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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锐仔细辨别着,“祁什么?” “祁肆。” 另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向锐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家居服的高大男人正从楼上走下来,面容冷淡,大步流星,向锐晃神的瞬间,对方已经走到了眼前。 动作利落的抓住顾砚迟的手臂,一针刺了下去,头顶的灯光映着男人过眉的额发,投在脸上,形成一道锋利的阴影,向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一直到顾砚迟呼吸逐渐平缓,身体虚弱的倒下去。 祁肆站起身,冲着向锐伸出手。 向锐还愣愣的看着他,祁肆皱了下眉,又勾勾手指,向锐才回过神来,将手里的剧本递过去。 祁肆随意翻了翻,就明白了抑制剂提前失效的原因,“alpha易感期情绪敏感,不要让他产生过多的情绪波动。” 向锐下意识解释,“是砚迟自己说,这种时期情绪饱满……” 祁肆淡声打断,“他说的没用。” 向锐闭嘴了。 祁肆又看了看顾砚迟的情况,确认没有问题,转身又回了二楼。 顾砚迟正靠在沙发上轻轻喘着气,觉得口干舌燥,想让向锐给自己倒杯水,可叫了两声,向锐都没回答。 顾砚迟声音变冷,“向锐。” “嗯?”向锐回过神,帮顾砚迟倒水,beta的情绪感知能力向来要弱于另外两个性别,此刻丝毫没注意到alpha语气中的冷意,还在打听,“砚迟,这就是之前你说的那个beta?” 顾砚迟嗯了一声,“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没见过这样的beta,”向锐回想刚刚祁肆的样子,“你从哪里认识的?” 顾砚迟嘴角勾了勾,“怎么,你也喜欢?” 向锐终于后知后觉,连忙摆手,“没有,你误会了,我就是觉得挺特别的——” “特别也不是你的。” 顾砚迟将水喝完,才勉强压下喉咙间那股燥热,却压不下心里已经燃起的那簇患得患失的火苗,这只是见了一面,向锐就觉得特别,可祁肆过两天就要去那个什么交流会了。 顾砚迟想到到时候祁肆被所有人觊觎,还会有人装作不懂来靠近祁肆,beta对信息素并不敏锐,届时祁肆肯定会被不知道多少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包围。 “向锐,”顾砚迟被自己脑海里的画面压的都要喘不过气了,他将水杯重重的放到茶几上,“上次的药剂还有没有?” 向锐闻言一凛,“不是说再不用了吗?” “别废话。” 那种药剂可以强行中止alpha的易感期,但对腺体十分有害,一般都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动用。 向锐不想给,可顾砚迟向来强硬,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楼上陡然响起祁肆的声音,“顾砚迟。” 顾砚迟看不到,怔怔抬头。 祁肆的声音回荡在他黑暗一片的世界里,“就算你用了药剂,我也没办法带你去。” 因为顾砚迟应该在家等着顾屿安,而不是跟着一个威胁他的beta出门。 向锐听不懂,只当祁肆也赞同他的观点,他看着好友苍白不甘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祁肆说的对,那药剂还有副作用,能不用还是别用。” “我累了,”顾砚迟颓然道,“你先回吧。” 等到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祁肆站在栏杆前,看着下面顾砚迟的头顶,他视力很好,能看清楚对方头顶上的发旋,忽然莫名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祁肆已经确认自己的记忆被封存,也并没有执意解封的意思。 就听得顾砚迟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日出发,周一回,”祁肆回道,“想好怎么办了?” 顾砚迟抿了抿唇,“我会租一台负责临时护理的机器人,但只会生效24小时,你会回来的吧?” 祁肆皱了下眉,“你在害怕什么?” 顾砚迟张张嘴巴想说话,最后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大概是易感期的缘故,顾砚迟的心脏总是砰砰砰跳的厉害,跳的让人发慌。 不只是因为担心祁肆会被其他人惦记,更多的,脑海里总在闪现祁肆忽然消失的那次。 