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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手从手边悬空轮转的塔罗牌里抽出了一张,将牌面翻转向阿基维利的方向,牌面上一个阿基维利有些眼熟的身影站在一片熊熊烈火与熔岩之上,身后标志性的圆环伫立,上方有金血流淌而下。 无端的,阿基维利就能够确定,那一定是在他死亡后诞生的【毁灭】的星神,纳努克,在以星神作为牌面的占卜牌中,这显然是一个糟糕至极的意向。 只是那图画描绘的形象 阿基维利的眼神微动,似乎是想起了记忆中某道白发的身影,但还不等他继续往下想,黑天鹅的声音便打断了他。 “但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道裂缝并非意外,也并非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它昭示着这个世界毁灭的开端,正如同所有灾难来临前不起眼的小事一样。” 黑天鹅叹息了一声。 “这道裂缝恐怕会继续蔓延,从一开始的了无生息,到最后发展成难以忽视的大灾难,如果不加以制止,这个世界最终会像一个四处漏水的冰球,融化在自然忆域中。” “只是很可惜,这个世界的人似乎还尚未察觉这件事,恐怕当他们察觉到这一切的严重性的时候,世界早已陷入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所以,你是来拯救他们的?”阿基维利歪了歪头。 “不可否认,我确实对这个世界即将到来的逝去感到些许惋惜,因为曾经的一些经历,在发现这个世界的情况后,出于共情,我也确实想要对他们施以援手。” 黑天鹅的目光从阿基维利身上下落,落在了一旁的梦野久作身上,仿佛像是在对着他说话一般,语气里依旧含着叹息。 “但很抱歉,我的力量有限,无法保证能够做到什么程度,我唯一确定能够做到的,就是保证这个世界的记忆不会一起随之消逝。” “如果在最后,这一切都无法挽回,至少他们还有记忆永远存在,如此,一切便不会真正的逝去。” 她抚着胸口仿佛承诺,又仿佛保证一般的道。 只是如果到了那个地步,她所能带走的,也就只有单纯的被刻录光锥里的‘记忆’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忆者,无法承担这么多人真正的心识,也无法复刻她曾经见识过的另一个奇迹。 这话就仿佛是给这个世界下达的病危通知书,好像肉眼可见的铡刀已经吊在了世界上方,就等着命运的时刻到来,岌岌可危的绳索被斩断,死亡的寒光便会切断一切。 “听起来这个世界在你眼中已经糟糕到了快没救的地步了?”阿基维利听出了她话里的沉重,感叹道。 黑天鹅不可置否,“你也可以这么说。” 梦野久作闻言,有些不安的拉了拉阿基维利的衣角,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也许想说自己不想死,也许想问他会不会死,但死亡的概念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遥远了,他长久的生长在人命不值钱的环境中,对死亡的敬畏也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重量,到最后,他只问出了一句话。 “会很痛吗?”他讨厌疼痛。 阿基维利低头,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没有回答。 “是吗?” 他轻笑了一声,目光遥遥的穿过这个深坑,望见悬于天际的地平线。 他看见了构成这个世界基础的混乱而濒临崩溃的忆质流,看见了脆弱不堪的忆质屏障,甚至在一瞬间看见了这个世界的全部现状。 他比任何都清除,黑天鹅其实讲的没有错,这个世界真的已经糟糕到了再毁灭的边缘蹦迪的情况,但即便如此,他也仍旧看向了更加深远的东西。 “在我看来,它还远没有到那种程度。” 黑天鹅轻轻的眨了眨眼,似乎是觉得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对这个世界的走向并不关心。就在刚才,你甚至还对这个世界即将步入毁灭的消息而无动于衷。” “因为这并不需要大惊小怪。” 阿基维利耸了耸肩,“对我而言这不过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你难道会为每一天的太阳照常升起而感到惊讶吗?”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坐看着它的毁灭。” 他伸出手掬了一捧灿烂的阳光,侧眸看着黑天鹅反问道。 “它就在我面前,不是吗?” “我正行走于这个世界之中,我正漫步在这片土地之上,我正对话着这个世界中的一草一木,我正抚摸着这个世界孩子的脑袋,还有许多许多。” 