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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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要杀我！……妈、妈！哥哥要杀我！他就是个疯子——！妈！”　　嘈杂的叫喊声响在耳畔，自己提着刀，刀锋上粘着新鲜的血液。血腥味蔓延到口腔，四周的气息很沉重，地上鲜血滴落，声音很低，动作很缓。　　他怀疑自己要死了。身上的血液在流失。眼前赫然是他那个亲爱的弟弟，他蜷缩在门口，门已经被锁上了，他出不去，只能不断拍门大喊。　　突然，窗户被人从外面砸开，阳光刺激着他的眼睛，眼睫毛微微颤抖，他闭上了眼。玻璃碎片从脸颊边划过，脸被划出血痕，甚至险些刺到眼睛。　　“啪——”　　一个巴掌声清脆落地，面前的妇女恼怒地看着他，但仔细听可以发现她的语气中有些颤抖，甚至是畏惧“你怎么敢害你弟弟？你拿刀干什么？放回去！无法无天了，你个精神病！”　　“他不是我弟弟”他的声音稚嫩，但很有力“他是你和那个叔叔的儿子，不是我弟弟。”　　“闭嘴，你爸已经死了，再乱说话就给我滚出去。”她有些畏惧地看着面前的人，这个孩子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就像个疯子。　　一个聪明到极致的疯子是怎么样的？没人知道，她也不想知道。要不是为了钱，谁会来照顾他？　　地上坐的孩子根本没有受伤，他只是擦破皮而已，对方临走前还挑衅地回头看，随后在母亲的话语中才不情愿地转过身去。　　手上的伤口没有止血，他斜睨了旁边的阴影一眼，声音极其冷淡“要笑就笑吧，我也没见过哪个疯子这么窝囊地残害自己。”　　他把刀放在桌子上，自己也默默坐了下去“干什么？”他奇怪地看着移动的黑紫色章鱼。　　章鱼的声音也很稚嫩，对方也算是被他养大的，毕竟语言和人类常识都是他教给这只章鱼的“治疗，有的书上说，会感染，然后留疤…留疤，不好看。”　　他罕见地笑笑“我给你塞的那一堆小说你看到哪里了？”　　“看完了。”小章鱼一边寻找着什么，一边认真回答道。　　“别找了”池余白实在不想看它四处撞壁的样子，轻描淡写道“没有包扎的药品的，被后妈扔了。别担心，我习惯了，死不了。”　　小章鱼踌躇许久，最终它选择爬上池余白的腿“那我试试我的方法，可能有点疼，我不知道行不行…你忍一忍。”　　池余白倒觉得无所谓，痛感过多他就不对那种感觉敏感了，慢慢的，他就不怕痛了。不过说是不怕痛，实际上是已经麻木了。　　但这种感觉很奇妙，柔软的触手划过他的胳膊，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消失。很舒服，不止是肉体，还有精神层面的舒服。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真是妖精？”池余白好奇地看着小章鱼。　　几年前，他意外捡到了一只章鱼。但他发现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看不到章鱼的存在。他最开始教章鱼识字，把他当做宠物来养。因为教书识字多少是要有示范的，他就与章鱼对话。　　久而久之他被家人当成了疯子，为此还专门去请人做法。到最后甚至去了一次精神病院，当然，那也是他最后去的那家精神病院。但当初检测的并没有问题，于是给他放了回去。　　从那天开始，池余白就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朋友”可能无法在众人面前提起。他就开始慢慢变得沉默寡言，他并没有因此赶走章鱼。他不忍心。　　但他又不能光明正大教章鱼关于人类的事情，于是他用零花钱买了许多小说。小说是生活的载体，里面的确有些基础的东西可以给这小章鱼解释清楚。但他买小说是真的不挑，但凡是市面上能看见的类型都买。　　他在尽自己的力量帮助这个不能被其他人看到的章鱼，没有为什么。可能是一种莫名的缘分。　　这个世界只有他知道它的存在。　　而现在，亦只有它关心他的伤口。　　两个抱团取暖的傻子。　　一只章鱼　　“不是妖精，我也不是怪物。”章鱼乖乖靠到一旁。　　池余白更好奇了“那你是什么？”　　“忘记了，反正就是出了差错而产生的不好的东西。”章鱼闷闷道。　　“哪里出的差错？”池余白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出了差错能产生出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事物。　　“它们说是一个游戏，不过不重要。”章鱼的回复很糊弄，它躺在池余白的腿上。　　“那是bug吗？”　　“人类是这么称呼的吗？好吧，那我就是bug了。”章鱼无所谓地挥挥触手，表示自己接受了这个称呼。　　