绝？　　最离谱的是，他们甚至连来意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连半句“借锤”的话都没机会吐露，就被鸣神姬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了！　　等等。　　御影猛地抬头，视线飞快扫过神社庭院，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被忽略的细节——平日里总守在门口的那两尊石犬不知所踪，廊下供着的祭品蒙了层薄灰，连檐角的铜铃，都比往日少了几分鲜活的生气，透着一股死寂的沉闷。　　他脸色一变，抬手抚额，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的苦恼：“我就说方才踏入山门时，总觉得气氛不对，原来是陪伴她许久的那两只石犬，寿终正寝了。”　　鸣神姬性情孤高，一向没有神使随侍左右，也不屑于与凡俗之辈为伍。千百年间，皆是石犬一族代行神使之职，守着这一方神社，陪着这位孤寂的雷神，从春到秋，从亘古到如今。　　而他们，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登门求助uni，撞在了鸣神姬心绪最糟的节骨眼上，无异于火上浇油。　　御影可没半分责怪石犬挑错日子的意思，他几乎是瞬间就把锅甩给了幕后黑手——定然是玛瑙丸那厮，算准了时机故意刁难！那妖怪心思歹毒，定然是算准了鸣神姬伤心之际，才故意引他们前来，好叫他们吃闭门羹。　　没错，千错万错，都不是他们的错，全是那只搞事的妖怪挑的时间太刁钻！　　御影这番理直气壮的双标，简直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石、石犬……吗？”戈薇怔怔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头漫过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惊，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鸣神姬向来是暴躁易怒的性子，行事雷厉风行，动辄便引雷霆，全然不像是会念旧的神明。　　她依稀记得这位雷神一心想招揽巴卫做她的神使，对身边的石犬更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因石犬一族更迭频繁，甚至得了个“石犬杀手”的名号。大家都说鸣神姬冷心冷情，连相伴千年的石犬逝去，都不会有半分动容。　　谁能想到这位看似冷硬如铁的神明，竟会为石犬的离去，心绪郁结至此，连山门都不愿为外人敞开。　　她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额……那、那我们要不要换个思路，去找其他神明帮忙？”　　戈薇对众神手中的神器本就不算了解，可细细想来，【万宝锤】听着名头响亮，按御影之前的描述，其威力似乎并不像雷神的神力本身那般霸道凌厉，反倒更偏向辅助鸣神姬稳固神力，修补神社的结界，毕竟那神器也是她从大黑天那边借来的。　　既然如此，未必非要找雷神不可吧？　　或许其他神明手中，也有类似的神器。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御影果断摇头，眼底的轻松尽数褪去，换上了几分凝重，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若是寻常时候，我倒想带你去出云神社，求见大国主殿下。可出云距离此地千里之遥，一来一回，怕是不等我们借到神器，许多时代的根基，就已经被玛瑙丸那群家伙啃噬殆尽了。”　　想要对付玛瑙丸可不容易，他找鸣神姬主要还是因为这神器出自大黑天。　　戈薇心头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她猛然想起，在食骨之井出现异状之前，玛瑙丸就已经行动了起来，那妖怪手持看不上眼的四魂之玉的碎片，野心勃勃。而自食骨之井泛起异样的涟漪至今，他们耽搁的时间也已然不短。　　谁也不知道，玛瑙丸究竟靠着时代树的力量，窃取了多少个时代的灵力，又壮大到了何种地步。或许此刻的他，早已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抗衡的存在。　　“其实我本是想要寻求乙比古的帮助……”御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指尖的缘线都黯淡了几分，“他倒是鸣神姬的旧识，若有他从中斡旋，凭着他们多年的交情，事情定会顺利许多。”　　“可那家伙素来浪荡不羁，从不会安安分分待在神社里，整日里四处游荡，我们此刻寻过去，多半只会扑空。更何况就算现在转而找他……乙比古的神器属性与我们所求之事相悖，即便找到他，也是无用。”　　“没办法了，阿篱。”御影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语气郑重地看向她，试图用轻松的语调安抚，可这话听在戈薇耳中，却让她心头的压力更重了，“现在看来，这件事，只能靠你了。”　　御影很清楚，此刻的自己，在鸣神姬眼中无异于头号挑衅者。