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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立刻垂下眼,睫毛低低覆着,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她。
他抿着嘴唇,嘴角微微下压,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耷拉着耳朵,眼巴巴地等着人疼。
“汐洱,”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刻意的虚弱,“我这一只手,实在是不好上药。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下?”
他说完,又抿了抿嘴,睫毛颤了颤,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汐洱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她当然知道他的伤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方才那丹药的效她心里有数。
可李相夷偏要做出一副“我快不行了”的样子,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浸了水的琉璃珠子。
她心口软了一瞬。
“好吧。”她起身走过去,从他手中将那瓶伤药拿了过来,在掌心掂了掂,“过来吧。”
李相夷眼睛一亮,方才那副可怜相瞬间褪了大半,可他很快又压了回去,乖乖地挪过去。
侧着身子把受伤的那条胳膊伸到她面前,整个人凑得极近。
青霜正在山洞另一头收拾住处,将带来的绳子在两侧岩壁间拴好,又铺了干草。
听见这边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自家小姐在给那红衣少年上药,没说什么,继续埋头铺整。
汐洱将药瓶中的粉末细细洒在伤口上,动作很轻。
药粉渗进皮肉时李相夷“嘶”了一声,她便凑近些,微微低下头,红唇轻启,朝着伤口轻轻吹气。
那一缕气息温温热热的,拂过他的皮肤,像羽毛尖扫过心口。
李相夷僵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汐洱垂下的眼帘,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弧形的影子,看着她红唇微微嘟起,一张一合,专注地朝他伤口吹着气。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汐洱吹了一会儿,觉得药粉已经渗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他:“疼不疼?”
没有回应。
她又问了一遍:“李相夷,疼不疼?”
李相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嘴唇,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似的,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没动。
直到汐洱的声音加大了,他才像从梦里被拽出来一样,整个人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汐洱看着他这副呆头鹅的模样,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抬手便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不疼,却让李相夷彻底回过了神。
他用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额头,看着汐洱收回手指时亲昵自然的样子,忽然咧开嘴笑了。
“汐洱,”他凑近些,又换上了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我伤口还是好疼,你再给我吹吹。你刚刚吹的时候,就不疼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嘴唇。
汐洱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低下头,又朝伤口轻轻吹了吹。
气息拂过他的手臂,暖融融的。李相夷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整个人都透露着愉悦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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