紧接着，它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看他不顺眼”池余白并不打算告诉他事实，毕竟他不指望一只章鱼能听懂什么。　　“不要撒谎，撒谎的孩子鼻子会变长。”章鱼稚嫩的声音却格外正经道。　　“那只是在故事里，现实中并不会，任何人都会撒谎。事实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池余白淡漠道。　　自己的父亲本以为娶了个好女人，去世后，给她所有的遗产只为让对方照顾好两个孩子。　　没想到对方从始至终都是在编造谎言。小儿子不是他的，大儿子也不会照顾。即使说了事实又有什么用？最多不过是后妈说两句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罢了。　　而且他本来就是孤星，克人的命，每次他都是那个幸存者。幸运中的不幸。没有人愿意主动接近他，他说再多也毫无意义。　　章鱼沉思了半天，小心翼翼道“但人类需要揭开暗网抛出事实的人，小说里都是这么说的。”　　“那些人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我选择保持沉默，反正时机成熟的时候自会有其他人去揭开谎言。”他并不对任何人抱有希望和幻想。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辈子。或许只是一个人，但那也就足够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把章鱼从腿上拿下来，沉声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我？”　　小章鱼的触手扭动，不死心地再度想要靠近“我离开游戏后来到这里，只认识你一个人类。虽然你们的世界还有一个我的朋友，但我不想找他。”　　“哦，那现在我们不认识了，去找你朋友去吧。”池余白毫无表情地下发逐客令。他本意也只是逗逗面前的章鱼。　　怎料章鱼突然激动起来，嚷嚷道“不要，我不要和那个老头一起！我要和你一起，我们在一起！”　　池余白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抗拒“你从哪里学的？听话，把书烧了，这种话以后少说。”　　一定是这章鱼学错了，什么在一起？他可没有喜欢人外的癖好。还是趁早让它从哪来回哪去为好。　　“为什么？我没有说错啊。”章鱼嘟嘟囔囔道“我就是想让我们一直在一起啊……”它的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　　“嘀嗒……嘀嗒……”　　外面开始下雨了，窗户被砸，玻璃碎了一地。早就入秋了，屋内并不温暖，雨滴蹦进来许多。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也开始泛起冷意。　　池余白站起身去推门，门被他的弟弟从外面锁死了。他咬咬唇不说话地转身开始和小章鱼一起收拾地面的玻璃碎渣。　　“老头说人类很脆弱，你先去一边玩，这里我来收拾。”小章鱼不由分说地就把池余白赶到一边去。　　“脆弱的人类能把你吃掉哦。”池余白幽幽道“想吃熟章鱼吗？有钱就可以哦。”　　章鱼：……我不想　　章鱼假装人类一样咳了两声“咳咳……我觉得那个老头有些老年痴呆了。我就说不能信他。”　　池余白勾唇，他也加入了清理之中。　　“你笑了？”　　“没有”　　“我看到了！”　　“没有就是没有，幼稚的章鱼。”　　“哦……”　　　　收拾完玻璃碎片后，池余白坐在桌旁，没有开灯，他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雨水一滴滴打落在窗台上，很漂亮。　　“你在看什么？”章鱼好奇地询问道，它并不能理解人类的复杂情感。　　“看海”　　章鱼认真探头，然后回答道“这边没有海啊，窗户外面只有墙壁。”　　“我母亲在的时候，我们住在一个有海的地方，当时窗户外的海很漂亮。”他一只手撑着脑袋，回忆起更小一点的时候，热热闹闹的一家人。　　“那你以后是想去海边住吗？”章鱼移动到池余白身畔。　　“是又不是”　　“为什么？你不喜欢海吗？”章鱼有时候是真的不能理解人的脑回路，它只是个bug，一个半神。它并没有被赋予任何情感的体会。任何神都没有。　　情感，是人类独一份的赠礼。　　它可能也大概明白系统想方设法研究人类的动机了。人类是一种很难琢磨的生物。他们的每个行为、心理任何一种机械都无法取代。　　“喜欢，但我更在意的不是海…”他叹口气“你说我和你个傻章鱼打什么交道？我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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