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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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造玉的源头（完）　　那四个字，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沉重无比。　　没有喧嚣，没有回声，却比任何嘶吼都更具穿透力。　　就在这死寂被彻底击碎的瞬间，眼前那个名叫出云的身影，终于卸下了缠绕半生的所有伪装。　　长久以来，他是那个沉溺于铸造四魂之玉、被无尽执念逼至疯魔的狂徒，是为了化作人类不惜一切手段、罔顾性命与道义的偏执之徒。　　他双手染满鲜血，背负着无数条亡魂，行走在黑暗与罪孽交织的边缘，是人人忌惮、人人戒备的危险存在。　　他的眼底永远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那火焰里只有一个目标——摆脱妖的身份，成为真正的人类。　　为此，他可以背叛，可以杀戮，可以将世间一切规则踩在脚下，活成了别人口中十恶不赦的罪人。　　可此刻，所有的狰狞、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狠戾都在那四个字落下之后轰然崩塌。　　站在众人面前的，不再是那个穷凶极恶的铸造者，不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恶徒。他只是一个被半妖身份折磨了漫长半生、在无边黑暗里孤独苟延残喘、苦苦挣扎，直到此刻，才终于触碰到一丝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的可怜人。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肩背垮了下来，那双始终盛满疯狂与执念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日暮戈薇，目光灼热得近乎失控，里面翻涌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带着濒临绝境之人最后的颤抖与脆弱。　　那眼神太过炽热，太过迫切，仿佛只要眼前的少女轻轻一点头，只要她给出一句承诺，他就能立刻抛却过往所有的罪孽与执念，放下毕生追求的一切，毫不犹豫地追随她而去，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是无尽炼狱，也在所不惜。　　他等这一丝希望，等得太久了。　　久到已经忘记了光明是什么模样，久到在黑暗里快要腐烂，久到连自己都快要认同，自己生来就该活在罪孽之中。　　戈薇静静望着他这副近乎失态的癫狂模样，目光微微一动，随即扫过周围众人脸上各异的神情。　　有人惊疑不定，有人满脸戒备，有人神色凝重，每一双眼睛里都写着对未知秘密的忌惮与不安。一股难以掩饰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从心底翻涌上来，淹没了她所有的耐心。　　怎么会这样？　　刚才她苦口婆心、反复提醒、再三强调的那些话，那些关乎生死、关乎代价的警告，竟像是全都被风吹散了一般，半分都没有听进这个人的心里。　　她明明已经说得足够清楚，足够直白，足够不留余地。　　重点究竟是什么，他是真的半分都分辨不清吗？　　戈薇烦躁地抬手，用力揉着发胀发紧的眉心，指腹按压着跳动的太阳穴，心底的不耐一层层堆积，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压制。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里压着层层叠叠的不耐与冷意，直白得近乎冷硬，没有半分婉转：“你听清楚，重点从来不是有没有办法，而是代价极高——高到足以让你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而且，还有无法逆转、无法挽回的副作用。”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仅如此，这个方法失败的可能本就极大。单纯失败，或许还能留一条命，可一旦失败与副作用同时爆发，那就是天塌地陷，是彻底的毁灭，连回头、后悔、补救的余地，都不会给你留下一丝一毫！”　　是的，确实有办法。　　那个能让妖怪褪去妖力、化作人类的实验，并非虚妄。　　而这个实验的原理，其实一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显现了。　　在哪里？　　在三日环和三月竹的身上。　　妖怪式神妖怪式神，大部分这类型的式神要么本身就是妖怪，人类契约了妖怪；要么就只有人类剪纸出妖怪的外貌，实际上没有那种力量。　　那么，他们身上那些无法抹去、无法掩盖的妖怪特征，那些异于常人的体征与力量从哪里来？　　自然，来自于那场隐秘而残酷的实验。　　这场实验，面向所有的妖怪以及妖怪审神者。　　「时之政府」对外宣称，只要贡献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妖力，就能换取对应的资源与庇护。　　