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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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逸寒眼前一亮：“不查文书？”　　女人摆手：“什么东西，没听过。”　　“呜呜呜呜呜呜呜——”　　女人连忙拍背安抚：“好啦，安安乖不哭了。”　　安安口水淌下来：“娘，我想吃糖葫芦。”　　女人：“难吃的，咱不吃。”　　尹逸寒拦住小贩，从草靶子上取下一串递给安安。　　女人瞪大眼睛：“使不得使不得。”　　她连忙就要把糖葫芦递回去，结果自家没骨气的小娃娃张大嘴巴，嗷呜咬掉一颗嘎嘣嘎嘣的嚼“好次好次。”　　女人抢回糖葫芦要还给尹逸寒：“吃一颗就够了，这玩意死贵。”　　尹逸寒：“没关系，都让她吃了吧。”　　女人苦笑：“俺们买不起这贵货，让她尝了惦记上，往后一直想更难受……哎也怪俺们当爹妈的没本事，不能让孩子过生好日子。”说到伤心处忍不住哽咽，“只要安安能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俺就是累死也值当……对了，还不谢谢哥哥。”　　安安捧着糖葫芦，奶声奶气道：“谢谢哥哥。”　　尹逸寒笑着掐了把干瘦的小脸，替其整理好衣襟，说：“不用谢。”　　女人抱着孩子走了，尹逸寒转身走进药铺，铺子里空荡荡，掌柜盯着他不知瞧了多久。　　尹逸寒站到柜前，压低嗓音：“帮我抓点治疗风寒的药。”　　掌柜深深看了他一眼，停下摆弄算盘的动作，堆起笑脸：“是公子您吃吗？可有方子？俗话说是药三分毒，不如让在下帮你先把个脉，再做判断？”　　“不是。”尹逸寒催促说，“快一点。”　　掌柜于是不再劝说。　　尹逸寒抓药付钱，匆匆离开，临途遇见裁缝铺，他驻足良久犹豫不决，终于心一横在人少时闯进店内买了身大尺寸的女裳。　　“身高八尺，肩骨宽大，还要样式朴素？价格便宜？”活计面露难色，“您这要求……”　　尹逸寒耳朵染上鲜红：“没有就算——”　　“我这还真有！”　　活计笑嘻嘻地拿出一件水蓝色的襦裙：“仅此一件，因为太肥大很少有女人能穿，就便宜些卖给你吧。”　　尹逸寒顾不上细想，拿着买来的货物匆匆往回赶。　　　　“公子……”晴空躺在干草上，眼口不断蒸腾冒热气，她不安地强睁开眼，迷糊中看见有人影进来，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在庙里转了一圈后关上门走了。　　晴空努力想看清楚，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尹逸寒端着药汤递到晴空嘴边。　　晴空咕咚咕咚咽了几口，糊着嗓子问：“公子你刚刚……”　　尹逸寒：“刚出去找水了，你好好躺着，等好些咱们就启程。”　　晴空用力点头，生怕自己拖累公子，时不时就要坐起来说自己好了。　　尹逸寒不由分说将她摁回去，亲手探摸，直到晴空额头温度实打实的降下来，才允许她坐起来。　　“公子，这是你给我买的新衣裳吗？”晴空好奇地摆弄袖子，在身前比划，长出一大截，“是不是买大了？”　　尹逸寒：“……”　　他故作镇定，轻描淡写道：“待会出城乔装要用的。”　　晴空瞪大眼睛，惊道：“公子你要穿吗！”　　尹逸寒淡淡把衣服叠好：“嗯。”　　晴空：“！”　　她恭维道：“公子穿上肯定好看。”　　“……”　　尹逸寒不想多聊此话题，换上衣裳，戴上帷帽，拉着晴空趁着夜色莅临前来到城门口。　　几伙士兵拿着通缉令往墙上粘，一大群人围过去，为首的长官指着男子画像，大喊道：“见此人着及时上报官府，悬赏五十金！”　　一片哗然。　　尹逸寒粗略扫了一眼，低着头夹在乌泱乌泱的妇人队伍中往城外走。　　城门大敞着，守卫挥手令其接连通过。　　尹逸寒略微佝偻着身子，但站在女人群中还是显得格外高挺。　　一步，　　两步，　　三步。　　尹逸寒跨过城门。　　“等等——”　　尹逸寒心脏猛然一提，他回过头，见守卫拦住另外一个女人，制止道：“筐子里装的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大人，就是些不值钱的蔬菜。”　　“里面绝对有东西烂了，不许带进城。”　　听着身后的争执声，尹逸寒深深吐了口气，一回头就迎面撞上举着画像的衙役，对方贴近过来，忍不住感慨：“姑娘，你长得够魁梧的呀……画像上这个人见过吗？”　　尹逸寒连忙摇头。　　衙役惋惜地走了，继续敲着锣鼓走街串巷的去找。　　