但祁肆不记得,就算记得,应该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他还会害怕。 祁肆继续道,“另外,这次交流会把控非常严格,周一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会断信号,我不会给你打通讯。” 祁肆收拾东西向来很简单,只是去一天而已,祁肆坐在飞行器里,拿出属于顾屿安的光脑,屏幕上一个隐藏的程序正在悄悄运行,但这当然瞒不过祁肆的眼睛。 那是一个定位软件。 祁肆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还有一个小型定位器。 不出所料连接的也是顾砚迟的光脑。 此刻,顾砚迟也坐在自己房间里,耳边听着每隔半个小时会反馈回来的信息,心里估算着祁肆还有多久到目的地。 他很想打通讯,想听祁肆的声音,他在这里被困得太久了,一段时间听不到祁肆的声音,他总会怀疑是不是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但他不能打。 祁肆说了,顾砚迟没有理由主动联系祁肆。 顾砚迟蜷起来,有些焦虑地咬着指甲,一旁的临时机器人安静的伫立着,和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叮——”一道机械声骤然响起,打破一室寂静,顾砚迟从来没觉得这声音居然如此悦耳,“收到来自安安的通讯请求,是否接听?” 顾砚迟立刻抬起头,脸上浮现出笑容,刚要应是,又闭上嘴巴,摸索着整理了自己的头发,扶了扶眼镜,搓搓脸让自己看上去状态好一些,“接听。” 一阵短暂的沉默,顾砚迟的耳边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哥哥,我这就快到家了。” !!! 顾砚迟 顾砚迟拼命掐着手心,唯恐露出马脚,嘴角牵动一点勉强的弧度,“你怎么回来了?” “那天临时通知说要去荒星考察,刚好我的光脑还坏了,荒星没有信号我就没有急着补办,让我们老师通知你的,”顾屿安的声音依旧轻软,期中好像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韵律,但是顾砚迟心慌意乱,察觉不出,“本来要去一个月的,但是荒星的空气忽然出了问题,我们就提前回来了。” 顾砚迟控制着呼吸,实则已经手脚冰凉,“是这样,不过我这两天突发易感期,比尔还在充电,你先别回来了,等我恢复了再回来吧?” “好吧,”顾屿安应了下来,“那哥哥你照顾好自己。” 顾砚迟应了一声,挂断了通讯。 随后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慌乱,只想联系到祁肆,翻遍通讯录才想起,他根本没有祁肆的通讯号! 两个人之前一直是靠顾屿安那台光脑联系的,可是如今顾屿安补办了光脑,原来的就没用了。 顾砚迟手指依旧在颤动,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思索着办法,最后摸到耳朵里的耳机,“查一下今天关于终端操作的交流会的联系方式。” 其实只有几分钟,在顾砚迟看来却像是时间拉长了百倍一样漫长,终于听到冰冷的三个字,“已接通。” “参会人员祁肆,乘坐编码a3752飞行器,途中飞行器芯片受损,发生爆炸,祁肆已送往星际医院安置。” 顾砚迟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飞行器在飞行前,都会启动自检程序,不可能出现在途中芯片受损的情况。 是那股诡异的力量,之前就说过会对祁肆不利,甚至一度想杀祁肆,只是担心误伤自己才一直未能成事。 他居然忘了这个。 顾砚迟的整个心脏仿佛都被人攥在了手心里,疼的他喘不过气。 是他害了祁肆。 如果他能在一开始就隐藏好自己,不被祁肆知道,以祁肆的本事,完全可以像之前那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任务。 如果他能时刻谨记那股力量会对祁肆不利,而不是一看到祁肆就放松警惕,那自己一定会跟着祁肆离开的。 如果—— 如果他没有送出那封信—— 顾砚迟的脑子已经完全木了,机械般的陷入无限的自责与自弃中,就连一旁的机器人为他注射抑制剂他都毫无察觉。 自虐一般一次又一次的查着他放在祁肆身上的定位器,显示地都在星际医院。 医院…… 顾砚迟浑浑噩噩的状态忽然停顿,上个世界,那股力量对祁肆是下了杀手的,为什么这个世界,只是让祁肆进了医院,昏迷不醒但性命无虞呢? 祁肆又为什么执意要去这个交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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