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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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薇却不慌不忙，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林间的飞燕般向后掠去，脚步变幻间，竟带着几分灵动的韵律，像是在跳一支危险的舞。　　她一边躲闪着对方的攻击，一边还不忘在心里继续腹诽，像是在试探着什么。考虑到对方可能真的会读心，她刻意忽略了某件事情——那是关于与神乐、神无合作的事情。　　悟心鬼的利爪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带着凌厉的妖气，将身后的一棵老树拦腰劈断。　　那断裂的树干发出轰然巨响，溅起漫天木屑，粗壮的树身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不要想跑回神社！”他冷笑一声，速度陡然加快，如影随形地追着戈薇，妖气在他周身翻涌，像是一张巨大的网，“你的速度，是绝对比不过我的！”　　“特意选在这个时间点动手，就是要让你在最靠近希望的地方，坠入绝望的深渊！”悟心鬼猖狂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间，带着残忍的快意，“看着近在咫尺的神社，高高在上的神明马上就能救到你，你却只能一步步走向死亡，这种滋味，是不是很美妙？”　　戈薇堪堪躲过一记横扫，发丝被妖气掀得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惊喜。　　“哇——原来真的会读心啊？”　　不是吧，这种能力也太便利了吧？　　以后打探情报、分辨谎言，岂不是都不用费吹灰之力？　　要不，想个办法把他拉到自己阵营来算了？　　说真的，有这么一个能读心的同伴在，以后遇到敌人，岂不是能轻松看穿对方的计谋？　　悟心鬼的攻势猛地一顿，悬在半空中的身体僵了一瞬，惊疑不定地看向戈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个人类丫头，不仅不怕他，居然还想招揽他？！　　“咳咳！”戈薇轻咳一声，掩去了唇边的笑意，目光坦荡地迎上悟心鬼的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是的，如果你听到了，那么那就是我想说的。”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你要不要成为我的同伴啊？”　　邀请狂魔的属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于戈薇而言，无论对方是妖是神，只要她觉得对方有可取之处，便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橄榄枝。　　悟心鬼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他转身，露出了后背那道清晰的蜘蛛印记——那是半妖奈落无论如何都无法舍弃的、属于人类鬼蜘蛛的烙印，也是每一个奈落分身与生俱来的、无法摆脱的枷锁。　　“哈——”他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将人刺穿，“我不仅是你们人类最仇视的妖怪，更是奈落的分身，是你身边那群家伙欲除之而后快的存在！你邀请我？”　　戈薇顿了顿。　　悟心鬼却好像抓住了戈薇的把柄一样，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狠戾，周身的妖气暴涨，黑雾翻涌着，几乎要将整片山林都笼罩，“尖叫吧！害怕吧！然后乖乖成为我的养分，让我变得更强！”　　“虽然但是，这并不妨碍我邀请你吧？”戈薇歪了歪头，眼神澄澈得如同山涧的清泉，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你只是基于奈落的力量诞生的存在罢了，但从你拥有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独立的个体了啊。和奈落之间的联系，从来都不是束缚你的理由。”　　她见过太多被宿命束缚的灵魂，见过太多身不由己的挣扎。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不是吗？　　悟心鬼死死地盯着戈薇，那双能够洞悉人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那丝动摇像是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生根发芽，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的读心术出了差错，多么希望从戈薇心底听到的，是与她口中所言截然不同的、充满恐惧与算计的心声。那样的话，他便可以毫无顾忌地撕碎她，将她的血肉吞入腹中。　　可是他失败了。　　他清晰地看到，戈薇的心底一片澄澈，没有半分虚假，没有半分算计。她是真的觉得，他可以摆脱奈落的控制，拥有属于自己的妖生；她是真的，想要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表里如一，澄澈坦荡。　　