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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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微暮每次都回答，“我就是想送你啊。”　　叶筱笙没追问过为何想送，姜微暮大抵也不知道答案。　　“微暮，”叶筱笙拨了下琴弦，眉眼含笑地仰脸看着姜微暮，“你为何经常送我礼物？”　　姜微暮拈下她发间的花瓣：“我就是想送你啊。”　　这次，叶筱笙追问：“你为何想送我？”　　寄物相思　　梨花飘落，琴音袅袅。　　那年姜微暮正值豆蔻，随师尊前来叶府拜访，长辈之间的交谈实在无趣，她便找了个由头四处闲逛。　　府里有棵繁茂的梨树，姜微暮在府外就看见了，梨花开得甚好，远远望去仿若一树霜雪。　　姜微暮悄悄爬上院墙，只见院里花树下有人在抚琴，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也是她听过最悦耳的琴音。　　不知不觉，琴音戛然而止，姜微暮这才如梦初醒，讪讪对盯着自己看的姑娘笑了笑，动作利落地翻墙跳进院里。　　“我叫姜微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微暮，你叫······”　　“我叫姜微暮······”　　姑娘似乎看傻了，姜微暮重复三遍，她才回过神来，声音很小，很温柔：“叶筱笙。”　　“你的名字和你的琴音一样好听，我师尊弹琴像锯木头，把我师弟教的弹琴也像锯木头。”　　姜微暮一边抱怨一边模仿锯木头的姿势，惹得叶筱笙掩唇失笑，犹如风中摇曳的花枝。　　原来世家小姐笑起来这么温婉，真是赏心悦目。　　得知叶筱笙常年待在家中，鲜少外出，姜微暮给她讲了许多稀奇的经历，光讲不过瘾，还带人偷溜出去玩。　　大小姐吃东西很斯文，姜微暮一口一颗的糖葫芦，叶筱笙一口只能咬一小半，慢吞吞地咀嚼，咽下还要用帕子擦嘴。　　这功夫都够姜微暮吃掉剩下的大半颗了，两人默契地分食一颗，逛着逛着分完了整根糖葫芦。　　大小姐听说书很认真，姜微暮越听越困，恹恹伏在桌上，全靠酸梅吊着精神，叶筱笙坐的笔直，目不转睛望着说书人，同故事欢笑，同故事落泪。　　姜微暮揩去叶筱笙眼角的泪，内心不禁发笑，故事都是编的，多愁善感的傻姑娘。　　可惜故事没能听完，叶家主和师尊亲自找来茶楼，将她们逮回了叶府。　　师尊当叶家主的面训了姜微暮一顿，并扬言罚她禁足半月，闭门思过。　　叶筱笙一听姜微暮要挨罚，哭得梨花带雨：“不怪微暮，都是我的错，是我非让她带我出门。”　　姜微暮心都快化了，软的一塌糊涂，连忙帮大小姐擦眼泪：“你别哭呀，我师尊就是装装样子，不会真罚我的。”　　叶家主神色微妙，师尊朝他干笑两声，一把将姜微暮拉到旁边，低声呵斥：“好你个逆徒，为了哄人连师尊都敢卖，当心我真罚你。”　　姜微暮不满道：“谁叫你给我捡了四个师弟，一个师妹都没有，现在我好不容易遇到心仪的姑娘，你必须得帮帮我。”　　听到这话，叶筱笙眸光微动，缓缓低下了头，遮掩脸上的红晕。　　师尊果断拒绝：“这位是叶家的千金大小姐，我可没这能耐把她收去绝云端。”　　地方就这么点大，叶家主哪能听不见师徒俩密谋拐走自家女儿，瞧着叶筱笙依依不舍的样子，他最终选择忍痛割爱：“拜师自然不行，但偶尔去绝云端小住，并非不可。”　　后来叶筱笙成了绝云端的常客，姜微暮与她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待叶筱笙回到叶府，姜微暮便隔三差五跑去送礼物，一是看见好东西总会想起叶筱笙，期待对方收到礼物的反应，二是以送礼为由见叶筱笙。　　那一件件礼物，是她一次又一次思念。　　梨花掠过姜微暮的眼睫，沾着泪落到叶筱笙抚琴的指尖。　　“因为······”　　“筱笙，我好像懂了。”　　琴弦崩断，叶筱笙怔怔凝望这双充斥爱意的眼眸。　　当初叶家覆灭，姜微暮前来带她回绝云端，倘若那时姜微暮眼中有一丝爱意，她便会放下仇恨，毫不犹豫地答应。　　洞房花烛夜，姜微暮大闹宣家抢亲，叶筱笙仍然从她眼里看不出爱意，心灰意冷将人赶走，只说了句“你不懂”。　　“微暮，你不必懂了。”　　叶筱笙恍惚地捧着姜微暮的侧脸，贴近轻轻吻住她的唇，尚未感受那寸温热，手腕倏然垂落，砸在琴弦上，留下一声决绝的琴音。　　她要姜微暮永远记得她。　　永远爱她。　　作为撩拨她的代价。　　