对于那些在乱世中，在“诅咒”下挣扎求生、渴望一丝安稳的妖怪而言，这样的条件无疑充满诱惑。　　他们天真地以为，只是付出一点点无关紧要的力量，就能换来生存的资本，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们更不知道，「时之政府」为什么会突然推出这样一个看似宽厚的政策。　　那根本不是仁慈，而是无奈，是掩盖。　　因为在最初的暴力实验中，死去的妖怪太多太多，多到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实验的收获与付出完全不成正比，无数妖怪在实验中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再这样下去，实验只会彻底崩盘，所以「时之政府」才不得不修改政策，用看似温和的方式，诱骗更多妖怪主动献出妖力，填补实验的缺口。　　也就是说，只要利用这个被层层掩盖的实验，出云确实是有机会摆脱半妖身份，变成真正的人类。　　可这，也是时之政府最致命、最隐秘、最不能公之于众的真相之一。　　——这些话，本就该烂在心底，带进坟墓，绝不能被外人窥探半分，更不能在这样的场合，被如此多不相干的人听见。　　一个秘密，一旦被第二个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　　而此刻，在场听见这个顶级机密、却又不属于她们阵营的人，想要永远守住这个秘密，永远杜绝泄露的可能，唯有一死。　　这是最残酷，却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事到如今，戈薇早已没了半分耐心，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突然地说出来。　　她只知道心底的杀意如同暗流般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表面的平静。　　如果不是看在出云妖才难得，在“伪玉”一事上尚有极大用处，对她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以她此刻翻涌到极致的杀心，他早就成了刀下亡魂，连开口恳求的机会都不会有。　　至于她执着于铸造“伪玉”的缘由，她也在心中反复权衡、缜密思索过无数遍。　　最终她认定，伪玉一事必须知晓。　　可现在，局面彻底失控。　　一句失言，一瞬恍惚，就泄露了本该死死守住、绝不能外传的最高机密。　　戈薇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冷冽刺骨的杀意，那杀意冰冷、果决、不带半分犹豫，一个干脆狠厉的念头，已然在她心底成型。　　杀。　　所有听见秘密的人，都不能留。　　“冷静！戈薇，冷静一点！”　　珊瑚几乎是在瞬间，就察觉到了她周身骤然升起的凛冽戾气。　　那股气息太过冰冷，太过骇人，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让珊瑚心头猛地一紧，毫不犹豫地伸手，死死拽住戈薇的手臂，语气急促又焦灼，带着明显的劝阻。　　天知道，刚才看到戈薇脸上明晃晃写着“不行就全都杀了”的狠厉时，她有多心惊，又有多无奈。　　平日里，总是她和弥勒在一旁劝说旁人放下杀心，不要冲动，不要滥杀，可谁曾想，真到动起杀念的时候，戈薇才是那个最果决、最不留情、最狠厉的那一个。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弥勒，指尖悄然绷紧，手中的锡杖微微一顿，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脑子飞快转动，瞬息之间便已盘算清楚利弊：要不要干脆先动手，除掉那个无用的蟒太夫，替戈薇扫清障碍，也顺一顺她此刻翻涌的火气？　　毕竟仔细想来，蟒太夫本就毫无用处。　　原本留着他，是想从他口中追问出关于“伪玉”的线索。可如今看来，出云所知的一切，远比蟒太夫要多得多、详细得多。　　蟒太夫不仅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信息，甚至连刺激出云开口、逼出真相的价值都没有。留着这样一个无用、却又意外听见秘密的人，只会徒增麻烦，留下无穷后患。　　一念至此，弥勒眼底也悄然泛起一丝森然的杀心，与戈薇的杀意隐隐呼应。　　不止弥勒，一旁按捺许久、早已按捺不住的犬夜叉，更是直接炸了性子。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妖力微微躁动，铁碎牙在手中发出低低的嗡鸣，一脸兴冲冲地低吼，语气里满是干脆利落的狠劲：“喂！戈薇！你要是不打算留活口了，就赶紧把结界解开！一爪子的事，干脆利落解决，省得在这里磨磨蹭蹭！”　　铁碎牙威力无穷，斩妖除魔无往不利，可面对戈薇与桔梗联手布下的坚固结界，却始终束手无策，无法强行突破。　　之前数次尝试强攻结界，全都无功而返，硬攻不仅要耗费极久时间，还会浪费大量妖力，远不如主动解除结界来得快捷。　　犬夜叉眉头狠狠一皱，暗自咬牙琢磨着，铁碎牙能不能学习破解结界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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