这份纯粹，竟让他这位以洞悉人心为乐、看惯了世间虚伪与丑恶的妖怪，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明明就连他的制造者奈落，从他嘴中听到其一直隐藏着的秘密时，都一度想着，不应该制造出他这样一个能洞悉人心的分身。　　之后更是将他甩给了他的姐姐，完全不在意他。而他的姐姐神乐……也是非常干脆地舍弃了他。　　“听到了吧？”戈薇抬手覆在心口，指尖轻轻抵住起伏的衣料，那下面是沉稳跳动的脉搏，是她从未动摇过的决意，“我是很认真地在邀请你。”　　她的目光澄澈，像日暮时分穿透层云的光，明明是柔和的色泽，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仿佛能照亮人心底最深的黑暗。　　“这是绝对纯粹的想法，其中不掺杂一丝杂念。”　　悟心鬼闻言，头上的双角微微发烫，他挑了挑眉，猩红的竖瞳里漫过一丝玩味，更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一瞬间，他的内心陡然生出一个念头——他要彻底碾碎这份纯粹，要让这个人类丫头明白，妖怪与人类之间，从来都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指尖锋利的爪刃，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经年不散的血腥气，一字一句，像是淬了寒冰，带着刺骨的寒意：“那么——如果我说，我曾亲手屠尽了一个村庄的人类，并且……把他们全都吃掉了呢？”　　悟心鬼太清楚了，对于生而向善的人类而言，最不能容忍的，莫过于此。屠戮，啃噬，将鲜活的生命化作腹中食，这是刻在他妖骨里的本能，也是最能撕裂人类道德底线的利刃。　　他笃定，眼前这个人类少女会露出惊恐、厌恶，乃至落荒而逃的模样。　　戈薇的眼皮猛地一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尖锐的刺痛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微微蹙眉。　　那绝非是对悟心鬼的恐惧，而是为那些枉死的生灵，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那些村民，或许也曾有过幸福的生活，有过爱他们的家人，却最终沦为了妖怪的食粮，尸骨无存。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沉默不过转瞬，再抬眼时，眸光依旧清明，只是多了几分沉郁的重量，像是承载了太多的悲欢离合。　　“虽然这是这个时代的常态，但是我真的很遗憾。”戈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起圈圈涟漪，“与我签订契约吧，发誓会用余生去守护人类，去赎罪。”　　已逝之人不可追回，亡魂亦无法复生。　　这个道理，在她亲眼看着父亲的棺木被埋入冰冷的泥土时，就已经刻骨铭心地明白了。生离死别的恸哭，天人永隔的绝望，那种滋味，她再也不想让任何人品尝。　　思绪翻涌间，一段尘封的记忆，猝不及防地冲破了时光的桎梏，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其实啊，在父亲离世后的那段日子里，她还曾误入过一家很神奇的店呢——　　那是一个雨雾弥漫的黄昏，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天际，淅淅沥沥的雨丝打湿了整座城市。　　年幼的戈薇攥着父亲留下的旧物，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那是她熟悉的回去神社的路。　　怀表的指针早已停摆，就像她停滞不前的时光。　　雨丝冰凉，打湿了她的发梢，也打湿了她哽咽在喉的哭声。就在她茫然抬头的刹那，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扇雕花繁复的木门。　　鬼使神差地，她推开了那扇门。　　店内暖黄的灯光氤氲着淡淡的檀香，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光点，像是无数飞舞的萤火虫。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气质慵懒而神秘的女人，正躺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抖了抖手中的长烟斗，烟斗里的烟草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　　“来，过来孩子。”　　女人的眉眼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像是浸了蜜，却又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凉薄。　　戈薇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在想些什么了，只知道自己确实按照女人的说法走了过去。　　“只要用你的一身灵力作为交换，我就能实现你想要见到父亲的愿望。”她的手很长，指尖夹着烟斗，轻轻敲了敲榻边的小几，又补充道：“又或者……可以帮你摆脱「时之政府」那些烦人的追踪。”　　她自称壹原侑子，是这间店的主人，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次元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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