只要他留在这里，鸣神姬就绝不会有半分好脸色，只会将满腔怒火尽数发泄在他们身上。　　与其两人僵持，不如他先行退去，留戈薇独自面对。或许没了他这个“眼中钉”，鸣神姬会愿意听戈薇说上几句话。　　“我、我吗？”　　戈薇的身体瞬间僵住，仿佛连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手脚冰凉。她并非怕事，从穿越到这个战国时代的第一天起，她就从未怕过任何妖怪与神明。只是实在没什么底气——她与鸣神姬没有多少交情，屈指可数的几次碰面，也皆是因御影而起，气氛从未有过半分融洽，每次见面，鸣神姬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帮凶”。　　更何况，这三位神明之间的关系，本就复杂得剪不断理还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乱麻。　　风神乙比古与雷神鸣神姬是旧友，千百年前便相识，曾一同在高天原之上俯瞰众生。前者与缘结神御影亦是莫逆之交，两人时常结伴游荡，惹出不少事端。可鸣神姬，却偏偏对御影抱持着极大的敌意。　　顺便一提，未来乙比古和御影之间的关系就更复杂了，看起来是亦敌亦友的样子，时而联手、时而反目，没人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而她日暮戈薇，是与御影站在同一阵线的伙伴，是御影亲口承认的“盟友”。即便她对鸣神姬心存敬畏，对这位强大的雷神满怀憧憬，也改变不了鸣神姬因御影而迁怒于她的事实。　　哪怕这个时代的一切，都如同一张白纸从头开始，可一想到要独自面对这个时代可能火气更爆的雷神，戈薇的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怯意，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御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后，那扇紧闭的神社大门，竟然真的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漏出一点殿内昏沉的光，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戈薇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了进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却又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神社内堂的光线有些昏暗，唯有几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落在地，映出浮尘飞舞的轨迹，像是尘飞舞的轨迹，像是撒了一地的金粉。　　身着素色和服的鸣神姬正慵懒地靠在软榻上，银紫渐变的长发如倾泻的瀑布般垂落腰间，发梢掠过榻边的织锦，漾起细碎的光泽。　　她抬眼看向戈薇，那双锐利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仿佛淬着千年不化的寒冰，能将人的魂魄都冻僵：“巫女，说出你的来意。”　　鸣神姬并非嗜杀的神明，纵然对人类谈不上喜爱，也不至于见之即诛。她只是厌恶被人打扰，尤其是在自己心绪不宁的时候。　　先前之所以对二人恶语相向，不过是因为戈薇跟在御影身边，让她下意识以为，这又是御影耍的什么花招，特意带着人来挑衅她，触她的霉头。　　如今御影离去，她心头的火气散了大半，脑子也清醒了许多，这才愿意见戈薇一面。　　更何况，在这个“诅咒”横行，妖怪乃至神明都日渐式微的时代，能清晰感知并看到神明存在的人类本就寥寥无几，如同凤毛麟角。　　而眼前的少女，不仅身负巫女的纯净灵力，周身的灵力波动澄澈而强大，更是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强大气息，那是属于时空的力量，是连神明都要忌惮三分的力量。　　有意思。　　鸣神姬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檀木的纹路在她苍白的指腹下划过，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将这位巫女收入麾下，让她成为自己神社的巫女，届时御影那家伙得知自己的人被撬了墙角，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　　“您好，我名唤日暮篱。”戈薇敛衽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连手心都沁出了薄汗，“我此趟前来，是想向您借用一下【万宝锤】。”　　——表情？　　鸣神姬在心底玩味地拖长了语调，正要将这想法付诸言语，却被戈薇的话惊得猛然回神，眼中的玩味瞬间化作了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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