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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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昇轻易接受了他的理由，又举着柠檬水凑到他唇边，格外贴心地扶着吸管，林子墨边小口吸着边打量他，见他被阳光蒸腾得微红的面颊，视线一转，又看见他左腹处缓慢浮现一片巴掌印。　　有些不好意思啊。　　吃着人家喝着人家，还误会着人家。　　林子墨伸手摸一下，那块皮肤不自在地缩了一下，他问：“疼不疼？”　　随昇说不疼，结果没过一会儿就放下了水杯，林子墨问他怎么了，他说确实有些疼，要去不远处商店买冰袋敷一下。　　林子墨很愧疚，忙起身要随昇躺下他去买，但随昇力气颇大，直接把他按在沙滩椅上，还招了人端过来水果拼盘和各种小零食，要他原地待着。　　林子墨再说什么随昇就不应了，看他匆忙的背影似乎真的很疼，跑得飞快。　　林子墨纠着眉毛，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收回视线，按着他的嘱咐乖乖吃吃喝喝，结果他等了又等，二十分钟过去了随昇也没回来。　　先随昇一步而来的是强烈的尿意，林子墨在沙滩椅上翻来覆去，最后实在忍不住，找人问了附近哪里有公厕，急匆匆往那个方向赶。　　走离沙滩，入目除去白金和蔚蓝，葱郁的绿色越来越多，林子墨循着卵石路摸索向前，绕过一片又一片野菠萝和木麻黄，才堪堪见到一个方方正正的现代建筑物的小角。　　结果走到近前就傻了眼，公厕前排队的人少说二三十名，男厕那边人少点，结果他刚站过去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小声议论。　　更是有人直言不讳：“那个，你排错队了吧。”　　林子墨被问蒙了，他转头：“哥们儿，我是男的啊。”　　那人听出他的音色讪讪地退回原位，林子墨却仍能听到他跟同伴小声议论：“男的还留这么长头发。”　　他同伴用同样的音量回应：“他这样的我知道，这叫gay……”　　林子墨眼角抽跳，虽然他曾经为了吃软饭男女不分全部讨好，但穿进任务世界后除去在生死面前他都刻意不去迎合别人，他分明是无性恋！　　以貌取人，真肤浅！　　林子墨都给气笑了，颊边热气一直卷到眼尾，长队终于轮到他时他刻意往后瞥了一眼，只是瞥见什么，他脚下瞬间就定住了。　　有人催他一句，林子墨慌张收回视线，上台阶时还被绊了一跤，上过厕所他匆匆洗手出来，但那片绿荫下的人影已经变了。　　不是那个高挑挺拔如小山的男人，而是……随昇。　　林子墨心不在焉走近，期间还不住左右张望，随昇手里拿着遮阳帽，走到近前时戴到他头顶，说：“走吧。”　　他微哑的声音堪堪唤回林子墨的思绪，林子墨仰头问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随昇用一种显而易见的姿态指指一边的长队：“就近只有这一个厕所，问过坐在你旁边的人，他说你去找厕所了。”　　林子墨就不再说什么了，老老实实被随昇整理头发，脑袋乖顺地垂着，看见随昇左腹处还红着的皮肤。　　他刚要摸上去，随昇迅速攥住他手腕，林子墨疑惑地看过去，只见他滚落的喉结，说：“疼，别摸。”　　林子墨唰得就松了手，双手合十，满脸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理解错你的意思了，下次我一定不会这么突然出手的。”　　随昇的表情有些紧绷，林子墨话一说完，他就按住林子墨后脑带他原路返回，声音轻轻地答应他：“好。”　　林子墨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马上到沙滩时林子墨又听到一道熟悉的讨厌声音。　　“……看看看，我就说吧，他那样的是gay……”　　林子墨猛地就回过头去了，随昇半根胳膊还搭在他肩膀上，直接把遮阳帽蹭掉了，随昇手忙脚乱地接帽子的功夫就听林子墨满是愤怒的声音。　　“你们这样随意揣测别人礼貌吗？！”　　随昇跟林子墨在一起这么久，除去索林那一回，从没听过林子墨音量这么大过。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卵石路上两道身影商场假人般站得笔直。　　他想再看，但林子墨已经主动拽上他的手臂头也不回带他往沙滩走。　　林子墨被气得不轻，半天也没缓过来。随昇把听到的两句话稍一联系，佯装漫不经心问林子墨：“你不是gay？”　　林子墨登时扭头看他，他伸出食指把太阳镜勾下来，眼睛睁得很大，仿佛随昇说了多无理取闹的话一般。　　随昇几乎被他看得冒汗。　　