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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啥也没说。
许先生说:“脾气大倒也没什么,知道啥时候发脾气,啥时候该收住就行。苏平吧,主要是沟通有点费劲,跟她说啥话吧,她给听拧了,整两叉去了,完了她还不听你解释,跟这种人打交道,有点累——”
许先生还是希望我去跟苏平沟通一下,苏平要是愿意,他还是雇苏平。
跟许先生分手,我就给苏平打电话。苏平这个傻狍子一直不接电话。
我看看时间,不到下午一点,估计苏平正在快餐店忙乎吧?我干脆去快餐店找苏平。
白城师院的对面有许多餐馆,我正不知道从哪一家开找呢,手机响了,一看,竟然是苏平的,还挺及时。
我问苏平:“你在哪呢?”
苏平说:“我在店里。”
我说:“你工作的快餐店在哪?”
她告诉了我一个店名,我说我就在师院对面。苏平就挂了电话。
少顷,有个人在后面叫我:“红姐——”
是苏平,穿着服务员的工装,带着一只橘黄色的围裙,挺漂亮。
苏平说:“咋找到这来了,有事儿呀?”
我说:“没事不能找你呀,想你算不算事儿?”
苏平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把身后的背包拿下来,递给苏平。
苏平默默地接过背包。
我说:“上午的事我也挺生气,后来在厨房小妙叨叨我,我把小妙怼了,也算替你出口气。咋样,你还回不回去干了?”
苏平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摇摇头。摇得很坚决。
我说:“大姐和小妙后天就回大连了——”
苏平低下头,垂下目光:“他们家活儿倒是不累,就是心累,干个活儿赌气冒烟的,气得要死。今天这个来,明个那个来,哪个人都能管我,支使我干这干那,我不干了!”
我问苏平:“肯定不干了?不会后悔?”
苏平抬起头,一双杏核眼水汪汪的,她说:“有啥后悔的?找好的工作不好找,钟点工的活儿还不有的是,我又不怕累,就膈应跟人打交道!”
我理解苏平。
年轻时候我也最讨厌跟旁人打交道,哪怕赚得少一些,我也愿意干简单的活。
但现在我心里不这么想了,与人打交道,其实乐趣无穷,什么人身上都能学到一点东西。比如小妙,她嘴甜,会察言观色。
比如翠花表姐,她不记仇,宽宏大量。比如苏平,执着,干活下死力气。
工作就当学习了,生活不就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吗?
何况我是一个写作者,遇到奇葩的人越多越好,我都能收进我的文章里。
我给许先生发了信息,说苏平不干了,请他再雇家务保姆。许先生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随即,苏平的手机里收到一笔工资,苏平看着手机里的工资,吃惊地问:“这么多?”
我说是过节双薪,许先生这人很讲究的。我说苏平你要是后悔了,再回去干。
苏平笑着摇头,说打死她都不回去干了。
人生就是啪啪打脸的过程,你不在老许家打脸,也会在其他地方打脸的。
苏平已经下班了,让我等她一会儿,回去换衣服。
苏平换好衣服,推着自行车,我们俩一起沿着马路往家走。
我问苏平:“不在老许家干,你找到活儿了吗?”
苏平咧嘴乐了:“快餐店老板老早就让我干全天的,我答应他了,他乐不得的。”
我说:“那就好——”
秋天的风凉丝丝地吹过,路两侧的白杨树下落了许多枯黄的叶片。
明年春天,花还会开,草还会绿。只是,有淡淡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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