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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不能白让坠儿算计了,此番得让坠儿白白倒贴她一个人情才是。 “坠儿姐姐,我是愿意帮你的,只是你拉着我同去,教娘子知道了,恐生不快,”冯佩玉诚恳的说。 “不若你把纪娘子的名帖给我,我自己进去问,若是问出什么,都算你的功劳。” “就算来日我嘴上没把门的,将事情露了出去,也不算你带我去见的绡娘,上上下下都能作证,是我一个人去的,岂不好。” 如此安排,坠儿是横竖不吃亏的,但坠儿也是个聪明的,知道冯佩玉不做那赔本的买卖。 此番这么费心费力的帮她,自己却什么都没落着,也不知所图何事。 冯佩玉还真有一事相求。 “坠儿姐姐,实话与你说,我早年在南边一位相公家中做事不假,只是后面遇人不淑,我那夫君起了歹心,要将我卖到那不能见人之处。” 冯佩玉挤出些泪花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坠儿。 “我此番来汴京,一是为了讨生活,二也是为了逃命。” “幸得林娘子不嫌弃,时常叫我过府,又将我引荐给了纪娘子,这才有福气能帮纪娘子一二,只是” 冯佩玉眨眨眼道,“逃命匆忙,我没有户帖路引,至今也无法在汴京安身” 坠儿点点头,心下了然,这世上的负心汉何止一两个,此事也不少见,冯佩玉能在危困之时及时逃脱,倒也难得。 想必她是怕直接求纪娘子,是摸不准纪娘子的心思,怕纪娘子觉着她心怀叵测,动机不纯。 想教自己在合适的时候,吹吹耳旁风,探探娘子的口风,也稳当些。 坠儿权衡了片刻,还是答应了,她是娘子身边的一等女使,这件事还是能办的,比起撬开绡娘的嘴,简直易如反掌。 “这事也不难我便帮你去说一回,横竖都是废些嘴皮子的事。” 过了一会儿,马车吱呀吱呀的,在开封府衙的西南角停了下来。 此处便是府司西狱所在,门口有一尊石雕狴犴镇守,远远望去,萧肃煞人。 冯佩玉颤颤巍巍的下了马车,捧着纪娘子的名帖,并开封府马步狱都监亲笔写的条子。 打量着眼前的开封府衙,越发觉得腿软。 哎,也罢,开封府又不是大理寺,那做官的也不会日日在监狱里待着,这天下之大,该不会这么凑巧,遇见什么老熟人的。 她左顾右盼了半晌,又深吸了几口气,走进了开封府的西角门。 开封府狱审绡娘 绡娘如今可是落魄了,散着头发,直勾勾的瞪着一双丹凤三角眼,越发的瘦了,活像个细长的扁担。 开封府的女牢,宽度仅丈许,土墙潮湿,草席铺地,和家中的富贵日子不可同日而语,绡娘在此待了半个月,自然受了些罪。 只是,绡娘实在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嘴里就叨叨的骂。 “黑心贼,丧门星,少死的王八,下作的小娼妇!” 冯佩玉隔着栏杆,吐沫星子也险些飞到她脸上。 “你们不是想知道姓蒙的有什么把柄吗,告诉你,老娘有的是!” “须得把我放出去,我才告诉你们!不然当老娘是那没脾气的泥人不成?” 绡娘就往地上大剌剌的一坐,脑袋是摇来晃去的。 “好不好的,反正已经在这里了,还能杀了我不成,老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便与你们耗着罢!” 这也在冯佩玉的预料之中,她刚试探着开口一问,绡娘马上觉察出来,自己好像有点子用。 便挟天子以令诸侯,抖起来了。 怪道坠儿不愿来,绡娘这些年迎来送往,在人情世故里泡的成精了,不是个好拿捏的。 是硬不得,软不得,威不能慑,恩不能动。 偏生现在,纪娘子还指望着撬开绡娘的嘴。 哎,难不成真要受她胁迫,放她出去吗? 冯佩玉回头看着幽深的甬道,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潮湿阴暗,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 这硬骨头是难啃了些,但绡娘得意洋洋的反应,让冯佩玉觉着。 兴许,她还真知道些什么。 只是,绡娘在街坊中厮混惯了,一肚子算盘。 冯佩玉虽然鲜少这种人打过交道,但是知道此人的脾气秉性的。 惯是欺软怕硬,不讲仁义道德。 对付她,气势上不能输,也不能教她看出自己真实所求。 难免要连哄带骗,连消带打。 “你瞧你,”冯佩玉忽得叹了口气。 “我本是来救你的,让你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却如此不领情。” “也罢,我这便走了。” 绡娘正叉着腰,还等着拿个乔,让冯佩玉与她拉扯上几个回合。 却没成想,冯佩玉利索的转身便走,忙不迭的叫住她。 只听冯佩玉的声音在黑暗里幽幽的传来。 “人家宋妙宋小娘子可比你识时务,那是问什么,便说什么。” 绡娘一听宋妙的名字,吓得一激灵。 又悔得连连拍自己大腿。 坏了,怎得把那个小蹄子给忘了! “她……她知道个屁,能与你说什么,休要在这里吓唬老娘!”绡娘眉竖眼圆,咬着银牙,恨恨的说道。 冯佩玉转过身来,灯火如豆,她半边脸沉在黑暗里。 一双妙目如宝珠,皮笑肉不笑的,直直的盯着对方。 “她若是什么都没说,我怎知道她叫宋妙的,还有你那些下作手段……” “你知不知道,逼良为娼,按律要流放的。” 绡娘愣住了。 “啧啧,流放三千里,那可是人间惨事啊。” “要负枷步行,晨趋暮止,一路上衣不蔽体,餐无粒粟” 冯佩玉眼看着绡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在幽暗的女牢里,像个鬼。 冯佩玉又想起了自己,她十岁被卖掉的时候,她死过一次,不过是裴箱将她拉回人间罢了。 可是绡娘,很多年前便是个鬼了,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 在世间行走,从来都是向下易,向上难。 她自己好好的人不做,下了地狱变成鬼,又将宋妙拖了下去。 宋妙何错之有呢,横遭无妄之灾,此后岁岁年年,便要于长夜之中,审视自己,审判自己。 冯佩玉忽然说不出话来,觉着喉咙被无尽的恨堵住了。 她攥着颈边的衣领,大口的喘着气,索性是在黑暗里,谁也瞧不见她。 未时不到,纪娘子便回了府。 今日立夏,娘家嫂嫂在城郊办花草雅集,别春迎夏。 冯佩玉一早来与她梳了个芭蕉髻,椭圆的高髻,里面撑了些假发,蓬松层叠,远远望去如舒卷的芭蕉叶。 别了个翡翠发梳,耳边再簪朵栀子花,青白相配,清雅舒爽,与立夏的节气和花草雅集也是格外契合的。 今日在花草雅集上,插花清供,又用鲜花做了合香丸,香饼等小物事,用过一顿流水素斋后,纪娘子便神清气爽的回府了。 可马车刚进了家门口,便见看门的婆子坐立不安,神情紧张,一见纪娘子回来,便赶紧扑上来禀报。 “娘子,你可回来了,哎哟,主君刚刚回来了” 看门婆子咂嘴摇头,不住的跺脚。 “还大摇大摆带回一个狐狸精来,哎娘子您快拿个主意呀。” 纪娘子听了,气的浑身乱颤,阿翠赶忙在旁边扶着,也吓得不敢做声。 自从上次纪娘子戳破蒙将军的伎俩后,蒙将军便一直在外面花天酒地,没回过府。 此事一揭开,夫妻二人早就撕破了脸,连蒙将军的书房都被抄了个底朝天,哪里还有情份可言。 纪娘子心中如何不知,二人一直如此僵持着,也不是长久之计,迟早要当面锣对面鼓的掰扯清楚。 只是没想到,这姓蒙的如此不知廉耻,外面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家里拉,这不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脸吗? 纪娘子揪着胸前的衣襟,气得脸色发白,大踏步抢入前院来,要与那负心汉分说个清楚。 一进书房的院子,便听里面唧唧哝哝的嬉笑之声,不堪入耳。 纪娘子心头火起,撞入房中,正见蒙将军与一女子搂在一处。 “好啊你做的好事!” 纪娘子哆哆嗦嗦的指着他,唇齿筛糠一般乱颤,眼泪直滚下来。 “你个不知羞的东西,半点脸面都不要了吗,要全家陪着你丢人!” 蒙将军在外面吃多了酒,正高兴着,忽的被纪娘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酒气也上来了,两手一摊耍起横来。 “你个没道理的夜叉星,今日我可不看你的脸色,我便想怎样就怎样!” “你有个好娘家又能如何,告诉你,这里是蒙府,你看不上我,你自己走便是,那两个孩子你也带不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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