···　　“裴遥，宣明珩死了。”　　宋寻予紧紧攥着药瓶，骨节咯吱作响，眼眶湿润地偏过了头，肩膀不断颤抖。　　裴遥早知会有今日之事，显然比宋寻予平静不少，揽着他的肩轻拍了两下：“往好处想，这对筱笙姐算是解脱。”　　门外，宵泽和宣停晚寡不敌众，冲进屋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宵泽手持濯尘，拉着宋寻予躲到裴遥身后：“裴师叔，我们尽力了，那两个族老交给你对付。”　　裴遥茫然地指着自己的鼻尖：“啊？我吗？”　　宣停晚露出困惑的表情，也站在了裴遥的后方：“不然呢，这里只有您是长辈，您的修为境界最高。”　　裴遥很想说“后面俩躲着的才是打架最狠的”，但他不能说，只好硬着头皮挡在前线，谁来就拿毒药泼谁。　　宋寻予刚才憋哭，现在又憋笑，这是把奶爸当战士用，太损了。　　山羊胡族老和胖族老劈开房门的刹那，大片血色灵力花瓣席卷而来，释放着无比强横的威压，将二人禁锢在原地。　　姜微暮鬼魅般闪现在他们之前，眼瞳泛着猩红，眉心多了一抹妖冶的花钿，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她稍微动下手指，花瓣尽数吞没宣明珩的尸体，转瞬化为乌有。　　“宣明珩已死，宣停晚继任宣家家主。”　　宋寻予一脸懵逼，偷摸在裴遥背上划拉字：师姐走火入魔了？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裴遥反手在他手心回应：师姐没喝酒，凌烬族血脉压不住了。　　凌烬族，传说中离神明最近的种族，早在上千年前，此族觊觎神力妄图弑神，被降下神罚灭绝了。　　宋寻予接着划拉字：凌烬族不是灭绝了？　　裴遥答复：师姐并非纯血，只有稀薄的血脉。　　宋寻予继续划拉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许是觉得这个问题意义不大，裴遥没有再搭理他。　　山羊胡族老脾气较为火爆，厉声道：“姜掌门，这儿是宣家，不是绝云端，谁当这家主还由不得你做主！”　　“行啊，”姜微暮倒也不恼，豪迈地大笑两声，“那我便血洗宣家，只留宣停晚，宣家也该为叶家陪葬了。”　　世家风水轮流转，而五大仙门亘古不变，胖族老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挤着笑脸和稀泥：“姜掌门，继任家主不是儿戏，你先收回威压，我命人备上好茶，我们坐下慢慢相商。”　　姜微暮撤掉威压，拉开椅子，跷着长腿坐下：“不必备茶，现在便可商量。”　　胖族老恭敬地上赶着迎了过去，山羊胡族老意图动手，硬是被他制止了，不情不愿跟在后边。　　“若宣停晚是家主，从此以后宣家背靠绝云端，若宣停晚不是家主，那世上再无宣家。”　　姜微暮语调戏谑，眉心花钿好似又艳了几分：“你选吧。”　　山羊胡族老气急败坏地执剑砍去，他在宣家德高望重，颇具威望，岂容这女流之辈放肆！　　还未触及姜微暮的衣角，山羊胡族老被血色花瓣缠住四肢，狠狠摔跪在了地上。　　仙界虽有礼法秩序，本质亦是强者为尊。　　胖族老格外识趣，唰地跪到姜微暮面前，连磕四五个响头：“姜掌门愿意庇护宣家，是宣家祖坟冒了青烟，日后宣家必为绝云端马首是瞻。”　　世家背靠仙门也有先例，慕家原本名不见经传，出了位天才慕折枝，投诚醉花台后日渐风生水起。　　姜微暮不屑看这俩族老，转头望向宣停晚，语气不怒自威：“宣停晚，你可愿继任家主？”　　宣停晚脑子一团乱麻，还没捋清事情的细枝末节，突然被人点名，暂时反应不过来。　　面对宣停晚，胖族老换了副面孔，瞪大眼睛叱责：“傻杵着干嘛，还不赶紧到我这来！”　　“胆子不小啊，”姜微暮冷笑，“竟敢如此僭越未来家主。”　　胖族老低下头去不吭声了。　　宣停晚被宋寻予推了一把，跌跌撞撞栽到姜微暮跟前，勉强维持平衡，毕恭毕敬道：“晚辈愿意继任家主，日后对姜掌门唯命是从，忠心耿耿。”　　宋寻予心中即惊诧又欣赏，想不到师姐正经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绝云端倒也没那么草台班子嘛。　　宣停晚越过少主成了家主，外加宣家发生巨大变故，他整个人云里雾里的，后续之事便由姜微暮协助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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