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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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终于见到阿泠的意中人，全然褪去曾经纵横商场的威严气场，自动换上和蔼可亲的一面，对着简云汀招手，“来啦。”　　简云汀恭敬对着裴老颔首，说话时挤压声带，气声喊了句“裴老”。　　嘶哑的声音，听得裴老赶忙阻止，“好了好了，乖孩子别讲话了，怎么会这么严重啊，听得人怪心疼的，阿泠，是不是你疏忽了？”　　她嗔怪地瞪了裴泠一眼，但很明显这眼神里演戏成分更多。　　裴泠站在简云汀身后，无奈地叹笑一声，配合说道：“阿婆，我没有。”　　阿婆哼了声，“你就仗着云汀嗓子不好，没法告状。”　　简云汀自然没察觉祖孙俩的“眉来眼去”，听着阿婆对她毫不掩饰的喜欢，心口也暖洋洋的，她朝着裴老摆摆手，试图为裴泠辩解，“裴泠没有欺负我。”　　“都这样了，还在帮她说话。”裴老抓着简云汀的手，轻轻抚摸，转而对裴泠说道：“去，不说要炖雪梨汤吗？”　　裴泠只能扯了扯唇角，与简云汀对视了下，看到她捂唇忍俊不禁，才噙着笑去了厨房。　　人被支走，裴老从身侧掏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速写板递给简云汀，“你嗓子不好，有话写下来就好，别开口了。”　　简云汀笑着接过，赶忙写下“谢谢阿婆”。　　“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该说谢谢的是我，还好有你啊，不然我都觉得阿泠这辈子得孤独终老了。”　　简云汀摊位泛着红，笑着点头：“我也觉得”。　　“是吧，天天无牵无挂，无欲无求的样子，真怕她哪天削发为尼，连阿婆都不要了，不过现在有云汀你在她身边，我老婆子也算是放心不少。”裴老喟叹一声说道，“云汀你估计不知道阿泠有多在乎你，不知道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关于裴家注资的事情？”　　简云汀点头。　　“这还是十来年，我头一次看见阿泠担心成那个样子，跑回来哭着跟我说，让我帮帮你们。”　　简云汀惊诧地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　　她哭着回家求裴老帮忙？　　“她对我怕是都没这么紧张，你啊，可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裴老揶揄道。　　一股热意往上攀爬，简云汀悄然红了耳朵。　　这是夸张说法吧，她怎么会对她这么看重，肯定是阿婆以为她们俩真是情侣，所以想法设法促进两人关系。　　裴老顿了顿，沉声问到：“在她身边，云汀会不会觉得有点无趣啊？”　　简云汀摇头，写：“不会的。”　　阿婆笑得慈祥，“她着性子不温不火，跟温水似的，现在不都说年轻人喜欢新鲜感，喜欢刺激嘛，我怕她二十多年头一遭谈恋爱，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媳妇，结果因为她不懂情趣被甩了，到时候心灰意冷……哎……”　　简云汀垂首抿唇，指尖微动，想写点什么回复，可动了两下又停下动作，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何回复。　　毕竟她和裴泠的确不是情侣关系，既然如此，又何来心灰意冷，但这显然是不能告诉裴老的，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写下只言片语。　　裴老看向院子里的那棵树，“其实她以前也是个很开朗的小孩的。”　　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她小时候也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天天无忧无虑，蹦蹦跳跳的，跟个小蝴蝶似的，但有的时候又顽皮的很，谁都管不住的那种。”　　说起裴泠的童年，裴老浑身都透着愉悦，她指着院子右边墙角，“呐，云汀你猜那小洞是怎么来的？”　　简云汀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处墙根镂空，俯身看去能直通院外，不过洞口偏小，最多也只能容纳一只幼犬通行。　　而今听裴老这么问，莫非这洞是裴泠亲手挖出来的？　　简云汀顺势写字问道：“是裴泠挖的吗？”　　裴老爽朗地笑了声，“对啊，大概在她六七岁的样子吧，那时候听说隔壁氏有一小孩外出玩耍的时候被拐走，家里人都急疯了，结果还是没找到，我们又忙工作，没时间陪她玩，更不放心让佣人带她外出，那段日子可是把她憋坏了，天天在院子里乱窜，后来阿泠实在是受不了，就偷摸着自己筹划溜出家，你是不知道，她那么点大的小豆丁……”　　说着裴老还用手比划了下，“竟然还真就趁着晚上大家睡着的时候跑到院子里，用玩具铲子和锤子一点点挖，白天就找个东西遮住，有的时候是个椅子，她坐在上面，有的时候是个石头，她在上面刻刻画画的，没想到这还真的给看护她的佣人们给哄骗了去。”　　