尹逸寒惊魂未定，不敢脱下女装，硬是穿着这身古怪的衣服去驿站找到晴空汇合。　　此次出来，尹逸寒还有一事要办，他攥着手中用从御书房顺来的纸张仿写的救驾文书，思来想去将它压在临近驿站的桌角下。　　郁时越刚登基，根基不稳，民心不定，此计可调离朝中骨干将领，引发边境混乱动摇民心——这便是郁白涟帮他逃离所索取的酬劳。　　同时，尹逸寒借着都城混乱更方便脱身，一箭双标。　　确保万无一失后　　尹逸寒收敛神色，示意晴空收拾启程，他自己走到柜前，朝店小二要来碗水，打听起路况。　　“往南啊…”小二抓起脖子上的发黄的汗巾，擦了擦脸，“那您一直走官道就行，人多些，就是路程远，但是安全呀，一路上都有官兵把守，不会有人寻衅生事。”　　尹逸寒看了晴空一眼，晴空会意问道：“我们赶着回家探亲，可有近些的路。”　　小二：“那就是山路了，不过天马上就要黑了，你们两个小姑娘……啧。”　　晴空：“如何？”　　小二：“也没什么，只不过最近有匪出没，姑娘家家还是别走夜路，或者你们白天走山路也成，天亮时有官兵把守……”　　尹逸寒转过身。　　晴空忙不迭打断：“多谢。”　　说罢连忙追上去。　　被落在身后的小二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不用谢。”　　等二人走远，店小二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关上驿站大门，在牌匾南边挂了束红绳。　　作者有话说：　　小尹（疑惑）：今天被幸运之神眷顾了？　　　　最后一丝霞光从晴空的发梢溜走了。　　黑夜袭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尹逸寒只能通过月光勉强辨析道路，地面坑坑洼洼，数不清走了多久，他脚踝肿胀，走得步履维艰。　　晴空状况也不妙，她仍发着低烧，神情恍惚，亦步亦趋地跟在尹逸寒身边。　　晴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迈过又一个土坑，轻声问：“公子，咱们还要走多久呀？”　　尹逸寒抬头望天，沉吟片刻：“等再跨两个山头，就去买辆马车，届时就安稳了。”　　晴空：“好！”　　她拔高声量回应，一时激动脚下冷不丁被绊了一脚，若不是被尹逸寒及时拉住，恐怕要一头栽倒地上。　　“呃唔——”　　晴空低头看去，险些把魂吓飞！　　“什么东西？”　　“救…救我……”　　竟然是个人。　　衣衫褴褛，满身乃至满脸脓疮，喉咙里似乎有东西压迫喉管，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嘶嗬古怪求救声的……一个人。　　这人眼白发青，神情绝望，他原本躲在角落，战战兢兢避开每一个行人，等了很久，才等来两个面善的姑娘。　　他把尹逸寒的衣角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抓着不放，不断蠕动哀求，“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晴空看着趴在脚边的“怪物”，心里难受，可又有点害怕。　　“不用。”　　尹逸寒突然发声，制止晴空掏食物的动作，嗓音淡漠甚至称得上绝情：“他活不长了。”　　“……”　　晴空眼神落寞，停下动作。　　也是，他们带的干粮连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有余地管一个陌生的将死之人。　　病人似乎也察觉到自己今晚不会有收获，默默看了尹逸寒一眼，收回了手，脚上的脓疮使他无法行走，只能用胳膊肘和关节触底，龇牙咧嘴的爬回去。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干脆的芝麻碎迸溅开的声响，病人立刻回过头，看见原先二位姑娘所站的位置上多出张手帕，上头静静躺着半张烧饼。　　……　　晴空被尹逸寒拉着疾步走开，没忍住回头张望了一眼。　　她眼睛亮，夜里看东西也不模糊。　　晴空眯起眼睛，看到那个可怜的身影欣喜若狂又紧张兮兮地拿走烧饼护在怀里，却不吃，将地上掉落的芝麻粒视若珍宝一颗颗捡起塞进嘴里，然后兴奋的朝另一个方向移动。　　“天呐，公子！”晴空惊道，“他后面的草棚子里还有两双眼睛，会不会是他的家人，究竟得了什么怪病才会搞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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