谁知林子墨又推回了太阳镜，躺上沙滩椅，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喜欢被别人这样揣测我们的关系……”　　随昇敏锐地感觉出林子墨的心情更不好了，这与他带林子墨出来的原因背道而驰。　　再和林子墨说话，不由斟字酌句起来，浅声问他：“子墨，还要去潜水吗？”　　林子墨看他一眼，半响吐出嘴里的吸管，他摇摇头，说：“我不想下海，只要让我通过什么媒介看看海底就好。”　　随昇一愣，远远的，人群不知因为什么欢呼起来，少年背对他们，他笑盈盈的：“那我带设备下去，拍完给你看。”　　因为这句话，林子墨心跳忽然快起来。　　随昇去打电话沟通潜水事宜时他悄悄看随昇，忽然感觉，随昇这样温柔又贴心的人，应该有很多男朋友女朋友之类的吧。　　没人能拒绝这样性格鲜明又有礼的男生。　　随昇撂下电话冲他眨眨眼，意思是一切都安排好了，他问林子墨要不要跟着去，还是在沙滩上等他。　　林子墨摇摇头，刚才晕车就够他受的了，上了船估计会更难熬。　　他把随昇给他准备的小毯子垫在后腰，仰面一笑，对海底景象的憧憬让他眼底亮晶晶的。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随昇又陪了他差不多半小时，期间接了两个电话，最后一通电话结束后有人走到他们身边，先跟林子墨打了招呼才看去随昇。　　看得出两个人是相识的，随昇对他一直笑容亲切，但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远，这个人也没再往林子墨这边看一眼。　　原来是一个很冷漠的人呢。　　但区区这点茬子并没有打破林子墨的好心情。　　其实在潜水上他对随昇说谎了，他曾经尝试过潜水，在一个非常信服的学长的照顾下，他换好潜水装备随他下水，可就在水下，他的潜水咬嘴被强硬剥离，在岸上对他彬彬有礼的人在海底却换了另一幅面孔。　　他威胁林子墨，他要林子墨吻他。　　林子墨摇头拒绝，他拼着一口气往上游，但这个学长有着多年柔道经验，即使在海底，也无损他困缚人的技巧，林子墨险些被他溺死，直到最后关头，那人才拽着他的后颈带他冲破海面。　　林子墨恐惧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将自己的生命全权交给别人。　　跟他相识五年的学长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那跟他相识不过十几天的随昇呢？他不敢赌。　　林子墨忽然一笑，从远方收回目光，这才发现身侧不知何时落了两道身影。　　见他看来，两个人你顶我我撞你，林子墨认出这是中午说他是gay的两个人，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念头他把头顶遮阳帽拽到眼皮上。　　就听身边两人其中之一开了口：“那个啥，哥们儿，我俩下午不是故意的，我俩真不知道你能听见——”　　“去去去，你说的什么话，让我来说。”另一个搓搓鼻子，“那个啥，哥们儿，我俩下午真不是故意的，我俩真以为你跟另一个哥们儿是一对儿呢。”　　林子墨额角抽跳，听他们越描越黑，总是忍不住翻身坐起。　　林子墨对他们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两个小时后，三人飞行棋已下到第三局。　　其中之一随口一问：“子墨，你身边那哥们儿呢，飞行棋还得是四个人好玩儿。”　　另一个直屈肘捅同伴：“去去去，你就是看不得别人好，我就说白了，就算多个能飞我的对家我也照赢不误！”　　三人中唯有林子墨时运不济，频频连摇三个六，四个飞机一个也没能飞起来。　　他重重叹一口气，托着下巴答：“去潜水了，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两人纷纷呵一声，又问林子墨怎么不去，林子墨照例拿应付随昇的那一套应付两人。　　那两人齐齐点头，又开始摇骰子，轮到林子墨了，林子墨搓一把脸，正要拿骰子，远远却听到救护车独有的呜哩呜哩声。　　三人一齐看过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沙滩上竟围起来一小撮人，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车鸣，人群中爆出不一的猜测。　　“有人溺水了！”　　“被鲨鱼咬了！”　　“是潜水出意外了吧，快，躲开点儿，挡着人家抢救呢！”　　潜水两个字蓦地从纷纷攘攘的人声中脱颖而出，被林子墨捕捉进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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