他伸出手,让梦野久作重新抓住了自己的手掌,轻轻一笑,看着他那懵懂表情,蹲下了身。 “我在这个世界的旅途还尚未结束,自然不会坐视这一切在我眼前消失——我也绝不允许。”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不会毁灭。” “但这并不是你能够说了算的。”黑天鹅轻声道。 “不,我当然说的算。” 说着,阿基维利兀自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阳光下,灿烂的眉眼都染着盛极的光,连同眼瞳中的碎金都一并跳动了起来,仿佛一束能够划破所有黑暗的光。 “没有人有资格在我面前给一个世界,给我的旅途画下绝对的句号,哪怕是命运也不行,因为‘我’还在这。” 那语气,仿佛实在说这个世界,又仿佛实在说其他。他肩膀上的小兽闻声发出了一声愉悦绵长的叫声,长长的尾巴欢快的打着弯,一摇一摆的晃动着。 他摸着梦野久作的脑袋,如同保证一般的,无比笃定的宣言道: “所以,我说,它不会毁灭——至少这一次不会。” 世界的求救 “这听起来还真是令人安心的保证。” 黑天鹅难得的怔愣了一会,轻笑出声,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有趣的话一般,她的胸膛微微加重了起伏,像是深呼吸了几下,黄紫色的眼眸中弥漫上了更加浓重的好奇与兴味。 “虽然毫无依据,但出乎意料的,我想要相信你,同时,这也让我对你的记忆越来越好奇。” 她的视线就犹如上好的天鹅绒一般丝柔的滑过阿基维利的记忆,兜兜转转在外盘旋了几圈,最终好歹还是没有上手。 “到底是多么珍贵的经历才能够形成这么美丽的记忆?又是怎么奇妙的过往造就了这样的你?” 阿基维利安抚好梦野久作站起了身,听到这句话,想了想,毫无恶意的问了一句: “那你要试试吗?” 那模样好像并不介意黑天鹅去探查他的记忆,但吃一堑长一智的黑天鹅显然是不敢这么随便乱来了,而且阿基维利的记忆几乎是将‘我不简单’都写在明面上了,黑天鹅就算再忍不住,再大胆,也不至于和之前一样,胡乱的不要命的往里闯。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就此放弃,不如说任何一个忆者都很难在这种记忆面前选择放弃。 黑天鹅并不是那种会执着于他人记忆的忆者,但阿基维利却难得的引起了她的兴趣。 “呵呵,请你放心,过于美丽的东西总是危险的,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换,有关记忆的交换。” 阿基维利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她的目的,他稍微来了点兴趣,“你想要用你手上的记忆来同我做交换?” 黑天鹅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我可以用我手头的任何记忆、光锥来同你做交换,不仅如此,在接下来这段时间,在解决这个世界的问题前,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我可以无条件的帮助你,我想你应该明白一名忆者,在忆质构造的世界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几乎就是忆者的天下,除非倒霉催的遇上了什么天敌,否则他们就近乎是无敌的。 “而你,在每一次交换记忆和事成之后,都要付出同等价值的记忆,放心,我不会夺走它,我只是想要欣赏那份光芒,并将那些珍贵的映影封入净土之中,如何?” 不得不说,阿基维利有点欣赏这位忆者了,几十万年以来,她是第一位敢和自己做交易的忆者。 之前的忆者要么就是不要命的横冲直闯的闯进来,要么就是再知道了他的身份后默默收起了这份心思。 而她很聪明,也足够谨慎,在发现他的深不可测和危险之后并没有像从前那些溺死在他记忆中的忆者一样想着能够借机擅闯。 但她又足够坚持,并没有因为阿基维利的危险便就此放弃,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更加安全,也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式。 实际上,阿基维利对交换记忆这种事并不排斥,甚至于他其实老早就对浮黎的记忆库虎视眈眈了。 因为特殊原因,他虽然能够踏上记忆的命途,却无法拥有记忆行者应有的调动记忆,回顾过去的力量,但他又好奇,所以就只能去钻浮黎的收藏了。 但可惜,自从列车直接创进了善见天后,浮黎就不让他碰善见天的净土了,甚至进都不让他进,他自己打了个洞偷偷钻进去,还会被浮黎那家伙揪着后脖颈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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