简云汀眼睛里满是听八卦的亮光，“那然后呢？她出去了吗？”　　“没啊，她好不容易挖到这么个小洞，结果还是在那天晚上被起夜的阿姨发现，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简云汀捂唇忍俊不禁，笑得写字的手都有点发抖，“原来裴泠小时候也这么顽皮。”　　裴老咂了下嘴，“那可不，你看旁边那块马场都是专门给她改造的，原先是一块高尔夫球场，但阿泠闲不住，又不喜欢这种项目，看电视的时候觉得剧里女主骑马的姿势很好看，于是就哭着闹着要我们给她修一个。”　　简云汀进来的时候看见过那片马场，但草地很新，不像是经常被驰骋过的样子。　　裴老看出简云汀的疑惑，轻叹了口气，“的确，马场修好后，阿泠也没有去骑过。”　　简云汀拧眉写字：“为什么？”　　“云汀你应当听说过裴家的那些传闻吧，关于她父母的。”裴老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逐渐被怅然所替代。　　简云汀绷紧唇瓣，微微点头。　　“圈内传言不假，阿泠母亲的确是在她十岁那年抛夫弃女，远走他国，从此杳无音讯。”裴老惆怅地叹了口气，“那年书筠去开拓国外市场，半年后回来就提出离婚，哪怕放弃裴家掌权人的身份，也要和阿泠父亲离婚，那时候我还以为是他们之前出现什么矛盾，可等我仔细一查，才知道书筠非要离婚的原因是她在国外的半年喜欢上了别人，而这个人还是个女人。”　　简云汀唇瓣翕动，想接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按照裴老讲述，裴泠母亲的行为与出轨无疑。　　裴老嘲弄地嗤笑一声，“我也没想到书筠竟然会做出这种违背道德的事情，说出来怕是会惹得云汀笑话。”　　简云汀赶忙摇头，“没有。”　　“好在书筠也不算坏得彻底，她发现自己心意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回国提出离婚，那时候她还没跟那姑娘有实质性进展，抽身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阿泠父亲对这段感情始终是有所挽留，当时我也给过他几个方案，即便离开裴家，我们也绝不会亏待他，但是他还是选择留下，留在了总公司。”　　裴家总公司就在陵都，可上次宴会却没看见她父亲，是外出考察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简云汀咬了下唇腔内壁，继续安静听裴老讲述。　　裴老喝了口水，再继续说道：“她父亲对这段感情始终还有所挽留，阿泠毕竟是书筠的亲生骨肉，他也觉得再怎么狠心也不能当做没有她这个女儿，所以在阿泠十岁那年，她父亲带着阿泠去寻找过她母亲，也不知道书筠是否知晓阿泠也过去，总之整整三个月，她们连面都没见着，最后也只能无功而返，从那以后，阿泠的性格就变得不爱讲话，总喜欢一个人呆着。”　　裴老回忆起曾经，眼眶已然覆盖上一层湿润，“后来她亲手种下那棵车厘子树，悉心照料下车厘子树慢慢长大，开花结果，阿泠才好像又活了过来，性格不再孤僻，开始变得爱笑，也愿意亲近人，只是总不太热情，还成天抱着画板坐在树下画画。”　　简云汀望着那棵车厘子树已经变成金黄色的枯叶，风一吹便簌簌飘落，恍惚间好像看见小小的身躯，坐在树下画画的画面。　　“阿婆。”　　裴泠的声音突然出现，让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对视一眼，阿婆笑着问：“汤做好了？这么快吗？”　　本来就是做好了的，裴泠抿唇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温度放置温热的雪梨汤端到简云汀面前，“不烫了。”　　简云汀接过，尝试一口，果真不烫，而且也不会过分甜腻，尝起来刚刚好。　　“阿姨午饭做好了。”　　“好，那我们过去吧。”　　裴泠过去搀扶裴老，简云汀跟在她身侧，三人落座，菜肴虽清淡，但丰富到三个人吃都显得有点冷清。　　裴老满眼慈爱地看着简云汀，“云汀别客气，多吃点。”　　“谢谢阿婆。”　　“听说你嗜辣，不过你嗓子不好，这次就做得比较清淡，云汀别多想，等下次你再来，身体好了，想吃什么告诉阿泠，我提前吩咐人去做。”裴老生怕简云汀多想裴家怠慢她似的，还刻意解释了一通。　　简云汀礼貌颔首，声音嘶哑地回：“我知道的，谢谢阿婆。”　　体谅简云汀嗓子不行，裴老后面也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一个劲儿的让裴泠给她夹菜，到时候简云汀实在吃不下了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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